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滿城風雨
林登確認兩輛馬車上裝的全是阿瓦隆花的根莖,便將裡面的箱子都搬了下來,然後把箱子裡的根莖倒在地上。
「夥計,你有背景嗎?烏鴉家族聽過嗎?我們只是運送一些藥材的,沒有什麼值錢的,你要是實在缺錢,我口袋裡還有一點先令,要不你拿去?不然你拿著些草根有什麼用呢?」
被捆住的科爾扭過頭,扯出一抹笑向林登求起情,希望他能放過兩人。
可林登就像聽不見一樣,等他把箱子裡的阿瓦隆花全都倒在一起後,他又慢慢地走向科爾和那個馬夫。
「夥計!」
科爾仰著頭,一臉諂媚地朝林登點了點頭。
他撅著屁股,示意先令在自己的左邊的口袋裡,讓林登拿走就行,只要不害自己性命就行。
可林登卻並不在意這些錢,他蹲下身拍了拍科爾和那個馬夫的肩膀,語氣平淡地說道:「別怕,不殺你們,我還需要你們去幫我報官呢!至於錢,就留給你們當路費吧!」
說罷,林登笑著朝林子裡走去。
而這一番話,卻讓被綁著的兩人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意思?
打劫不圖錢,還要他們去報官?
那他不是閒得蛋疼嗎?
純純為了刺激?
那他倒還真是一個純粹的劫匪!
恰在這時,林登拎著一桶東西走出了林子。
「這是什麼?」
科爾和馬夫一起問道。
等林登擰開了蓋子,一股刺鼻的火油味頓時鑽進了兩人的鼻子裡。
面對兩人的疑惑,林登將桶里的火油盡數倒在了阿瓦隆花和馬車的油布上,就連地上的一具具屍體都沒有放過。
他先將拉貨的馬全部放走,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來了一盒火柴。
林登從火柴盒裡拿出一根火柴,他擦燃火柴。
只聽嚓的一聲。
一抹橘黃的火焰在漆黑的夜裡突然亮起。
「你不是問我會拿這些草根做什麼用嗎?」林登看著手中燃燒的火柴,露出了舒心的微笑,「我會這麼做。」
林登話音剛落,他便將手中的火柴隨手向後一拋。
火柴落在了澆滿火油的阿瓦隆花上。
轟!
在夜風的助力下,火焰猛地竄起,瞬間就吞沒了地上堆成小山的阿瓦隆花。
而後,火焰很快就燒到了馬車上。
火光沖天,幾乎將黑夜照成了白晝。
空氣中響起了木頭被燒著後那噼里啪啦的聲音,還有著一股肉燒焦了的味道。
「燒吧,燒得更大一些!」
林登後退了幾步,望著這熊熊大火,火光照亮了他的半張臉。
隨後,他轉身奔向了黑暗之中,他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如墨的夜色當中。
火燒了大概有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後,附近的巡邏官才帶著鄉民趕來滅火。
可火還沒有撲滅,治安隊也駕著馬車匆匆趕到。
「救火!快救火!」
為首的隊長坐在最前面,他拼命搖晃著身邊的鈴鐺,指揮手下人和鄉民撲滅火焰。
經過一夜的撲救,那火總算是滅了。
隊長哈羅德的臉上已經變得黢黑,但他依舊挺直了腰板,大手一揮,十分威嚴地說道:「封鎖現場。」
撲滅火的治安隊隊員們沒有絲毫歇息,趕忙拉起了一道長長的封鎖線。
「檢查現場!」
隊長哈羅德又命令道。
隊員們也利索地開始搜查現場。
除了那兩輛被燒毀的馬車,地上還有著七具被燒成焦炭的屍體。
忽然,一個隊員舉手示意:「報告隊長,我這裡有發現!」
「什麼?」隊長哈羅德翻過警戒線,快步走上前。
只見隊員的手上正捧著被燒成了半截的一根莖。
「這是?」哈羅德小心拿起,放到眼前仔細觀察一番,突然,他大驚失色,「這是阿瓦隆花!猩紅之莖!這可是一等的違禁品!」
隊長哈羅德立馬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阿瓦隆花的出現,說明這就不是一個簡單的火災,而很有可能和嚴重的走私扯上關係。
正想著,又一個隊員指著路邊的林子喊道:「林中似乎有動靜!有人!那裡有人!」
「你們去!」隊長哈羅德命令身邊的兩個治安官進到林中檢查。
不一會兒,前去檢查的兩人就各自揪著一個傢伙從林子裡走了出來。
