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迦勒教堂坐落在羊毛十字區北端,灰色的牆面在陽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
教堂裡面人滿為患。
牆與牆之間、窗戶與窗戶之間都掛上了沉穩的紫色橫幅。
空氣中飄著蠟燭燃燒後的油脂味,還帶著一股若有如無的乳香氣味。
高大的穹頂威壓著坐在裡面的所有人。
尖券窗上用彩色玻璃拼湊出六大神的形象,光明與榮耀之神依舊位於正中。
那是一位身披金甲的青年戰士,面容英俊而剛毅。
祂左手拿著盾牌,右手握著長矛。
金甲的外面還有著一件白色的長袍,長袍的邊緣繡著金色的月桂葉花紋。
神明帶著桂冠,固定著祂那金色的長髮,長發飄揚,就像是一團在風中燃燒的金色烈焰。
在神話中,尼刻·克洛諾斯沒有眼皮,祂的眼眶中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火焰。
祂就用這雙眼看穿世間的一切虛妄和荒誕,用這雙眼燒盡世間一切的邪惡。
因此祂的信徒就用黃色的玻璃代表祂的雙眼。
祂站在由四匹白馬拉著的戰車上,俯視著教堂中的每一個人。
那四匹白馬象徵著晨曦、烈焰、凱旋和榮耀。
信徒們端坐在長椅上,他們十指交叉,低下頭,放於額前。
不論是衣著華麗的紳士淑女,還是忙於生計的婦人和工人,都神情肅穆。
哪怕是一個五六歲的孩童,坐在教堂里,也學著大人的模樣,口中念著自己根本沒有背熟的經典。
他們或許根本不知道那些話的意義,他們只是聽大人說,說要這麼做,至於為什麼,等到他們長大以後就明白了。
然後這些長大的孩子就可以繼續教導自己的後代,該如何在神明的形象面前保持謙遜。
「今天怎麼這麼熱鬧?」林登揚起頭,朝前望了望,「怎麼連一個牧師都沒有看見?」
林登和阿拉斯托本是跟著羅賓漢想去找那家皮草店的。
但林登路過教堂,瞅見裡面熱鬧,說什麼也要進去看看。
阿拉斯托無奈,只好帶著羅賓漢跟著林登走了進去。
他們帶著羅賓漢坐在了最後一排。
「半年一度的教會納新。我們運氣不錯正好趕上了。」
「納新?」林登問道。
「招募新人。」阿拉斯托翹起腿,靠在椅背上,側著腦袋對林登說道。
「教會平常可不是光誦經禱告就行了的,信仰需要傳承,戰爭需要英雄,國家需要人才。他們掌握著唯一的賜福權,聯合王國的超凡者基本全是神聖誓言教會的信徒會員。」
「那些通過了教會考驗的人也就成了王國統一認定的超凡者,人家吃了那麼多苦,給點儀式感怎麼了?」
阿拉斯托拍了拍林登的肩膀,不屑一顧地說道。
「舉行儀式途中順帶還能傳播教義,鞏固人們的信仰,何樂而不為呢?」
「那你呢?你好像對這些沒什麼興趣,還是說你信仰其他的五位神明?」
「信仰?哼!」阿拉斯托冷哼一聲,「我什麼神都不信,我只信這個!」
說著,阿拉斯托拿出了一張支票。
「活在這個世界上,神救不了你,但金鎊可以。」
這時,林登扭頭看向了羅賓漢,就連這個小偷也恭敬地向著神明祈求祝福,哪怕他幹的都是些見不得光的事。
恍惚間,教堂的鐘聲響了。
悠揚的鐘聲迴蕩在寬大的教堂里。
一個整齊的隊列從旁邊的側門走了出來。
隊列里的人神情淡然,他們身著白袍,肩上披著土色的披肩。
他們走到了祭台上,駐足於此。
然後,從側門裡面又依次走出了五個中年牧師。
中年牧師有的帶著黑色披肩,有的則帶著白色披肩。
他們就站在那些新人的前面。
最後出現的是三位白袍老者。
他們帶著黃色的披肩,手中握著用黃銅打造的權杖。
而中間那個年紀最大,鬍鬚最長的老者手中還捧著一本厚厚的皮面書。
隨著一陣莊嚴的音樂聲響起,維爾特林市聖迦勒教堂的納新儀式開始了。
「……這些被神選中的幸運兒,他們在聖迦勒,自願獻身於克洛諾斯的光輝之下,忠誠於偉大的國王和王國,以鎮壓異種、守護神的子民為己任……」
鬍鬚老者走到宣講台前,他翻開皮面書,聲音洪亮地將每一句話、每一個詞都說進在場的信徒耳中。
場下的信徒們聽著,不禁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鬍鬚老者一招手,兩個人便捧著一塊石板走了出來。
從左邊開始,隊列里的人一個一個地上前將手放上去。
隨著咒語的念動,那些人的手腕內側便出現了一道淡淡的銀色紋路,像是某種符文。
「這就是賜福嗎?」林登滿臉震驚地看著,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不是啊,那只是用以監控超凡者的秘術,他們早在納新儀式之前便就成為了一階的土胎者,不然他們也沒資格站在這裡了。」
阿拉斯托瞥了一眼說道。
「土胎者又是什麼?」
阿拉斯托聞言不可置信地看向林登,像是在看什麼稀奇的動物一樣。
「你不知道什麼是土胎者?」
林登搖了搖頭。
「那你知道超凡者一共分幾階嗎?」
林登想了想,試探性地伸出了九根手指。
阿拉斯托見此差點沒氣背過去。
「你也是個超凡者,狩魔人,你體內還有一隻夢魘!結果你連超凡一共劃分幾階都不知道?!」
林登看著前面祭台上隊列中一張張不同的臉,問:「所以一共有幾階?」
阿拉斯托盯著林登看了足足半分鐘,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就像是一個老師面對著一個考零分還理直氣壯的學生。
「七個!記住了!」
阿拉斯托伸出手,給林登掰著手指介紹道:「按照王國的劃分,超凡從低到高,一共是七階。每一境界都有不同的稱呼,都是依據不同的物質來命名的。像是一階土胎者就是最低的一層。」
「往後還有二階石軀者、三階鉛膽者、四階鐵骨者、五階銅心者、六階的銀魂者,以及最至高無上的七階金環者。據說達到這個境界的人幾乎與神只差一步。」
說罷,阿拉斯托悵然地說道:「只可惜,茫茫歷史中,能達到六階的,也可謂是人才輩出,但七階卻無人達到,唯一一個還只是傳說。」
阿拉斯托看著林登那懵懂無知的樣子,不由得呢喃道:「沒想到你到現在連這些都不知道,你讓我第一次感覺我是個弱智。」
阿拉斯托瞪大了眼睛:「那你也沒有問我啊!」
林登張了張嘴,他皺了皺眉,像是想起了什麼,然後他平靜地對阿拉斯托說道:「我忘了……」
「你……忘……」
阿拉斯托往後揚了揚頭,捏了捏眉心:「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