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住手!」
「寧軟……啊啊啊——」
強烈的痛苦之下,羽族元嬰境,終於再也忍不住。
當場蜷縮成一團,慘叫出聲。
元嬰境修士的威嚴與體面,幾乎在這一瞬間就被這股不講道理的劇痛撕了個粉碎。
銀槐站在一旁,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眼前這位,無疑比他還慘。
他當初好歹是被寧軟逼問了一番,在自己拒不配合後,對方才下的手。
可到了這位身上,寧軟是連問都懶得問了。
控魂符剛種下,便直接動手。
好慘!
心裡雖腹誹,手上卻半點不敢怠慢。
雙手連連掐訣,將四周禁制控得愈發嚴密。
絕不讓殿內動靜泄出半分。
他其實也考慮過,要不要直接聯合羽族賣了寧軟。
但後來還是放棄了。
賭不起啊!
真這麼做了,死也就罷了,可他真的不想受盡折磨而死。
他沒那麼大的忍耐力。
哪怕心裡是想為族中大業,死也無妨。
可真到了這種時候,他又無比確定,自己是忍不住的。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大殿內,就只剩下羽族元嬰境壓抑不住的悽厲慘嚎。
「寧軟!我要殺了你!」
「我要殺了你!」
他強撐著想要動用靈力。
可超乎極限的痛苦下,連靈力都是紊亂的。
他根本無法動用分毫。
「殺了我,你恐怕做不到。」
寧軟認真回答。
「但你要是真的很能忍的話,倒是可以死一死。」
「雖然你死了會相對麻煩一點,但我是不會阻止一個求死之人的。」
「當然,前提是你真能忍下去。」
羽族元嬰境:「!!!」
他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但他還是緊咬牙關,強撐著不求饒。
只要他能忍得住,族中很快就會發現不對。
就這麼硬挨了半個時辰後。
殿外終於傳來了聲音。
是那兩名金丹境修士之一。
「兩位長老,不知物資可清點完了?」
問得小心翼翼。
羽族元嬰境幾乎被痛苦充斥的眼中,終於迸發出一絲光彩。
但也只維持了一瞬,便又迅速黯淡下去。
因為他很快便反應過來——
他的聲音,根本傳不出去。
該死的銀翼族,在他四周設了禁制。
任憑他此刻痛得在地上翻滾,嘶吼得嗓子都快裂開,殿外也聽不見半分。
而銀槐,已經先他一步開了口。
冷冷淡淡,語氣很是不善:
「催什麼?」
「我與你們長老有要事商議。」
「滾遠些守著,莫要再來打擾。」
這口吻,可以說是極不客氣。
甚至透著幾分居高臨下的輕慢。
可偏偏,也正是這種態度,才更像銀翼族修士該有的模樣。
殿外的金丹境修士靜了靜。
果然沒有生疑。
反而誠惶誠恐地應道:
「是,是晚輩冒失了。」
「前輩恕罪。」
緊跟著,外邊便再度恢復安靜。
羽族元嬰境眼底最後那點希冀,也徹底熄滅。
而寧軟,正蹲在他不遠處,單手托腮,笑吟吟地看著他。
「你是想等你的族人來救你嗎?」
「恐怕你是等不到了。」
羽族元嬰境死死咬著牙,整張臉都因極致的痛苦而扭曲。
可他還是強撐著,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
「卑鄙……」
「人族果然……卑鄙無恥!」
「只會用這種下作手段!」
寧軟聞言,竟還認真想了想。
然後才點點頭,不急不緩地說道:
「論卑鄙,人族哪比得上你們?」
「戰事是你們先挑起來的。」
「結果打著打著,又偷偷摸摸找外援。」
「這叫什麼?」
「這叫不講武德。」
她頓了頓,像是覺得前一句還不夠直白。
於是又補了一句:
「用粗俗點的話來說,就是不要臉。」
「……」
銀槐站在一旁,聽得眼皮微跳。
這話,是不是又有點太粗俗了?
作為『不要臉』的另一方,銀槐只能眼觀鼻鼻觀心,當沒聽到。
而聽到這番話的羽族元嬰境,則被當場氣得雙目赤紅。
「你……」
口中只吐出了一個字,那股深入神魂的劇痛,便又像潮水一般洶湧壓下。
「啊——」
他整個人猛地弓起,指尖死死摳著地面。
羽翼凌亂撲扇。
髮髻散亂。
已狼狽得不成體統。
但他仍舊不肯鬆口。
嘴裡時不時便擠出幾句怒罵。
罵人族陰險。
罵寧軟歹毒。
罵銀槐這個叛徒無恥。
直至再也說不出話。
又過了半個時辰。
羽族元嬰境的聲音,終於一點點弱了下去。
不是痛苦輕了。
是人已經快被折騰廢了。
此刻的他,早已沒了之前那副強撐著怒罵的勁頭。
整個人像是剛從血水裡撈出來似的,冷汗浸透全身,臉色白得近乎透明。
連嘴唇都在不住發顫。
他無力趴在地上。
那雙原本滿是怒火與殺意的眸子裡,如今只剩下濃濃的驚懼,與怎麼也掩不住的崩潰。
「別……」
他張了張嘴,聲音嘶啞得厲害。
像是用盡了渾身力氣,才艱難吐出幾個字。
「求你……」
「停下,寧軟,求你……」
寧軟還想再繼續的。
但若時間太長,暴露的風險會增大。
想了想,她還是選擇停手。
而也就是這時。
殿門外再次傳來那名金丹境修士的聲音。
「長老,千霖大人說,您……您這邊若是辦完了事,便請過去一趟。」
寧軟垂眸看向地上的千樺。
唇齒微動,語氣輕淡:
「看來,是真有所懷疑了。」
「請你過去呢。」
「前輩怎麼說?」
「……」
千樺能怎麼說?
哪怕寧軟已經停了手,他也仍舊像是剛從鬼門關里爬回來一般,臉色慘白,氣息微弱,連抬一下手指都顯得吃力。
他唇瓣輕顫,艱難吐出一個字:
「我……」
然而話才出口。
寧軟便已翻手取出一個玉瓶。
瓶身通透,內里盛著乳白色液體,隱隱泛著瑩潤光澤,一看便知不是尋常之物。
她直接道:
「張口。」
千樺瞳孔微縮。
下意識便將嘴巴閉得更緊。
眼底滿是警惕與抗拒。
寧軟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體內已經被我種下了控魂符。」
「要殺你,是很容易的事。」
「張嘴。」
「我不想說第二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