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先試用一下
「給爺吐出來。」唐德拿起手裡的鋸刀,冷冷地說道。
而在他的腳邊是一個垃圾桶,他隨時都可以將鋸刀丟進垃圾桶裡面。
鬆開一根手指,這廢鐵就會和隔夜的飯盒來個親密接觸。
那塊狗牌是用來前往死世界的媒介,是唐德拼死拼活才從西蒙那個吝嗇鬼的手裡討來的。
他媽的竟然被一把鋸刀吃掉了!?
現在他上哪說理去?
別說其他聽到這件事的人會蒙圈,作為當事人的唐德也很蒙圈。
要是回頭告訴西蒙,這個重要的東西被信標統一發放的佩刀吃掉了,西蒙會不會覺得他已經瘋了?
西蒙絕對會當場撥通精神病院的電話,火速定單間吧。
「我讓你吐出來!別裝死!」唐德猛地蹲下,握住刀柄,用刀背「哐哐哐」地砸著垃圾桶的邊緣。
然而不論唐德現在怎麼威脅,那把鋸刀都在裝死,大有天塌下來都不管的架勢。
「別以為你很好用,我就不捨得丟了你。」唐德將鋸刀貼著自己的臉,兇狠地警告它,「你再不老實一點,後果自負。」
遺憾的是,狂徒依舊無動於衷。
唐德後槽牙都要咬碎了,愣是拿這東西沒有辦法。
換做是個熊孩子犯渾,唐德早就一巴掌呼上去了,還能打出個響。
可是吞掉那塊狗牌的是一把刀,他總不能揍一把刀。
「莉卡小姐,快想想辦法!」唐德扭頭看向莉卡。
「我來想辦法?」莉卡詫異地指著自己的臉。
平時遇到這種雞飛狗跳的事情,不都是唐德挽起袖子暴力解決的嗎?
論聰明才智,莉卡還是覺得略遜唐德一籌的。
「要是威脅不成的話,不如哄一下?」莉卡手指抵著嘴唇,試著說道。
剛才她就在唐德不知道的時候,把那頂帽子哄好了。
可憐的帽子,唐德甚至都不知道它英勇的表現。
不過沒有關係,莉卡會記得的。
「你讓我去哄它?」而聽到莉卡這一番話的唐德,表情相當微妙。
像唐德這樣的傢伙根本就不懂哄人,讓他去做這種事情,他只會覺得彆扭。
唐德硬著頭皮低頭,儘可能地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溫和一些。
「狂徒啊狂徒,你要是將那個狗牌吐出來,我就給你吃別的東西。」唐德強忍著喊它旺財的衝動,說出這一番唯心的話。
說出這些話之後,唐德就感覺自己要起一身的雞皮疙瘩了。
他搓了搓手臂,實在無法理解世界上怎麼會有人能臉不紅心不跳地把那些肉麻的哄人話說出來。
當唐德說完這一番話之後,奇蹟發生了,那一把裝死的鋸刀竟然真的有了反應。
可惜的是,狂徒的反應跟唐德預想的大相逕庭。
狂徒張開了刀刃,隨後咔咔」響了兩聲,順著刀身中央猛地崩開一條狹長猩紅的裂縫。
唐德眼睛一亮,沒想到自己還能哄好狂徒。
但是下一秒,就從狂徒那裡傳來了鄙夷的聲音:「呸!」
「你這是什麼聲音!?」唐德目眥欲裂,將鋸刀塞進了那個垃圾桶里,「你呸我?」
「冷靜一點,它只是一把刀!」莉卡從後面抱住了唐德的腰,連忙勸了起來。
莉卡用盡全身力氣把他往後拖,免得他真的將狂徒扔了。
「莉卡小姐,我的腰要斷了,麻煩輕一點。」唐德沉默了片刻後,提醒莉卡。
「哦哦哦,抱歉。」莉卡這才慌忙不迭地撒手。
「不過說真的,你這樣是不行的,看我吧。」她擼起袖子,準備給唐德示範一次。
「乖一點,乖一點。」莉卡接過了唐德手裡的鋸刀,眼神溫柔,聲音輕緩得像是在安撫野獸,「你就好好地將那東西吐出來吧。」
「要是吃壞肚子了該怎麼辦?」她語重心長地說。
莉卡認為唐德根本就不懂得哄人,要像她這樣,這把刀才會耐心聽人說話。
很遺憾,即便是換了莉卡來,也只能得到一聲「呸」。
莉卡沉吟了片刻,然後抬頭給了唐德一個建議:「我們還是將它丟了吧?」
「反正信標有新的武器,對吧?」她也跟唐德一樣,贊同將這把刀扔進垃圾桶。
不能感化的玩意兒,他們唐德事務所不需要。
不過他們打定主意要丟了它的時候,它倒是用力聳動著刀身,猛地張開大嘴,一口吐出一個不明物體。
「噹啷」一聲脆響,那東西砸在光潔的地板上,滾了兩圈。
那並不是唐德想要的狗牌,而是一塊鐵疙瘩。
不對,仔細一看的話,這貌似真的是那狗牌。只是它已經被狂徒的鋸齒磨爛了,沒有原本的模樣。
唐德陷入了沉默,這東西能復原嗎?
