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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未知的敵人

2026-04-20 09:15:11 作者: 佚名

  假如一個人突然有了錢又有了閒,那他應該去做些什麼呢?

  林登躺在公寓的床上,思考起了這個問題。

  阿拉斯托那邊聯繫人需要時間,自己好不容易從霍恩比那裡要到了一天的休息時間,那自己不得好好規劃一番。

  自從他穿越到這個世界,林登便一直和屍體打交道。

  不是今天到東區收屍體,就是後天到西區的下水道里撈屍骨。

  這一整個月,他就沒有休息過一次。

  「哎呀,一整天,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林登翻了個身,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去酒館喝個痛快?

  去新建的那個據說很漂亮的公園散散步?

  還是坐馬車到霧都西北邊的維斯特河甩兩桿,放鬆心情?

  林登想了半天,在床上翻來覆去。

  忽然,一個念頭從腦海里蹦了出來。

  去音樂廳消遣?

  所謂音樂廳是在維多利亞時期形成的一種特殊娛樂形式。

  雖然被人們稱為音樂廳,但裡面的表演內容十分豐富。

  

  除了常見的音樂劇和舞蹈,還有來自世界各地的魔術、雜耍、動物表演和口技。

  並且門票價格十分低廉,每人只需要六便士就可以入內。

  人們在那裡可以抽菸喝酒,可以和剛認識的人聊天。

  可以一邊看著台上演員們表演的荒誕戲劇,一邊罵執政者的不好,發泄著心中的不滿。

  總而言之,那是個好地方,是僅次於酒館,工人們最喜歡的地方。

  林登從床上坐起。

  他覺得去那個地方度過假期,是個非常明智的選擇。

  林登說走就走,他披上衣服,走到了樓下。

  此時房東米希爾正盯著木匠修補著他的樓梯。

  「小心點,腳下留點神。」

  米希爾見林登把樓梯踩得咚咚響,心疼得不得了。

  就像是踩到了他的腳上,踩到了他的手上,踩到了他的後背上。

  「好的,米希爾先生。」

  路過木匠正在修補的那節台階時,林登放慢了腳步,但再往下,腳步又變得激烈起來。

  米希爾嘖了一聲,他又想像從前那樣罵幾句林登,可一想到林登已經將這個月的房租付清了,他只能將話又咽了回去,眼瞅著林登離開的背影。

  走在去音樂廳的路上,林登的腳步輕快。

  這種愜意的時刻,放鬆的狀態對於林登來說還是太過難得了。

  林登要去的音樂廳叫做坎貝斯。

  坐落於霧都的東區,一個叫做蘭貝斯的地方。

  林登走過一個十字路口,他決定再往前走一個街口,然後叫一輛馬車。

  這樣既可以省錢,也可以省些體力和時間。

  就在林登這樣走著時,突然,一陣大風颳過。

  一粒沙子眯進了林登的眼中,林登停下腳步,揉著眼睛,淚水從眼角流下。

  他想借著商店櫥窗的反光,將那粒沙子挑去。

  可就在他那一個看似不經意的轉身時,一個模糊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來往的人群中。

  雖然那身影消失的速度很快,但林登還是看見了。

  林登揉著眼,看著形形色色的人走向自己,又遠離自己。

  「錯覺嗎?」

  林登終於挑出了那該死的沙粒。

  他皺著眉,彈去指尖的沙粒。

  同時他安慰著自己,適才的人影或許是因為自己剛獲得了超凡力量而精神敏感。

  林登又站在原地,觀察了下四周。

  他深吸了一口氣,才轉過身,決定不再理會。

  按照林登的想法,他走到下個街口叫來了一輛馬車,坐上車很快便到了坎貝斯音樂廳。

  音樂廳門口十分擁擠。

  門口的人群就像是撈網裡的沙丁魚,一個緊挨著一個,連一點縫都露不出。


  空氣中瀰漫著複雜的味道。

  劣質菸草燃燒的辛辣混雜著煤油燈燃燒的油煙味。

  女士們路過街頭小販的攤位,身上的廉價香水沾染了烤香腸和炸魚薯條的油膩香味。

  再加上人們腋窩散發出的汗味和頭髮上的頭油味。

  這一切都混合在潮濕的霧氣中。

  林登都感覺自己不是在走,而是在被人流推著向前走。

  經過長達十多分鐘的折磨,林登終於被擠到了售票口。

  他雙手抓著售票口的木板,生怕被人擠走。

  他將一先令拍在桌上,售票員笑著將門票和四枚銅板交給了林登。

  「恭喜你,先生。」

  「恭喜我什麼?」

  林登正好走,售票員又拉住了他,並將一張卡紙遞給了林登。

  「恭喜先生,成為我們今天的第三十位,也是最後一位幸運觀眾,憑此票你可以在中場休息和退場後,到後台的演員休息室參觀。」

  林登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好不容易進了場,林登隨意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旁邊的幾個男人抽著旱菸,討論著今天的節目。

