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谷,白樺坡。
「阿拉斯托先生,你能幫我清洗一下盆里的胡蘿蔔嗎?」吉賽爾站在屋裡喊道。
此時,她正忙著清掃爐膛里的灰燼。
對於農戶來說,不論是木灰還是燒剩下的煤渣都是好東西。
木灰收集起來可以做成肥皂或是清潔劑。
而煤渣也能二次利用,減少消耗。
「好的,我會的。」
阿拉斯托搬了把椅子,坐在外面舒服地曬著太陽,聽到吉賽爾的請求,他拿下蓋在臉上的舊報紙,而後大聲喊道:「湯姆!去洗胡蘿蔔!」
湯姆聞聲應了一句:「知道了。」
他朝著羅賓漢使了一個眼色。
羅賓漢瞭然,走上前幫著韋斯利扶著梯子。
他們兩人在幫韋斯利修理房屋屋頂。
看著湯姆乖乖跑進屋,坐到椅子上清洗起盆里的胡蘿蔔,阿拉斯托滿意地點了點頭:「我可真是一個居家好男人。」
眼見沒有什麼需要自己動手的家務活後,阿拉斯托調整了下姿勢,準備繼續享受下午的日光浴。
陽光灑落在阿拉斯托的身上,怡人的溫度總會使人犯困。
阿拉斯托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他準備舒舒服服地睡一個午覺。
可就在他眼神迷離之前,遠處好像有一個人正朝這裡走來。
阿拉斯托揉了揉眼睛,他戴上單片眼鏡,眯起眼,向著那個方向仔細看去。
蓬鬆的捲髮,瘦高的個子,還有那一對在陽光下反射著光點的褐色瞳孔。
「哦!林登!」
阿拉斯托見是林登回來了,他趕忙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展開雙臂,跑去迎接林登。
「我還以為你被那金髮小妞迷住了,不想回來呢!」
阿拉斯托給了回來的林登一個大大的擁抱。
林登神色匆匆,衣服上都是灰塵,領子上還沾上了一片樹葉。
看樣子,他是趕了很長時間的路。
「你們一直沒有消息,我很擔心,行動要儘快地結束掉,不能再拖了!」林登扶著阿拉斯托的後背說道。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先給我一杯水,趕了那麼長時間的路,我的喉嚨就像火燒一樣。」
「當然,來吧。」
阿拉斯托帶著林登走進了小屋。
屋裡的吉賽爾聽見了門鈴響,她下意識地扭頭看去。
當林登那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的眼前時,吉賽爾猛地一頓,她手上用來保養爐壁的磨砂膏也因為失神掉在了地上。
鐵盒撞擊地板發出清脆的響聲,林登聞聲看去,他的視線正好與吉賽爾碰撞上。
林登朝著吉賽爾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吉賽爾也朝著林登笑了笑,她還想再說些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思來想去就說了一句:「回來了。」
「嗯,回來了。」林登說道。
接著,他和阿拉斯托坐到了桌旁,吉賽爾則給林登倒了一杯水。
林登接過水,然後一飲而盡。
喝完了水,林登放下杯子問起了那個獵手的事情。
「這麼長時間,你們有探聽到什麼嗎?」
阿拉斯托回答道:「我們根據線索找到了那傢伙的家。」
「所以你們見到了他?」林登的臉上流露出期待之情。
「不,我們沒有找到他。」可阿拉斯托殘酷地戳破了林登的希望,「嚴格意義來說,他失蹤了。」
「失蹤?」林登不解地問道。
「是的。」阿拉斯托點了點頭,「我和羅賓漢在他家外面等了好幾天,可他始終沒有出現。」
「也許是他去了哪裡呢?」林登對此依舊保持樂觀。
「一開始我也是這樣想的,可後來我等的不耐煩了,就直接闖了進去,你猜我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什麼?」
「那傢伙的屋子一團糟,就連柜子里的衣服都沒了。」阿拉斯托如實地說道。
聽到這個結果,林登的心就像是沉進了無底的深淵。
「怎麼會這樣……」林登的五官都皺了起來,他看著木桌,嘴裡嘀咕著。
「不過,我們也不算是一無所獲。」
見林登心情不佳,阿拉斯托忽然開口說道。
「什麼意思?」林登反問道。
這時,阿拉斯托讓吉賽爾把一個本子拿了出來。
吉賽爾將本子遞給了林登。
林登接過本子,直接就翻開來看,他發現這是一本日記。
再根據上面所記載的內容來判斷,林登發現這是一本獵戶日記。
本子上面寫滿了狩獵心得和對暗橡林內部的描寫。
「這是那個獵手的日記。」林登翻看了幾頁說道。
「沒錯,這是我在地上找到的。」
「太好了,上面記錄了不少有關暗橡林地形的內容,說不定我們就可以靠著這個找到能進入暗橡林的小路!」
林登高興地對阿拉斯托說道。
可阿拉斯托卻沒有表現出任何高興的表情,他悶悶地提醒林登再往後翻幾頁。
林登聞言照實做了,等他翻動了後面幾頁才發現,這日記居然不全!
日記本的不少頁數都被人撕掉了。
似乎是不想讓人知道裡面的全部內容。
「看見了吧,日記被人毀了。」阿拉斯托說著,身體前傾,手指著日記本,表情嚴肅,「我有理由懷疑被撕去的頁數就是有關如何進入暗橡林的關鍵!」
林登十分認同阿拉斯托的猜測。
他又往下翻了幾張,忽然看見日記本上畫著一幅畫。
畫上的內容是一個長著翅膀的小男孩,手中拿著一支魔杖和一個火炬。
小男孩閉著眼睛,躺在雲朵中,像是在睡覺。
林登將這幅畫拿給阿拉斯托看:「阿拉斯托,這上面畫的是什麼?」
阿拉斯托只是隨意瞥了一眼,便開口回答道:「畫的是睡神啊。」
「睡神?」
林登聽到這個答案,表情錯愕。
「對啊,就是睡神。」阿拉斯托拿過林登手中的日記,指著小男孩及其手中的魔杖和火炬說道,「倒置的火炬,從冥界忘川汲水的魔杖,還有祂身後能讓人陷入沉睡的翅膀,都是很古老的傳說了。」
看著這幅畫,阿拉斯托不禁表現出懷念之情:「從聯合王國建立開始,傳唱這些故事的人就越來越少了。」
「又是睡神……」
林登的腦海中突然想起了那晚斗篷人對自己說的話。
「為什麼他會在日記上繪畫睡神的畫像,他又去了哪裡?他和織夢會又會不會有什麼聯繫?」
林登腦海中的思緒翻飛,恍然間,他感覺自己是不是想多了,萬一就是巧合呢?而且信仰這個東西確實是難以捉摸的。
就在林登思索之時,阿拉斯托隨意地擺弄著手中的日記本。
「所以這幾天,我一直在尋找替代的人選,人總不能在一顆樹上吊死吧。」
說著說著,阿拉斯托還將日記本放在指尖上旋轉。
可就是這麼一旋轉,一根頭髮居然從日記本中飄了出來。
頭髮飄飄悠悠地落在了林登的手上。
「這是?」
林登小心捻起了手掌上的頭髮,放在眼前仔細觀察。
「呃……或許是那傢伙的頭髮夾在本子裡,現在掉下來了?」阿拉斯托撓頭說道。
「這樣嘛?」
林登盯著這根頭髮若有所思。
突然,林登腦海中靈光一動,他的嘴角扯出一抹笑。
「看來我選擇鍊金術士還是有點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