朝陽宗。
位於山巔之上的議事大廳中,內門弟子和長老皆在此處,楚嵐薇站在在上首高台,眼眸冷漠的望著下方眾弟子。
「你們的意思是,宗主一職,需要向蒼岳一脈人繼承?否則就要開戰?」
下方向蒼岳一脈的一位長老喚作向蒼素,他平靜道:
「自然如此,如今我朝陽宗已無築基真人鎮守,但虧得宗主守護宗門這麼久,朝陽宗才能平安無事,如今宗主已死,我不管你們從何處帶來一人冒充宗主,此事可以不計較,但新任宗主必須是我這一脈的人!」
向蒼岳一脈的弟子大約有五十名,如原來的浩然宗一般,嫡系一脈沒有什麼人了,只有其他旁系弟子,全是一團散沙。
那跟著楚嵐薇一起的三名弟子通過這些日子的遊說,也拉攏了五十多名弟子的支持。
還有三十多名弟子則處於觀望地步。
除此之外,外門弟子因為境界低微,參與不到此事當中。
大殿中,兩方人馬對峙著,氣氛焦灼,隱隱約有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模樣。
楚嵐薇靜靜望著向蒼素許久,最終說道:
「如果……我不同意呢?我如今還是宗主婦人,想來對此事有一定的決定權利,所以……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向蒼素冷笑一聲道:「你真當你還是宗主夫人?」
說著,他拔劍對準楚嵐薇,嘴角勾勒出一絲笑意,眼神嘲弄無比。
「當年向曜天葬身在漠川河前,你楚嵐薇便跟上了我們向蒼岳宗主,向宗主仁慈,還是讓你成為宗主夫人,但誰不知,你只是一個玩物罷了……」
隨著他說話的間隙,他身後的弟子們也一個個持劍對準對面的人,靈力頓時炸響在議事大殿中。
「讓你如此噁心的婦人再參與我向家之事,你覺得能否服眾?」
向蒼素陰狠笑著說道。
楚嵐薇卻是面不改色,緩緩朝著身後的宗主主位之上坐了下去。
「大膽!」
「誰准許你坐在那地!」
頓時,下方弟子們一個個高聲怒喊道。
便連所屬楚嵐薇一脈的弟子們也各個臉色鐵青。
除了那個喚作向亦安的弟子。
他是在凝元芝澤地最早跟隨楚嵐薇的弟子。
他持劍站在楚嵐薇身側,目光冷漠看向眾人。
楚嵐薇則靜靜望向向蒼素,許久之後平靜道:
「依照你的意思,此次宗門大事落幕後,我也就會被你等除掉?」
「除掉一詞不妥,應當是隱退才是。」
向蒼素冷漠道。
「原來如此……可我知道一個道理,強者為王,你們……有沒有本事讓我從這個地方下去?」
「賤人,大言不慚!」向蒼素頓時大怒一聲,揮劍大喊道:「上!先殺楚嵐薇,再滅這些助紂為虐的一脈之人!」
話音落下,戰鬥便如此突然的打了起來。
雙方頓時混作一團。
楚嵐薇和向亦安,以及用黑色衣袍遮住身形的黑袍人靜靜在高台之上,目睹著台下發生的戰鬥。
向蒼素斬殺了一名弟子後,冷笑一聲,躍至半空,朝著楚嵐薇襲去。
他自然知道擒賊先擒王的道理,楚嵐薇不知用了何種手段,拉攏了如此多的弟子,自當先殺了她為好。
而他更是眼下朝陽宗唯一一位練氣九層的高修,斬殺台上三人,綽綽有餘。
可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剛躍至高台,卻感到脊背一陣發涼。
似乎有種被毒蛇盯上了一般的感覺。
「不好……這賤人難道還有後手?」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向蒼素幾乎只猶豫了一瞬,便下了決定,「賤人,受死來!」
話音落下,他狠狠揮劍刺向楚嵐薇,劍中充沛著強大的靈力,但他身上也凝出了一道靈力防護罩當做退路。
然而,那楚嵐薇竟然一動也不動,直直的坐在宗主之位上,身形挺直,眼眸平靜。
在長劍快要刺到她面前時,向蒼素還是收手準備朝後退去。
這種不安的感覺太過強烈,而且楚嵐薇沒有任何反抗,仿佛就在靜靜等著自己去殺。
傻子都知道這裡面有問題。
所以他退了,同時目光落在了楚嵐薇身後站著的一名黑袍人身上。
「此人是誰?」
「外援?」
「她能請來誰?」
「他的氣息似乎只有……十二層巔峰!」
向蒼素退後的身影懸在半空中,腦海中最後一個念頭閃過,眼前卻一陣恍惚,原來站在楚嵐薇身後的黑袍人竟然消失不見了。
強大的壓力下,他奮力擰過身,目眥欲裂朝身旁一劍砍去。
可終究還是慢了半分。
黑袍人正是林沉壁,他本想著向蒼素殺至楚嵐薇身前時,再出手將他斬殺,一來可以保持神秘感,二來可以不暴露自己所修浩然宗的功法。
可他不能讓此人退走,只好全力出手。
浩然宗功法細潤如春雨,他全力施展下,如曇花一現,卻是及時的砍下了向蒼素的首級。
向蒼素倉促砍出的一劍,未能奏效,回過神來,大殿中一切已經倒轉了過來。
他嘴唇輕輕張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浩然宗……宗主林沉壁……你竟然……混入了我朝陽宗……」
念頭落下,他就此死去。
向亦安見狀,頓時持劍站在高台上大喝一聲道:
「向蒼素已死,跟隨他的弟子們若是投降,死罪可免!」
台下混戰的眾多弟子們紛紛震驚停手朝高台上看去,一眼望去,皆是顫抖著雙手。
如今朝陽宗的內門弟子修為大都在練氣四層五層左右,前幾日向文空死了,如今向蒼素也死了,觀向蒼岳一脈,已無人可以挑起大旗來。
餘下的弟子們面面相覷,不知如何辦。
卻忽聽一陣劍氣聲響徹,只見向亦安聯合黑袍人已經衝下高台,朝著向蒼岳一脈弟子出手。
面對這些修士,林沉壁自然可以完美遮掩自己的功法,不必出全力,也如狼如羔羊圈中一般,抬手便是一朵血花綻放開來。
對面的修士們也反應了過來,頓時一起衝殺了過來。
向蒼岳一脈的一名弟子身受一劍,劍如胸膛,面色灰白,不甘怒斥道:
「卑鄙……好生卑鄙!」
正在斬殺弟子的向亦安聞言回過頭來,冷漠說道:
「你真當你們降了,我們就會留你們性命?你們這一脈……向蒼岳做的孽,就該由你們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