他們將人扔在地上,向隊長說道:「隊長,林子還有一具屍體。」
「嗯,辛苦你們將林子的屍體再搬出來。」隊長哈羅德說完,岔開腿,背著手,一臉嚴肅地審問起面前的兩人:「你們是什麼人?」
這時,隊長哈羅德又看見了那兩個傢伙是被綁著的,因此又補充了一句:「為什麼被人綁了起來?」
在林子裡躺了一夜的科爾,精神疲憊地說道:「我們只是替人運貨的,路上被人打劫了。」
「運貨?你們運的什麼貨?又是被什麼人打劫了?為什麼會在你們運的貨里發現阿瓦隆花?」
哈羅德眼神銳利,他的嘴就像是連珠炮,將問題一個又一個地拋出來,砸在科爾的頭上。
可科爾卻倒在地上,他閉上眼,有氣無力地說道:「我是烏鴉家族的人,我要聯繫我的老闆————」
說完這句話,科爾便昏了過去。
看著陷入昏迷的科爾,哈羅德心中無奈,他只能招呼手下人將科爾抬走送去治療。
「隊長,烏鴉家族可是有些實力!」
此時,一個隊員湊到哈羅德的身邊說道。
「我不知道嗎?」哈羅德瞪了他一眼,「可那又怎麼樣?難道那些混蛋還敢和治安局掰手腕嗎?難道還敢不把官方放在眼裡?一個二流幫派罷了!有什麼好怕的!」
可罵歸罵,哈羅德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他決定等調查完現場,就將此事上報給局長。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後面推波助瀾,當哈羅德帶著這個消息回到了維爾特林治安局的那一天,全城的報紙便開始了鋪天蓋地的宣傳。
其標題也是取得一個比一個嚇人。
在如此力度的宣傳下,第二天一大早,薩特克利夫莊園就收到有關此事的最新發展。
威廉子爵當時正在吃早飯,他接過巴克利遞來的晨報,報紙的頭版頭條就是那晚發生的劫案。
那些報社的老爺們這次擬定的標題是《震驚!東伐木道深夜大火,禁品「猩紅之莖」驚現!》。
威廉子爵喝著咖啡,津津有味地閱讀著報紙上的內容。
報社的老爺們用最誇張的筆觸描寫了現場的慘狀,以及那兩位倖存者是如何的囂張。
他們寫到其中一個說自己是當地烏鴉家族的人,說那人的語氣十分的狂傲跋扈。
文章的末尾,報社的老爺們還意味深長地提問:如此大量的違禁品出現,其源頭何在?最終又流向何處?烏鴉家族又是否是黑幫勢力的一個微小縮影?維爾特林的治安狀況
又到了何種地步,市政廳到底能不能保護好維爾特林的人民?
全文看下來,可以說是字字如刀,刀刀都往那些當官的心窩子插!
「這一看就是麥克·米蘭的手筆,不然就是給那些記者一萬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寫出這麼尖酸刻薄的文字!真是精彩啊!」
一想到那些當官的看到今天報紙的模樣,威廉子爵便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不由得想起了前天三人會面的場景。
「我調查過了,明天晚上,東伐木道那裡會有一輛運貨的車隊。」麥克·米蘭將一張紙放在了三人面前。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而後對林登說道:「林登先生,就請你勞累一下,去把那車給劫了。」
林登點了點頭說道:「要留活口嗎?」
麥克·米蘭想了想,隨口答道:「看你的心情。」
「那我懂了。」林登收下地址後,自信地說道,「你們就看好吧,明天過後,這事會被鬧得滿城皆知。」
「我相信你。」麥克·米蘭笑著看向林登,「只要你那邊鬧出動靜,我就會立刻幫你製造出聲勢。」
而現在,果不其然,林登和麥克·米蘭兩人僅用兩天時間就把維爾特林鬧得滿城風雨。
「那麼接下來就看我的了。」
威廉子爵喝盡杯中最後一口咖啡,隨即將報紙和杯子一起放到餐桌上。
「巴克利。」
「是的,先生。」
「我讓你僱傭偵探,來監視市區各地黑幫動向,這事你做得怎麼樣了?」
「稟告先生,一切順利,這是昨天剛到的報告。」
說著,巴克利便將一封文件遞給了威廉子爵。
威廉子爵接過後,仔細檢查了一番,而後他滿意地說道:「有沒有多準備兩份交給林登和麥克·米蘭?」
「這是自然,先生。我早就派人將多出來的兩份送給了林登先生和米蘭閣下。」
