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不是說，你不管嗎？」
熾翎看著寧軟手上的傳音符發怔。
寧軟不解的看著她，「我沒管啊，我只要通知到位就行了。」
熾翎：「……」
倒是個好主意。
只可惜，她現在是魂體，連通知族內都辦不到。
「你說背後之人究竟圖什麼呢？挑撥各族大戰，對他有什麼好處？」
寧軟喝了口奶茶，「不知道。」
小紅附和，「不知道啊。」
熾翎：「……」
這一人一劍，還真是……
……
車輦繞過了戰場。
寧軟說不管，就沒有再管。
十日後。
寧軟坐在一艘大型靈舟的頂部，悠閒的晃著腿，手中則拿著剛烤制好的肉，十分享受的咬了一口。
感受著麻辣鮮香在口腔中爆發的爽感。
腳下，是一艘大型靈舟。
左側，是另一艘大型靈舟。
右側，又是一艘新的大型靈舟。
誰能想到，也就是十日的功夫，她竟然又遇到一夥無垠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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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的隊伍，很快就龐大了起來。
「寧小道友……前面就是永恆域了，從這裡使用傳送陣，能直接到達蛟族主世界。」
一道身影 突然出現在甲板上。
語氣分外客氣。
「哦。」寧軟點了點頭，反應平平。
「……」說話的修士有些穩不住了，「寧小道友，我們也要一起進去嗎？」
「我怎麼知道，你才是首領啊。」
寧軟垂眸看向對方。
面上掛著笑。
「……」
首領……
曾經是首領，現在只是他人俘虜的元嬰境強者，心裡百般滋味，還不得言說。
就在七日前，他都還被困在畫卷之中。
和另一個差不多境界的無垠匪首領一樣。
但他運氣終究要好上一點。
另一個倒霉的傢伙死了。
他還活著。
可不幸的是，他雖然活著。
卻徹底淪為了他人的俘虜。
還是體內被下了控魂符的俘虜。
他和另外一個倒霉鬼，體內都被下了此符。
只是他更聰明一點，謹慎的他選擇了暫時性妥協。
而另一個，則是拿出了後手，準備偷襲。
結果顯而易見。
那人死了。
他卻還活著。
親眼看到對方在痛苦中神魂俱滅，控魂符三個字帶來的威脅顯然又更強了許多。
「那……我們在外邊等候寧小道友，如此可行？」
首領收回思緒，委婉詢問。
寧軟道：「都可以。」
「……」都可以，那就是同意了？
「不過。」寧軟話鋒一轉，「你們既然已經收了別人的保護費，便應該將他們安全護送到永恆域，總不好半途離開，是吧？」
「……」首領點點頭，「自然，這是自然，將他們送到之後，我們便離開，這樣行嗎？」
寧軟道：「都說了，你才是首領，不用問我。」
首領：「……」
他深吸了口氣，最後問道：「那我們是在外邊等寧小道友出來嗎？」
寧軟不解的看著他，「等我做什麼？無垠之境最近這麼亂，需要保護的修士應該很多吧？這個時候，你們不該去賺錢嗎？」
「？」賺錢……讓他們一群無垠匪，繼續去給人做護衛嗎？
寧軟沒有再回答。
但她顯然就是這個意思。
首領第一次感覺到深深的無力。
他一個無垠匪，竟然成了護衛頭頭。
更荒謬的是，手下還管著三批無垠匪。
其中兩批他都不太熟，也並不是他的手下。
好消息，隊伍突然龐大了。
壞消息，隊伍的風氣歪了。
哦不對，是風氣正了！
……
寧軟的畫卷內，還關著個元嬰境。
那是第三批無垠匪的首領。
只是對方剛剛入畫不久，猶有餘力，所以寧軟也沒有放出來的打算。
又行了將近半個時辰，前方陡然出現了一批正在巡邏的蛟族修士。
這樣的場景，寧軟並不陌生。
在前幾個永恆域的時候，也都是如此。
無垠之境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涌動。