「唐德先生,要不要打電話去信標?」莉卡小心翼翼地出聲,手指慢慢指向辦公桌上的座機。
她也看出來這是面目全非的狗牌,心裡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千萬別。」唐德立刻就摁住了莉卡拿起話筒的小手。
「可是你以前不是跟西蒙先生說過,瞞而不報是壞事嗎?」莉卡如是說。
莉卡記得唐德的教誨,瞞而不報會釀成大禍。
之前那些聖靈的事情,唐德都是一個不差地匯報上去的。
她覺得唐德這實在是太有擔當了,欺上瞞下是壞文明。
「這不一樣。」唐德欲言又止。
「不一樣?」莉卡困惑地看著唐德。
當然不一樣,這次是他搞砸了。儘管事出有因,但吃掉狗牌的終究是他的刀。
西蒙如果知道這塊狗牌被嚼成了這種破爛,絕對會直接把他的工資扣到下個世紀。
「算了,就拿著這個東西先去試一試。」唐德一陣無語地看著那塊鐵疙瘩。
「東西都不一樣了,不會出事吧?」莉卡摸著下巴,不禁多了幾分擔憂。
「閉上你的烏鴉嘴,莉卡小姐。」唐德戳了戳莉卡的額頭,「還有,趕緊將你的臉擦乾淨。」
第二天清晨,唐德就從那幾套一模一樣的大衣里挑了一件,披在了肩膀上。
因為事務所這段時間都沒有人來委託他們,所以他才有那麼多時間在外面到處亂跑。
每次想到這一點,唐德就不禁潸然淚下。
唐德對於自己私家偵探這個身份,依舊有著謎一般的執著。
但實際上,私家偵探在西維尼亞根本就不算體面的工作。
私家偵探通常都是落魄的代名詞,但凡有點門路的人,都不會開事務所。
至於那種能上頭條的名偵探,那是例外。
吃米飯都能吃出一個米飯仙人,私家偵探自然也能出來一個名人,但他唐德顯然不在其列。
「唐德先生,看這邊。」莉卡從房間走出來後,喚了唐德一聲。
她上半身套著一件淺色的開衫,袖子被她隨意地推到了手肘處,布料緊緊貼合著她的線條。
短款的設計恰到好處地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腹。
下半身是一條高腰百褶短裙,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著,一雙修長的腿就那麼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她還在脖子上系了一條細細的黑色絲帶,在鎖骨正中間打了個蝴蝶結。
今天莉卡的穿著又是一套新的,唐德很羨慕她衣櫃裡有那麼多衣服。
「好看嗎?」莉卡放下手指,原地轉了一圈。百褶裙的裙擺瞬間像一朵盛開的藍色喇叭花一樣散開。
「適合去逛商場。」唐德很直白地說。
「我已經隨時準備好出發了。」莉卡假裝沒聽到唐德那句話,直接背上吉他箱,「今天我們是要去道爾頓東街嗎?」
哪怕今天乾的根本不是事務所的正經工作,她也覺得無比開心。總算不用繼續在這個空蕩蕩的屋子裡當清閒的廢人了。
繼續這樣下去,她簡直就像是吃白食的,看電視都不能心安理得。
「誰說是要去道爾頓東街了?」唐德瞥了她一眼,走向門口。
「可是你以前的公寓,不是在那裡嗎?」莉卡狐疑地跟了上去,她分明記得唐德是要跟那公寓裡的死者對話。
「想要去西蒙說的死世界,要從別的地方進去。」唐德從口袋裡掏出那塊被狂徒嚼得慘不忍睹的狗牌廢鐵。
這塊狗牌跟唐德想的一樣,屬於某個已經死掉的傭兵。
死世界是一種窄域級的空想現象,會以一個死者為奇點而誕生。
西維尼亞的死世界,就是從一具傭兵屍體上誕生出來的。
死世界為什麼會以這種方式誕生,至今守夜人也沒能弄清楚。
「嚯嚯,原來是要從別的地方開始。」莉卡頻頻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隨即她就好奇地問:「西維尼亞這個地方,怎麼會有傭兵死在這裡?」
西維尼亞一向太平得很,到處都是蒸汽和煤灰,根本算不上戰場。
既然不是戰場,哪裡來的傭兵?
「也沒有人說過那個傭兵是最近死的。」唐德幽幽地說。
這個年代的西維尼亞當然沒有傭兵,但追溯到上百年前,西維尼亞也曾被捲入過戰亂。
「好老的屍體。」他下意識地感慨起來。
莉卡豎起手指,連忙說道:「噓,死者為大,別說得那麼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