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東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什麼。
千仞雪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金色魂力從千仞雪的體內綻放，整個寢宮都籠罩在一片神聖光輝中。
六翼天使武魂在她背後完全展開。
三對潔白的羽翼振動著，捲起的氣浪將寢宮裡的帷幔、燭台、擺件吹得七零八落。
六個魂環從她腳下依次升起。
兩黃、兩紫、兩黑。
作為天使神位的繼承者，她的魂環配比本身就是這個位面的頂尖天才水準。
但讓這股氣勢真正變得可怕的，是從她體內透出的那一縷不屬於斗羅法則的金色神輝。
天使之火。
那是來自天使神傳承的神力碎片，足以讓任何封號斗羅感到窒息。
「把你的髒手從我母親身上拿開。」
千仞雪一字一句，聲音冰冷到了極點。
她的右手凝聚出一柄金色的天使聖劍，劍尖直指顧凡。
比比東臉色一變。
「雪兒，住手！你不知道你在對誰動手！」
千仞雪充耳不聞。
在她的認知里，能讓一向驕傲的母親變成這副模樣的，一定是妖邪之物。
一定是這個來路不明的男人用了什麼控制心智的手段。
「受死！」
千仞雪身形一閃，天使聖劍裹挾著神聖之火，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朝顧凡劈去。
速度極快。
劍勢凌厲。
比比東驚呼出聲，想要攔截卻來不及。
顧凡沒有動。
甚至連眼皮都沒抬。
天使聖劍的劍尖停在了距離顧凡喉嚨三寸的位置。
一根手指夾住了劍身。
天一不知何時出現在床榻前方，用食指和中指輕輕夾著千仞雪那柄凝聚了全部力量的天使聖劍。
千仞雪的美眸驟縮。
她試圖抽回聖劍，卻發現無論她如何注入魂力，那柄劍紋絲不動。
「放手！」
千仞雪怒喝。
天一面無表情，看向身後的顧凡。
「鬆手吧，別把小姑娘嚇著了。」
天一緩緩退回虛空。
失去了對抗力的千仞雪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她握著天使聖劍的手指在發白。
那個黑甲護衛身上散發出的氣息，讓她的天使武魂發出了一種近乎哀鳴的顫抖。
那不是斗羅大陸應該存在的力量。
「你們……到底是什麼東西。」
千仞雪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慌亂。
顧凡坐直了身子。
他用一種看小朋友鬧脾氣的眼神看著千仞雪。
「什麼東西？這話問得不太禮貌啊，小公主。」
「我先問你一個問題。」
「你腦子裡那道天使神的傳承，是不是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打擺子？」
千仞雪的臉色有點不太好看。
她確實感覺到了。
從踏入這間寢宮的那一刻起，體內的天使神傳承就陷入了極度不安的狀態。
那種不安不是憤怒，不是排斥。
是恐懼。
「你知道為什麼嗎。」
顧凡從床上站了起來。
他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朝千仞雪走過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那股被刻意壓制的太初本源氣息就釋放出一縷。
千仞雪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她背後的六翼天使虛影開始劇烈顫抖，羽翼上的金色光芒不斷閃爍。
「因為你那個所謂的天使神，在我眼裡連個高級一點的靈寵都算不上。」
顧凡停在千仞雪面前兩步的距離。
「它怕我。」
「所以你也應該怕我。」
千仞雪咬著嘴唇，拼命維持著最後一點天使聖女的驕傲。
「胡說八道……天使神是至高無上的存在，是斗羅大陸的創世之神！」
「不可能有人……」
「不可能？」
顧凡笑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朝上方隨意勾了一下。
一縷細如髮絲的紫金色氣機從他指尖飛出，穿透了教皇殿的穹頂，直衝天際。
武魂城的最高處。
那座矗立了數萬年的天使神像靜靜佇立在晨曦中。
它由整塊神金鑄成，高達百丈。
六翼展開，手持聖劍，面容莊嚴。
是武魂殿天使一脈歷代傳承者的精神圖騰。
也是千仞雪從小到大頂禮膜拜、視為生命支柱的信仰之源。
紫金色的氣機觸碰到神像的那一刻。
神像從頭頂開始。
一寸一寸地化為齏粉。
金色的粉末在晨風中飄灑，落在武魂城的街道上、屋頂上、廣場上。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個呼吸。
千仞雪看到了。
她透過被轟開的穹頂，親眼看著那座承載了她全部信念的神像，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中。
天使聖劍從她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六翼天使的虛影在她背後支離破碎，魂環的光芒全部黯淡下來。
千仞雪的雙腿失去力氣。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寢宮的地毯上。
「不……」
「這不可能……」
她伸出手，去抓那些從穹頂破洞飄落下來的金色粉塵。
粉塵從指縫間溜走，什麼都抓不住。
「天使神……天使神怎麼會……」
千仞雪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幾不可聞的呢喃。
比比東坐在床邊，看著女兒崩潰的樣子，心裡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但她沒有勸。
因為她知道，這是公子在幫雪兒。
幫她打碎那道虛假的枷鎖。
就像昨天幫自己一樣。
顧凡蹲下身。
托起千仞雪那張失去血色的臉頰。
逼迫她與自己對視。
「哭什麼，那破銅像值幾個錢。」
千仞雪的淚水無聲地滑落。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那雙狹長鳳眼，裡面並沒有什麼惡意。
「你信了二十多年的天使神，不過是這個小水窪里的一條大號錦鯉。」
「在我的世界裡，這種級別的所謂神明，連給我家看門的資格都不夠。」
顧凡的拇指擦過她臉頰上的淚痕。
「你不需要神。」
「你需要的是一個真正能護住你的人。」
千仞雪的嘴唇顫抖著。
她想反駁。
想怒罵。
想拔劍再戰一百次。
但她的身體不聽使喚。
天使神傳承的崩塌帶走了她最後的底氣，也打破了她偽裝二十多年的堅強。
「你……憑什麼。」
千仞雪的聲音沙啞。
「你毀了我的信仰，毀了我的一切……你憑什麼說要護住我。」
顧凡笑了一下。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千仞雪。
「就憑我能毀掉它，也能給你一個比它強一萬倍的東西。」
他翻了個手腕。
一顆散發著七彩光芒的靈丹出現在掌心。
靈丹剛一出現，千仞雪體內那些因神像破碎而變得狂暴的天使傳承碎片，忽然安靜了下來。
「這是什麼……」
千仞雪睜大眼睛。
「醒神丹。我們那邊拿來餵看門靈獸用的。」
顧凡將靈丹彈入千仞雪微張的小嘴裡。
丹藥入腹。
一股浩瀚的、遠超天使神傳承層級的純淨能量在千仞雪體內炸開。
那些破碎的天使傳承碎片被這股能量裹住，開始以一種全新的秩序重新排列組合。
比原來的傳承更穩固。
更精純。
也更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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