各個永恆域的防守，都比往日更嚴。
「蛟族例行檢查，還請客舟主人出來一見。」
隨著對方話音落下，那名之前還在寧軟面前卑微客氣的元嬰境首領，飛身出來。
強大威壓顯露無遺。
「元嬰境……」
領頭築元境修士心頭一凜，強作鎮定，朝著這邊拱了拱手，沉聲道：「不知前輩出自哪族？」
他一邊問，眸光卻從三艘甲板上明顯出自不同種族的修士身上掃過。
面色愈發凝重。
心底已然有了某種猜測。
「我哪族都不是。」殷敕面無表情，淡淡回道。
「……」
哪族都不是，還能大範圍出現在這裡的。
那不就只有無垠匪了嗎？
蛟族的巡邏小隊霎時變了臉色。
唯有那名領頭的築元境修士，毫無意外之色。
果然如他猜想的一般。
這群傢伙，竟然還真是無垠匪。
而且看這規模，還不是一般的無垠匪。
「前輩要去永恆域？」
龍雲沉聲道：「這段時間各族動盪，身份不明者，近日恐不能去永恆域。」
「嗯。」殷敕點點頭。
迎上一群蛟族修士忐忑不安的目光，緩緩說道：「我們不去。」
他一指甲板站著的個別修士，「此行，只為護送他們前去。」
「他們的身份，沒問題。」
「至於我們，收錢辦事而已。」
蛟族巡邏隊：「？」
一張張年輕的臉上，仿佛寫滿了疑問。
龍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正要再度開口。
甲板之上，一名身著雲紋白袍的青年修士站了出來，朝著龍雲遙遙拱手，朗聲道：「諸位蛟族道友，殷敕前輩所言非虛。」
「在下乃是風鶴族白羽家族偏支血脈，此行前往永恆域，確是受了前輩還有一眾道友的庇護。」
他話音剛落，另一艘靈舟上，身形嬌小的風狸族女修也探出頭來，怯生生地附和：
「是……是的，我們都交了保護費的，前輩他們……服務很好的。」
有了兩人帶頭。
其他修士也紛紛站了出來。
「是啊，這一路行來，多虧了他們，方能如此順利，倒是比以往還要更加順利許多。」
「多虧了殷敕前輩他們……」
「這一路不止更安全了，服務也確實極好，保護費是我們自願給，這靈石花的太值了。」
「……」
保護費……
服務好……
靈石花的值……
每個詞的意思，龍雲都懂。
可將這些和無垠匪聯繫到一起後，他覺得有點聽不懂了。
這些詞哪一個適合放在無垠匪身上？
但偏偏說這些話的人，好像確實和這群無垠匪不是一夥的。
敢說出身份，那基本問題就不大。
可就是這事兒，未免也太過荒謬了。
一群無垠匪面面相覷，有些拿不定主意。
龍雲也拿不定主意，但也沒辦法讓這麼一群人在這裡繼續耗著。
畢竟還有位元嬰境修士在。
十大種族的身份再好使，真遇上了強者，也是萬萬不能冒犯的。
「既如此，那諸位便請吧。」
龍雲揚聲道。
既然攔不住，那就只能將麻煩丟給那群攔得住的。
目送著三艘大型靈舟遠去。
沒有動手，也沒有產生什麼矛盾，龍雲鬆了口氣。
身後有修士遲疑著問道：「就這麼讓他們走了，不會有事吧？」
「這群傢伙一看就是無垠匪啊。」
又有另一道聲音附和，「他們剛才好像提到了殷敕，我想起來了，這不就是血紋族那個被趕出來的嗎？還上了通緝榜。」
龍雲回頭，狠狠瞪了兩人一眼，「不讓他們走，那你們去攔呀？」
「管他是不是無垠匪，那可是元嬰境強者，你們知道元嬰境是什麼嗎？算了，說了你們也不懂，那位和咱們城主比起來，也是分毫不弱的。」
元嬰境是什麼？十三境以下的修士，並不知道。
但要說和城主一樣厲害，那概念瞬間就清晰了。
「那現在怎麼辦？他們要真的去了永恆域，萬一……」
「哪有什麼萬一？」
龍雲冷冷打斷對方的話。
抬手便掏出一枚傳音符，揚聲道：
「龍長老，外域發現三艘大型靈舟，疑似無垠匪，為首者……元嬰境，自稱殷敕。」
龍雲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極快，將方才的情況一字不漏地匯報。