「好!有了這個,就讓維爾特林的風暴來得更猛烈些吧!」
威廉子爵激動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將拳頭重重砸在了桌上,而他的雙眼中似平蘊
含著震天的雷霆。
與此同時,得到了消息的麥克·米蘭不敢有絲毫的耽擱,他快馬加鞭地趕到了市政廳。
「米蘭閣下!沒想到您會親自————」
亨利市長在聽到前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後,也著急忙慌地趕來市政大樓,就是為了在麥克·米蘭知道這件事前,儘量去把事情的嚴重性壓到最低。
可他沒有想到,一大早,市政大樓才剛開門,麥克·米蘭就像事先得到了什麼消息一樣,搶先眾人一步趕了過來。
「事情我聽說了,亨利市長,有關違禁品的問題,現在我作為陛下親派督查,我有權了解有關案件的更多的細節,現在帶我去看證據和犯人。」
「米蘭閣下,請聽我說,對於出現這種情況,我感到十分慚愧和恐懼。你放心,我一定會嚴查這個案子,然後給你一個滿意的————」
亨利市長本想勸阻麥克·米蘭不要插手這件案子,可麥克·米蘭卻根本不吃這一套,他逼近亨利市長,緊緊盯著市長的眼睛。
他語氣嚴肅地命令道:「亨利市長,我說我現在要去看人證和物證,那你就應該趕快帶我去看!現在!」
「是的!閣下!」
亨利市長見麥克·米蘭就要發火了,他不敢違背督查的意志,只能乖乖走到前面帶路。
他們先來到了證物室,阿瓦隆花的根莖就被封存在那裡。
證物室的管理員見到督查和市長等一眾大官來此處,不由得被嚇了一跳。
「把今早送進來的阿瓦隆花拿給我看看。」麥克·米蘭冷冷地說道。
管理員不敢不從,他急忙調出了那根花莖。
麥克·米蘭帶上手套,用鑷子小心地將其夾起。
儘管已經被燒焦了大半,但依然能清晰地辨認出阿瓦隆花那特有的螺旋狀紋路。
「今天晚上十二點前,我就要看到有關它的完整報告。」
麥克·米蘭說罷,將那花莖放回了證物袋裡。
「呃————晚上十二點會不會————」
「這是你們的事,帶我去審訊室。」
麥克·米蘭沒有給他們任何討價還價的機會,說完,轉身便走,只給他們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亨利市長和其他一些要員對此面面相覷。
「市長————」一個要員走上前詢問亨利市長的意見。
「照做!」亨利市長撂下這一句後,咬著牙跟了上去,「米蘭閣下,您慢點!」
審訊室里,科爾和車夫被分開關押在不同的房間。
不過治安官們在簡單對兩人做了一番調查後,還是決定將重心放在那個叫做科爾的身上。
一開始,科爾的嘴還挺硬,不管審訊員問什麼他都不肯好好回答。
無奈之下,他們只能對科爾施展了一下早已絕跡於世的大記憶恢復術!
一番調教後,科爾總算自願表示配合。
接下來,哪怕審訊員還沒問到與其相關的問題,他都搶先一步說了出來。
「這都是我老大讓我們幹的。」
「貨是老大找人進的!」
「賣家也是老大派人找的!」
「馬車也是老大的!」
「我們就是打工的,一切都是老大出的主意!」
就連自家老大晚上抱著女伴用什麼姿勢睡覺都給說了出來。
審訊室外,麥克·米蘭在亨利市長和一群市政要員的陪同下聽完了對科爾的審訊。
「米蘭閣下,不知您聽完後,作何感想,反正我是十分的憤怒啊!」
亨利市長剛放下手中的聽筒,便向麥克·米蘭表明了態度。
而麥克·米蘭卻是默默地放下了自己的聽筒,他的臉上無風無波,不知喜怒。
忽然,麥克·米蘭開口說道:「按照這科爾所說,這一切都和他背後的烏鴉家族有脫不開的聯繫。」
「而這個烏鴉家族說起來,也只是維爾特林的一個二流幫派,他們哪來的膽子敢偷運這種禁品?所以一定是有人給他們當靠山,或許是其他大幫派,或許是某個要員。」
談及要員時,麥克·米蘭的目光掃視了在場的所有人。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不管是誰當他們的靠山,我都會把他們一個個地找出來!」
此話一出,在場的眾人都默不作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