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軟抬眸看了眼宋陶然。
欲言又止。
這種話在里，可是禁忌啊。
不說也就罷了。
說了，那十之八九便會遇到意外。
靈舟的速度再次加快。
途中又遇到了幾撥羽族的巡邏隊伍。
其中修為最高的也才築元境。
同樣落得被秒殺的結局。
但在這之後，便再未遇到過羽族隊伍。
順利得不像話。
「羽族怎麼回事？怎麼越是靠近小殘界，看守反而越發疏懈了？」
牧憶秋皺眉，眼底儘是狐疑。
應北撇了撇嘴，「管他疏懈不疏懈，只要咱們殺過去，他們總會冒頭的。」
寧軟沒有說話。
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與此同時。
靈舟最上層。
段瑉負手而立。
眸光平靜地掃過四周漆黑如墨的無垠之境。
在他旁側，還站著幾人。
皆是元嬰境修為。
其中一名身材幹瘦的修士正抬手掐印。
手指翻動極快，每變化一個法印，指尖便會有一縷白光亮起，旋即熄滅。
他的眉頭越蹙越深。
終於，他停下了手勢。
「是幻陣。」
乾瘦修士沉聲開口，語氣篤定，「前方有一座幻陣籠罩了極大的範圍，我們已經在裡面了。」
話音落下。
身旁幾名強者面色皆變。
唯獨段瑉仍舊負著手，表情未有任何變化。
他只是淡淡道：「不只是幻陣。」
乾瘦修士看過來。
段瑉目視前方，聲音沒什麼起伏。
「我的修為，正在下跌。」
此言一出。
幾名強者當即內查己身。
片刻後，面色再度一變。
一名修士低聲道：「我的修為雖未掉，但體內靈力的運轉變慢了，雖然目前還只是一點點……」
段瑉道：「初時不明顯，但隨著時間越久，便會越明顯。」
「我進入這片區域約莫有一刻鐘了。」
「一刻鐘前，影響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現在已經不可忽略了。」
乾瘦修士神色凝重，再次掐動法印。
幾息後驟然抬眸，聲音沉了下去。
「確實不止是幻陣。」
「還有別的陣法疊加。」
「而且……」
他面色極不好看，遲疑了片刻才繼續道。
「修為越高，受影響越大。」
這話一出，幾人齊齊沉默。
難怪他們都未曾察覺到不對。
論修為，自然還是青雲學院這位劍修導師更強。
一名元嬰境女修當即問道：「能破嗎？」
乾瘦修士搖了搖頭，「陣法的核心不在我們附近，我連陣眼在哪都感應不到。」
「想破陣，得先找到陣眼。」
「可在幻陣的干擾下，方位感知本身就會出錯。」
另一名修士沉聲道：「難怪羽族的看防突然就鬆懈了這麼多，想必那個時候我們就已經陷入幻陣了？」
「也不對啊，根據消息，羽族這方小殘界，雖有靈石礦，但開採多年，早就接近枯竭了。」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布下這麼大的陣法？」
女修看向段瑉，「段導師，我們已經暴露行蹤了，接下來該怎麼辦？」
段瑉眸光未變，只淡淡道：「破陣便是。」
……
就在距離人族靈舟數里之外。
一支羽族大軍靜默懸停於無垠之境的黑暗中。
隊列整齊。
氣息收斂。
所有人都保持著戰鬥姿態。
靈力早已催動，靈器在手，隨時可以出擊。
但沒有人動。
因為還未收到要動手的命令。
為首的修士站在最前方。
背生灰羽，身披暗銀色戰甲。
面容瘦削，顴骨高聳，一雙狹長的眼睛半闔著，看上去甚至有幾分慵懶。
他就這麼安安靜靜地看著前方。
那裡，人族的靈舟正在緩慢地偏離航向。
船頭朝東轉了一個弧度，又朝西擺了回去。
像一頭失去方向的蠢獸，在原地打著轉。
「大人，我們為何不現在出手？」
身後一名元嬰境的羽族修士上前半步，壓低了聲音。
為首修士面無表情。
「再等等。」
他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蝕元陣已經啟動。」
「時間越久，陣內修士受到的壓制越強。」
「再過半個時辰，他們的修為至少要被削去兩成。」
「屆時再動手，事半功倍。」
問話的元嬰境咽了口口水，強壓下心中翻湧的戰意，退回原位。
為首修士旁側，雙手抱在胸前的羽族女修，嘴角掛著一絲輕鬆的笑。
「也不知這批人族的主帥是誰，竟然這麼快就打過來了。」
神識籠罩下，前方情況一覽無餘。
望著遠處那艘在幻陣中兜圈子的靈舟，語氣中透著慶幸。
「若非咱們早有準備，這次還真要被他們得手。」
話雖這麼說。
但她自己心裡再清楚不過，所謂的『早有準備』，其實也不過是陰差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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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元陣並非是專為攔截這批人族而布。
幻陣當然也不是。
雖說都是針對人族的，但卻不是用於現在。
他們也沒料到人族這邊這麼快就會打過來。
正常情況來說，這個時候應該休整才是。
誰能料到他們來得這麼快？
……
「破陣可能需要很長的時間啊。」
人族有著元嬰境修為的陣法師嘆聲道。
他倒不是覺得自己破不了。
只是現在這種情況來說，羽族都已經發現他們了，想來也不會真給他們時間破陣。
而且，就破陣所需的那些時間，大家修為該跌的也都跌了。
這個時候羽族要是打過來。
那還真挺麻煩的。
但就在此時。
決定破陣的段導師，只是默默掏出了兩件靈器。
左手那件，是一枚通體瑩白的玉瞳。
約莫拇指肚大小，形如豎立的眼眸，表面有極細的紋路流轉，隱約能看到其中封存著一縷淡金色的光芒。
右手那件，則截然不同。
是一面銅鏡。
巴掌大，背面刻著密密麻麻的銘文。
鏡面卻什麼都映不出來，黑沉沉的，像一潭死水。
段瑉將左手的玉瞳遞向那名乾瘦的陣法師。
「此物名為破妄瞳。」
他聲音平淡。
「佩戴之後，以神識激活，可守心神，看破一切幻境與幻陣。」
「你試試，若使用了它之後，能否找到陣眼？」
陣法師下意識伸手接過。
指尖觸及玉瞳的瞬間，一股清涼之意便順著經脈直衝眉心。
原本因幻陣干擾而變得模糊混沌的感知，驟然一清。
他瞳孔猛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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