傳音符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響起一道沉凝如山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殷敕？血紋族那個叛逆？他來便來，帶那麼多人來是什麼意思？他想做什麼？」
「是，晚輩不敢斷定。」龍雲恭聲道，「他還聲稱……此行不為入永恆域，只是護送一批修士，收取對方保護費。」
「保護費？」那頭的聲音明顯頓了一下，似乎也被這荒誕的說法給氣笑了，「無垠匪做起了護衛的買賣？滑天下之大稽！」
龍雲屏息凝神，不敢接話。
「有意思。」良久，那聲音的主人才道：「這段時間，還真是什麼魑魅魍魎都跳出來了，放進來便放進來吧，我倒是要看看，他究竟想做什麼。」
傳音符的光芒很快黯淡下去。
龍雲收起傳音符，轉身看向身後那群依舊心有餘悸的下屬，臉上的恭敬瞬間被得意所取代。
「一群蠢貨。」
他毫不客氣地罵道，「他是元嬰境又怎麼樣？這裡可是永恆域！」
「而且是連通了咱們蛟族主世界的永恆域。」
「他一個元嬰境，又能掀得起什麼風浪？」
「我們處理不了，不代表城主府也處理不了。」
一眾修士如夢初醒，看向龍雲的眼神瞬間充滿了敬佩。
龍雲哼了一聲，揮了揮手：「行了，繼續巡邏，把眼睛都放亮點！」
……
與此同時，三艘大型靈舟已經平穩地駛入了永恆域的門戶範圍。
這裡的修士便多了許多。
各族都有。
但最多的無疑還是蛟族。
負責看守門戶的修士，十族都來了。
看守遠比之前幾個永恆域還要更為嚴格。
在最前方，甚至還多了一面水鏡。
寧軟站在甲板上，遙遙看著，凡是要進入門戶的修士，都要先在水鏡前方停留一瞬。
水鏡內會呈現出對方本來的形貌。
一切偽裝無所遁形。
這個和她從炎蛛族那裡敲詐而來的鏡子有些像。
只不過眼前這個水鏡看著就要更強一些。
也能一次性照數十人。
「寧小道友，我們就送到這裡了？」
殷敕站在寧軟旁邊，毫無底氣地傳音過去。
寧軟點了點頭。
殷敕瞬間鬆了一大口氣。
寧軟倏然又傳音過來，「等會殷前輩該不會又要帶著這群人重操舊業吧？」
殷敕險些口氣沒上來，連傳音都顧不上，直接道：「當然不會，寧小道友誤會了。」
他是真沒這麼想啊。
尤其是在體內那張莫名其妙的符不被解決之前，他哪裡敢再提什麼重操舊業的事？
到時候死得不明不白，那得多冤啊。
寧軟微笑著點了點頭，踩著小紅御劍而起。
同時朝著殷敕傳音道：「殷前輩，可能過段時間會有另一位前輩來找你，我覺得你們可以探討一下未來發展大計。」
「你們應該會很有共同話題的。」
畢竟都是體內有她控魂符的人呢。
殷敕：「？」
他正欲開口詢問， 寧軟已經飛到了隊伍前方。
而同一時間，蛟族一名金丹境長老，則出現在了靈舟這邊。
一開口就是：「聽聞道友現在成了護衛？這種話騙騙那群小傢伙還可信，我卻是不信的。」
「道友若說不清楚，永恆域，你只怕進不了。」
「……」
殷敕：「……」本來也沒想進。
想進的人都往前面去了，你們倒是看呀。
蛟族修士當然看到了。
不過一個偽裝成人族的十境小修士，就算看到她從靈舟上下來，也並未放在心上。
區區十境，能做什麼？
寧軟能氪金！
憑藉著砸錢大法，她很快便混在即將進入永恆域的一群修士之中，到了水鏡面前。
「好了，諸位道友可以進去了。」
負責水鏡的鳳雀族修士，朝著這邊說道。
聞言，一群修士默默鬆了口氣。
轉身大步進入永恆域。
寧軟跟在眾人身後。
在路過鳳雀族修士面前時，對方突然喊道：「這位道友……」
「怎麼？」寧軟駐足，還以為是靈舟那邊出了問題，神識下意識掃過去，就見到靈舟上正有不少修士下來，開始排隊。
顯然是沒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