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瞳族主世界多山脈綿延。
山峰之巍峨,直入雲霄。
而在一眾山峰之中,又以蒙山為最。
那是幻瞳族的祖宗山。
山峰之巔,雲霧繚繞,終年不散。
唯一的建築,就只有一座孤零零的涼亭,但占地極廣。
亭中空無一物,連一張石桌都沒有。
在大戰前夕,此處是幻瞳族絕對的禁地。
非大乘境強者不得入內。
大戰之後,大乘境多在戰場廝殺鎮守,也沒空來此了。
唯獨今日,先是有道道強大波動,降臨此地。
緊跟著,又有數道身影朝著這邊飛來。
無一不是大乘境修為。
小姑娘的頭頂,佩戴了一圈的粉色珠花。
她以手肘撐著身後,讓身軀微微後仰。
另一隻手,則拿著一枚紫金色的翎羽,對著頭頂直射下來的陽光。
陽光打在翎羽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像是那個看起來十分沉穩莊重,但實際上卻活潑愛玩的女子還在。
但那個喜歡笑眯眯的小姑娘,今日卻沒有再笑。
涼亭下邊。
則是決定了無垠之境未來走向的一番談話。
其中極小一部分大乘境,早已知道些許緣由內情。
不知道的,只是結果。
而另外更多的那一部分,卻是一頭霧水,全然不知。
不知道原來族中那些隨時都能引來雷劫的老祖們,在他們大戰期間,竟幹了這麼一件大事。
找到祖地。
打破祖地結界。
在祖地以再慘烈不過的方式,引來雷劫,慷慨赴死。
也就是說,回來的老祖們,就只剩下這些了。
其他沒回來的,都已死在了祖地。
那些未曾歸來的老祖,又有多少是在場之人的至親長輩,引道恩師?
聽到這個噩耗的剎那,眾人只余沉默。
連悲慟似乎都忘了。
傳達事情因果,並不是今日所來目的。
說話的是鳳雀族一名大乘境。
他和鳳無雙,蘇無敵都算得上是同一輩的修士。
只不過鳳無雙也好,蘇無敵也罷,天賦都要好過他許多。
後面兩人早早就已達到了隨時可以迎來雷劫的渡劫期,他卻是剛達到不久。
「仙諭上的內容,大致就是如此,有仙諭在,祖地之人,至少短時間內,是不敢明著亂來的。」
鳳瀾忍不住輕嗤,「畢竟,他們對仙人的懼意,似乎比我們還要更甚。」
有時候,越是有聯繫,看似距離更近,反而會更加畏懼。
而他們這種似乎早就斷絕了仙路的,真正拚命起來,那叫一個無所顧忌。
此次將雷劫引入祖地便是如此。
他們不知道祖地和仙界有聯繫嗎?
當然是知道的。
人族在一開始就說清楚了。
但那又如何?
都走到絕境了,哪裡還顧得上那麼多?
「仙人的意思是…… 我們以後也能和祖地一樣,可以修習那種能引仙的術法?非天命也可飛升?」
一名影族大乘境忍不住問道。
鳳瀾沉默了一瞬,回答得似是而非,「若你當真能修習的話,自然可以飛升。」
「這是何意?」
影族大乘境口中的疑惑剛一問出口。
涼亭上方,小姑娘捋了捋粉色衣裙,幽幽的嗓音隨風傳來,「意思就是,你又不是天命,可不是想修習就能修習的。」
「能不能修習,那就得看你造化了。」
「天命嘛,那自然是一定可以的。」
「但非天命,就不好說了。」
「……」
影族大乘境,沒想到會是這麼個回答。
一時間,剛剛才升起來的激動,蕩然無存。
又是天命與非天命之分。
飛升不公。
連修習這引仙訣,竟然也如此不公。
什麼都是偏向於天命。
就好像,非天命者,生來就不配修煉。
踏上修煉一途,也是歧路一般。
高高在上的仙人,不是應該平等地漠視眾生?
為何也能這般不公?
「若是不能修習,我等,仍舊不能飛升?」
風瀾的語氣要委婉許多,「那位傳達仙諭的祖地修士說了,非天命也是有機會飛升的。」
「但唯一的辦法,就是成為天命的護道者。」
「待天命渡劫成功,可攜帶護道者一同飛升。」
此言一出,除了那群親眼目睹一場場雷劫的大乘境修士之外,其他人,皆是一驚。
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攜帶護道者一同飛升?那護道者,難道連雷劫都不用渡了?」
「不用。」
「怎麼可能……不渡雷劫怎能飛升?」
「這是傳法仙諭的那人說的,此事應當千真萬確,畢竟也沒有作假的必要,是真是假,待有人飛升也就知道了。」
「……」
「該說的都說完了吧?說完了,那我就先走了。」
蘇無敵自涼亭飛下,卻並未落地,而是直接撕開虛空,邁步踏入。
全然沒管其他人是何反應。
風瀾連連叫了兩聲,但也沒叫住。
他輕嘆一聲,旋即朝著眾人道:「大致事情就是這麼回事,諸位可以再商議一二,咱們還得向整個無垠之境各族通報此事。」
說完,他便也撕裂虛空,朝著蘇無敵的方向追去。
其實也沒追多久。
因為蘇無敵並未離開幻瞳族主世界。
只是下了蒙山後,就現出了蹤影。
鳳瀾追上她,想說些什麼,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只是沉聲道:「你不該就這麼跑了。」
「事情雖已說明,但接下來才是麻煩。」
「向各族公開此事,由誰的名義公開?」
「是十大種族,還是你們人族?」
「還有之後建仙閣,那也是需要商議的……」
鳳瀾的話還未說完,蘇無敵就已蒙住了耳朵。
可大乘境強者說話,又豈是蒙住耳朵便能聽不見的?
蘇無敵一個停步,轉身,一拳轟出,拳頭停在鳳瀾面前半寸。
「你再聒噪,就打死你了。」
若是體修,只憑拳罡之氣,就不是好受的。
但蘇無敵並非體修。
這一拳……自然也就沒那麼大的威力。
鳳瀾表情無奈,「蘇無敵,蘇道友,你就不能聽我一言嗎?」
「我知道你難過……」
「誰難過?」蘇無敵反問。
鳳瀾沉默了一瞬,然後道:「我難過。」
「蘇無敵,我是真的很難過!」
「師尊死了,她也死了,誰稀罕成仙啊?」
「她都不在了,我成什麼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