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夜白望著她有些慌張的神色,輕笑著說道:
「不必怕,為了救你,我窺探了你的記憶罷了……」
許景桃怔了怔,當即臉上爬上了一絲緋紅,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玄夜白飲了杯中酒,語氣平靜道:
「我倒是欣賞你,許家有你這種旁系弟子,今後當興旺,許家主,你可莫要負了她啊!」
許長樂鄭重點頭說道:「自然如此,只是苦了這孩子了。」
「苦?」玄夜白輕笑著,隨即話鋒一轉,變得極為冷漠道:
「修仙一事,苦算得了什麼?為了家族,族人盡心盡責,哪怕摯愛或者恩人在前,只有他們對家族產生了威脅,自當出手斬殺才是,景桃做的不錯,你也不必內疚,世間之事便是如此,今後勉勵修行,跳出情愛,自當能見到大道!」
許景桃心中一動,明白玄少主這是為自己剔除心魔,她緩緩站了起來,對著玄夜白恭敬躬身道:
「景桃明白,感謝少主……」
玄夜白見狀,心知她已經明白自己的意思,臉上重新揚著笑意道:「既然明白,那就多喝幾杯。」
許長樂在旁看著,心中苦笑不已。
這玄少主生性如此放蕩,喜酒享樂,確實是個妙人。
可……
他猛然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今日當做今日之事,日後再說日後之事。
許景珩此刻也匆匆也趕了過來,剛一進門,玄夜白便揮手喝道:
「快來自飲三杯!明日便是許家開宗大典,為兄檢驗一下你的詞!」
「哼,師兄,今日讓你看看什麼叫做玄妙之詞!」
許景珩走過來坐下,飲了三杯,便與玄夜白二人開始吟詩作對了。
許家人和其他人看的全身起著雞皮疙瘩,卻不好搭話,只好埋頭痛飲著。
場面一片祥和。
與如今的觀雪宗不同的是,朝陽仙宗一處洞府中,林沉壁怔怔的站在洞穴口,望著門外大雪紛飛,眼中有著憂愁和痛恨夾雜著,複雜無比。
洞府中的小案上,擺放著酒水和幾碟小菜,但他根本吃不下去,便連借酒消愁也做不到。
他的心很亂,眼眸血紅一片。
方才他已經收到楚嵐薇的傳訊,朝陽宗宗門之事暫時被壓了下去,楚嵐薇也親自去了樓中宴請著玄元宗弟子。
他要在此等候著,靜待著玄元宗撤離之後,幫助楚嵐薇奪得宗門大權。
尤其是想到許家人……那幅面容……
他心中大恨,也隱有一些後悔。
如果浩然宗不曾內鬥,如果……漠川河大戰結束後,他對許家多些管控,一旦許家有做大的舉動,便以雷霆之勢將其滅了……
今日還會發生此事嗎?
他思來想去,得到了一個令他絕望的答案。
會。
哪怕許家被滅了,玄元宗還會與浩然宗開戰。
因為許家那三代子嗣,那個叫做許景珩的三代子嗣,拜入了玄元宗。
他是許家人,許家被滅,他怎能不出手?
不過……如果事情按照這個方向發展下去,許景珩帶著玄元宗的人來與浩然宗開戰,他可以隨便推出一些替死鬼來,平息許景珩的怒火,浩然宗還會在……
只是可惜,他沒有料想到這一步。
不曾想,許家人竟然如此果斷……如此陰狠狡詐,趁著自己不在宗門內,火速來襲,讓宗門沒有任何反應的時間。
他便連去求情,也沒有機會。
想到此處,他心中燃燒著怒火,一拳砸在了牆上,頓時洞穴的牆面上碎了一個大坑,他的手也鮮血淋漓。
他未動用靈氣,純粹用肉身力量去砸。
手上傳來的疼痛,讓他漸漸平復了下來。
沉默許久後,他終於是穩下了心神,轉頭盤膝坐在了臥榻上,然後開始凝氣調息修煉。
他如今是練氣十二層巔峰修為,只需築基丹便可成就築基境。
可是他氣息不穩,加上他並沒有火屬性靈根,無法煉製丹藥……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穩固心神,將修為修煉至圓滿,直到心無波瀾,然後等玄元宗弟子撤離後,出手幫朝陽宗拿下大權,留在此地靜心修行,直到尋找機會煉製出築基丹後,吞服下去,成就築基境界……
然後,他則會像個幽靈一般,去刺殺許家人……
想到這裡,他嘴角揚起一絲笑來,似笑似哭,他喃喃道:
「待我成就築基……你許家人最好一個別出宗門,否則……我便是你們的厲鬼!」
念頭落下,他緩緩閉上了眼睛,氣息越加凝固了起來。
………………
玄夜白參加完觀雪宗的開宗大典後,在第二日便帶人離開了此地。
而且據防守在漠河縣鎮上的玄元宗弟子來報,前往凝元芝地的朝陽宗弟子已經歸來,與此同時,四具浩然宗弟子的屍體被朝陽宗送了過來,據朝陽宗的說法,他們在路上剷除了浩然宗餘孽,只有練氣十二層的林沉壁朝著南方逃脫了,他們因為修為不夠,也沒有辦法去除。
玄少主聽聞此事,也隨意的點了點頭。
一名練氣十二層修為的修士……不算是什麼大事,如今許家奪得了化雪山,又有了護山大陣,此人不足為慮,只需要留意著就行。
而且,仇人在暗,許家最終還得靠著自身實力去震懾敵人。
許長樂也明白這個道理,恭敬將玄元宗弟子們送走了。
而朝陽宗最終也未等來玄少主上門來,自然也無法求助玄少主。
如今觀雪宗內外一片繁榮。
許家將仙坊的事務全權交給了許景桃去處理,宗門內的制度一應俱全,加之在開宗大典上又收取了數十人外門弟子,宗門實力也強大了些。
至於宗門如何運轉,許長樂則每日帶著許景落親自去完善。
許景珩也暫時留在了觀雪宗,幫忙處理事務。
直到某一日,許長樂站在山中一處林間的樹木上,忽收到一封傳訊玉符密信。
密信是駐守在觀雲村的修士傳來的。
他打開來,看了一眼,頓時臉色大變。
「朝陽宗……內亂了……」
「宗主之位……」
他怔怔望著朝陽宗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