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德扭頭詫異地看向身後的西蒙。
這傢伙來得太快了。
距離蕾娜汀打電話給信標並沒有過去多久,然而現在西蒙已經出現在這裡。
「你來得真快啊,西蒙先生。」唐德上下打量著這身一絲不苟的裝束,開口說道。
儘管窗外已經不是狂風暴雨,但依舊細雨連綿。
正常來說,西蒙身上多少會有一些雨水留下的痕跡。
然而西蒙沒有,他的衣服乾爽得像是沒淋到雨似的。
「處理麻煩的事情,自然是越快越好。」西蒙笑了笑,開始環顧四周,目光在那些翻倒的柜子和滿地碎碴上緩緩掃過。
他也許看出了唐德眼裡的疑惑,但並沒有過多地解釋什麼。
西蒙蹲下身子,摸了摸被雷電劈出來的焦黑:「比我想像中鬧得還要大啊,唐德先生。」
從外面還看不出來什麼,但是西蒙進來之後就明白這地方亂成什麼樣了。
「這下我有得忙了。」他的視線先是落在縮在一邊的蕾娜汀身上,然後才放在死掉的柯爾夫曼身上。
「你不是信標的管理人嗎?」唐德疑惑地問,「還要你親自出馬?」
「唐德先生,我不是說過了嗎?」西蒙搖著頭,說,「我們守夜人缺人得很。」
「缺人到這個地步也太過分了吧?」唐德說道。
西蒙只是苦笑了一下,沒有接過這話,一切盡在不言中。
唐德忽然能夠理解,當初西蒙為什麼答應自己兼職的事情,能夠如此爽快。
要是唐德說自己想要全職的話,西蒙怕不是要給他辦一個迎新大會。
「咳咳......」唐德也不好意思問下去了。
「話說,你們打算怎麼收拾這個爛攤子?」唐德於是就轉移了話題,隨口問道。
他指了指破破爛爛的牆,還有已經嗝屁的柯爾夫曼。
其實唐德老早就好奇,守夜人到底是怎麼掩飾空想現象造成的影響的。
記憶可以清理修正,但是現實中造成的破壞,那可是實打實的。
東西會被毀壞,人會被殺死。
哪怕守夜人手段通天,也不可能用買通後門的方式解決問題。
更何況唐德當兼職以來,已經見識到西維尼亞的空想現象有多泛濫了。
「原來你也知道這是爛攤子啊,唐德先生。」西蒙由衷地感慨道。
說罷,他再一次瞥了柯爾夫曼屍體一眼,從衣兜里摸出懷表。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我只是認真工作。」唐德吹起口哨,根本不看西蒙,「這怪不得我。」
「確實怪不得你。」西蒙幽幽地說,「守夜人的工作向來如此。」
西蒙的語氣里絲毫沒有責備唐德的意思,哪怕唐德這次將柯爾夫曼殺掉了。
守夜人可不是什麼過家家的遊戲,誰都可能在空想現象掀起的事件中犧牲。
站在守夜人對面的人如此,守夜人自己也是如此。
有些時候,在空想現象面前,也許死亡是最輕鬆的一種犧牲。
倘若想要杜絕這種事情,就需要讓空想現象消失。
但遺憾的是,人類只要還在想像,空想就不可能斷絕。
「以後這樣工作就行,唐德先生。」西蒙說著,便將懷表的蓋子掀開,「你這次做得很好。」
錶盤指針被手指強行撥動,反向旋動,齒輪咬合的聲音在空氣中被無限地拉長。
地面上斷裂崩飛的木板如同被絲線扯動,憑空從各個角落飛起,嚴絲合縫地貼合回原位。
焦黑的痕跡褪去,爆開的電線從兩端延伸重組,滋滋冒出的火花盡數倒退縮回絕緣層內。
崩塌的牆壁頃刻間恢復如初,塵土消失不見。
周遭的時間回撤了。
「時間倒流?」唐德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著西蒙。
儘管唐德早就猜到西蒙能當管理人,肯定手上有些本事。
只不過唐德實在是沒想到西蒙會有時間倒流這種級別的能力。
我去,大夥真敢想啊,連時間倒流都想有。
「你能不能倒流到明天?我想讓小小買個彩票。」唐德提出了自己小小的請求。
「這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時間倒流。」西蒙說道。
雖然時間仿佛在倒流,但是唐德等人並沒有發生對應的變化。
被回溯到原本模樣的,只有這經歷過戰鬥的場地。
當場景恢復的瞬間,西蒙手裡那個懷表的指針也停了下來。
「而且我們守夜人幾乎不允許利用空想現象牟利。」西蒙輕描淡寫地補上一刀,瞬間掐滅了唐德的致富夢。
「那麼,你應該就是蕾娜汀小姐吧?」西蒙看向躲到邊上想要當小透明的蕾娜汀。
「對。」蕾娜汀連忙應了一聲,「我已經自首了,放過我吧。」
她已經很努力地縮成一團了,竟然還是被人想起來。
「我們不是治安官。」西蒙說道,「沒有自首不自首的說法。」
「是這樣的嗎?」唐德困惑地問。
「唐德先生,你當治安官當久了。」西蒙斜斜地看著唐德一眼。
「沒有自首這個說法?」而西蒙這句話如一道晴天霹靂,落在了蕾娜汀頭上。
既然不能自首,那豈不是......
蕾娜汀後背死死地貼著牆,忍不住問:「你的意思是,我還是要死嗎?」
真的就沒有挽回的餘地嗎?她正值芳華,實在是不想死。
「應該不用。」西蒙深深地看著蕾娜汀,說出這句話。
本來聽到西蒙這句話,蕾娜汀應該喜出望外才對。
然而蕾娜汀敏銳地察覺到西蒙說話的時候,臉上無喜無悲。
明明剛才西蒙跟唐德說話的時候,還滿臉微笑。
「你是格物學派的學生,對吧?」西蒙將懷表收了回去,朝著蕾娜汀問道。
「你怎麼知道的?」蕾娜汀就算在自首的時候,也沒有提過自己格物學派的身份。
「蕾娜汀小姐,不要小看了我們守夜人收集情報的能力。」西蒙恢復了微笑,看向了蕾娜汀。
但是蕾娜汀看著西蒙的表情,根本安心不下來。
「像你們這樣的傢伙,已經給我們帶來太多麻煩了。」西蒙保持著紳士的笑容,眼裡卻毫無笑意。
「不過放心,就如我說的那樣,你應該不會死。」他雙手負在身後,俯視著蕾娜汀,「只是我希望你能跟我來一趟信標。」
「我去信標?」蕾娜汀指了指自己的鼻尖,難以置信地問。
「你不想嗎?」西蒙反問道。
「不,我沒有意見。」蕾娜汀下一秒就放棄掙扎。
西蒙滿意地點了點頭,側著頭朝唐德說道:「好了,接下來的事情我會解決。」
「你就帶著這些小傢伙走吧。」他瞥了一眼那些忐忑不安的小精靈,說。
「真的可以嗎?」小精靈聞言,不禁激動起來。
「當然可以,只要你們能夠遵守承諾。」西蒙低垂著眼皮,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