  「今天的人可真是多啊!」

  「都是為了瑪琳娜來的,聽說今天有她的表演。」

  「瑪琳娜嗎?是那個演《我愛的人不在這兒,而在那裡》的瑪琳娜嗎?怪不得,她的嗓音和身材都是一流啊!」

  「沒錯,沒錯!聽說今天還有獅子表演呢!」

  林登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當他聽到瑪琳娜這個名字時,他不禁想到老約翰好像很喜歡這個女演員。

  之前工作的時候,老約翰就常常對林登提起這個名字。

  正好今天有她的表演,自己手上還有可以到後台的票,林登可以幫老約翰去要個簽名。

  林登站起身子,他想先在人群里找好一條路,這樣中場休息時,他就可以直接走到後台,不用再和別人擠來擠去了。

  林登的目光掃視全場,忽然,他和一個穿著高領衣服的男人對視上了。

  男人只是看了林登一眼,便像觸了電,猛地將腦袋挪開。

  在這種場合,與陌生人對視上是十分正常的事,可那個男人的眼中卻流露出驚慌的神情。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入室盜竊的小偷迎面撞上了被偷的這家主人。

  結合來之前的情況,林登忽然感覺自己是被監視了。

  林登的心猛地一沉,他冷著臉,默默地坐回了位上。

  原先來看戲的歡快心情此刻蕩然無存。

  等到觀眾差不多都入場了,表演也就開始了。

  首先演出的是一場有關舊貴族的滑稽劇,緊接著登場的是一群身材火辣的舞娘。

  誇張的肢體和有趣的表演引得台下的觀眾鼓掌叫好。

  口哨聲不絕於耳。

  而這樣的表演在林登看來味如嚼蠟。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街上的那個身影和剛才的男人。

  「他們會是同一個人嗎?還是聽命於同一個人?又會是誰派來的嗎?」

  林登帶著滿腔的疑問,一直坐到中場休息。

  在起身的人群中,林登的目光精準地鎖定了那個男人。

  男人站起身,神色匆忙地離開了自己的座位。

  林登見此,趕忙追了上去。

  男人走向了後台,在路上,他可以說是一步三回頭,似乎擔心什麼人跟著他。

  要不是林登身手矯健,他差點就被發現了。

  林登走進了後台,那裡已經聚集了很多人,大多數都圍在身材火辣的舞女身邊。

  少部分則盯著一旁的免費點心和啤酒。

  男人最後走進了一個房間,門上的牌子上寫著雜技表演。

  林登站在門口,想著那人到這裡來幹嘛。

  他趴在門口,偷聽著裡面的動靜。

  可惜門板厚重,裡面聲音壓得極低,只是隱約傳來幾聲焦急的交談,聽不真切。

  林登還想再聽聽,突然,一隻手拍在了他的肩上。

  「你是誰?來幹嘛的?」

  後台的工作人員見林登行蹤古怪,上前詢問道。

  林登笑著拿出那卡紙,說自己只是來後台參觀的,剛才只是好奇這門後是幹嘛的。

  工作人員說,這是雜技人員的準備房間,閒雜人等不能隨便進。

  他催促林登趕快回到觀眾席上,說馬上就要開始下半場的表演了。

  到時候就能看見雜技演員上場了。

  林登只好點頭說自己馬上就走,離開的時候,他還特意地又瞟了那房間幾眼。

  下半場的表演開始了。

  第一個節目就是飛刀雜耍。

  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的雜耍藝人站在舞台中央,藝人裸著上半身,臉上塗滿了鮮艷的油彩。

  他正向這台下的觀眾展示著手中的飛刀。

  刀刃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又割斷幾根彩帶,證明刀確實鋒利無比。

  接著,藝人讓手下抬來了一塊巨大的旋轉木靶。

  他將一個穿著暴露的女郎綁在了木靶上。

  然後用黑布蒙上了眼睛。

  雜耍藝人宣稱要給觀眾表演一個蒙眼飛刀的絕活。

  就聽嗖嗖幾聲。

  藝人在瞬間便將手中的五把飛刀全部擲出。

  飛刀帶著破空聲,「鐺鐺鐺」地釘在女郎身體輪廓的邊緣,沒有傷及女郎分毫。

  這驚險的演出引得觀眾陣陣驚呼。

  現場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氣氛被炒熱後,藝人突然說要邀請一位勇敢的觀眾上台來協助。

  消息一出,觀眾席再次沸騰起來。

  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都舉了自己的雙手,想親身體驗一番。

  木靶上女郎被解了下來,她走下台,纖細的手指划過人群,最終,不偏不倚地指向了人群里的林登。

  「這位幸運(或者說倒霉)的先生!請上台來!」

  藝人咧開嘴,笑容在油彩下顯得有些猙獰。

  林登心底咯噔了一下!

  他覺得這太巧了!

  結合先前種種,林登認為這絕非偶然。

  在觀眾的起鬨和催促下,林登硬著頭皮走上舞台。

  他的手腳被綁在了冰冷的木靶上,整個人動彈不得。

  藝人蒙上雙眼,開始了他的表演。

  第一刀被擲出!

  飛刀呼嘯著擦過林登的耳畔,釘入了木板。

  林登甚至聽到了那刀刃的嗡鳴聲。

  第二刀擲出!

  這次飛刀是緊貼著他的腋下穿過。

  冰冷的刀刃刺破了林登的衣服。

  第三、四刀同時擲出!

  噹噹兩聲!

  飛刀齊齊扎在了他的大腿內側,離自己的小兄弟只差區區幾寸。

  台下觀眾還在鼓掌歡呼,以為這是表演的一部分。

  但只有林登明白這不是表演,這是謀殺!

  作為一個專業的藝人,飛刀的每一個位置都是有所講究的。

  為了防止出現意外,都是盡力遠離人體。

  可這個藝人不同!

  他飛出的每一刀,都離林登的身體越來越近。

  稍有不注意,就會釀成慘劇。

  而他之所以敢這麼做,恐怕是想讓林登死在當場。

  「還剩最後一刀了,恐怕這次就是殺招了。」

  林登目光一凜,死死盯著蒙眼的藝人。

  當他準備擲出第五刀時,林登瞳孔收縮,精神力瞬間凝聚!

  【夢境編織】!

  林登冒險在眾目睽睽之下,施展秘術。


  一點微弱的光球從林登的指尖迸發而出,顫顫巍巍地飛向藝人的眉心。

  就在光球觸及到眉心的剎那,藝人的身體不自覺地朝前絆了一下,甩刀的手腕也因此失了準頭。

  「噗嗤!」

  飛刀狠狠釘入林登左臉頰旁的木板上,刀柄劇烈地顫動!

  鋒利的刀劃破了他的臉皮,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現場沉默了。

  藝人震驚地摘下眼前的黑布條,搖著腦袋,顯得手足無措。

  頓時,觀眾席上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掌聲和驚呼聲。

  所有人都被剛才那驚險萬分的結局震撼到了。

  面對熱情的觀眾,藝人只好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然後示意助手將木靶上的林登解了下來。

  「謝謝您的勇氣,先生!這一定會讓你十分難忘!」

  藝人和林登握了握手,聲音十分乾澀。

  林登摸了摸臉上的傷疤,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隨後,他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當然,今天的表演十分精彩,我會記得的!」

  說完,林登走了下台。

  ……

  經過一下午的演出,音樂廳今天的節目也就結束了。

  觀眾們意猶未盡地離開場地,三三兩兩的談論著今天的節目。

  林登沒有走,他逆著人群又去了後台。

  他先去了清潔間,偷了一件清潔服換上,然後走到了那房間的門口。

  林登先敲了敲門,見沒有人回應,他便擰動把手走了進去。

  房間裡略顯雜亂,除了化妝的油彩,就是一些表演用的戲服。

  林登在裡面翻找了一頓,眼見沒有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正準備離開,就聽見門外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不好,有人來了。」

  林登躲到了衣櫃裡,只留下一條縫,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廢物!台上那麼好的機會!你怎麼就失手了呢?」

  一個男人推開門走了進來,面帶憤怒。

  林登定睛一看,正好是之前和他對視的那個傢伙。

  男人身後跟著剛才表演的藝人。

  藝人耷拉著腦袋,向男人解釋說:「我不知道,剛才我是突然打了一個瞌睡,還做了一個很短的夢,我夢到一個斧子超自己飛了過來,這才……」

  「藉口!」

  男人怒拍桌子,嚇得藝人差點把腦袋縮進脖子裡。

  「你分明就是不想殺人,所以才故意失手的對不對!」

  男人扯著藝人的衣領,面容扭曲地質問道。

  藝人對此慌忙否認。

  「不是的,我承認前幾下,我確實有點怕,但最後一刀,我真是想瞄準他的腦袋的。」

  聞言,林登眼中寒光爆射!殺心瀰漫!

  自己難得有個休假想來看場表演放鬆一下,這兩人居然就要置自己於死地!

  林登前世便是一個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的人。

  來到這個世界後,這種性格更是愈發明顯了。

  「我不管!你記住你還欠著我老闆的賭債,今天你失敗了,你的賭債也就免不了了!」

  「不行啊!我可以再想辦法的,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是真還不動那賭債了。」

  藝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雙手扯著男人的褲腿,苦苦哀求。

  林登趁兩人不注意,再次施展出秘術。

  【夢境編織】!

  【夢境編織】!

  兩團光球從他的指尖射出。

  剛才還爭論不休的兩人在接觸到光球的瞬間,身體一僵,便昏倒在了地上。

  林登推開衣櫃,走了出來。

  他看著地上睡著的兩人,不由得冷哼一聲。

  林登將表演道具和戲服堆放在一起,然後一手拿著油燈,一手扛起了男人。


  他將燈油澆在戲服上,然後看著地上的藝人,冷冷說道:

  「別說我不給你機會,就看你命怎麼樣了。」

  說罷,林登點燃了戲服,火苗瞬間竄起,濃煙也從衣服底下瀰漫開來。

  林登關上了門,扛著男人朝出口走去。

  剛走到正門,就聽見後面有人喊道:「快來人啊!著火了!救火啊!」

  音樂廳頓時亂作一團。

  林登則趁亂帶著那人離開了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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