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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無奈情深,奈何緣淺

2026-08-26 05:08:37 作者: 司馬語芝

  剎那間,薛嵬如被巨石壓了頭頂,他驚恐跑到陸裳身前,一把扶住孱弱的她,然而她的身體越來越重,臉色像極了桌几上素白的夕顏。

  怎麼回事?薛嵬一遍一遍問著陸裳,陸裳平靜無波的眉宇透露出了一絲蒼涼和痛苦,緊接著,鮮紅的血從她嘴角孕出,那血一滴一滴,滴碎了桌几上純白的花朵。

  薛嵬的心仿佛被鋒利的刀划過,身體裡的溫暖被冰冷蠶食,陸裳氣若遊絲,如同暴雨後的夕顏,即將湮滅最後一絲的燦爛,可她仍勉力抬起手,柔情地撫摸著薛嵬的臉頰,薛嵬一把握住她的手,問她為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陸裳的雙眼逐漸疲倦,疲倦到不願再多看人世間一眼,她無力的笑著說道:「雖然有點晚,但終歸等到你了……」微一絲痛苦呻.吟像是摩擦,尖銳到薛嵬渾身發怵,陸裳的聲音不再清朗、陽光,而是逐漸含糊,她悽苦笑道:「今日……今日無法成為你妻,我必然抱憾,可要我將一副髒了軀殼交予給你,我不忍心……」

  水汽模糊了薛嵬的視線,他逐漸意識到了在陸裳身上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一瞬之間,他的身體被蒼涼包裹。陸裳的黯淡眼眸在最後一刻,仿佛看到了金光,她帶著無限美好的憧憬,對著頭頂的大紅燈籠,低低呢喃道:「不過……真的很開心,臨終之時,能聽到你願娶我……」

  煙花開盡傾城美,徒留余灰斷人腸……

  陸裳離開的時候正是傍晚,夕顏花盛開之時,夕顏是苦命的花朵,就如同陸裳的生命,短暫而充滿了悲情……

  薛嵬麻木地將陸裳安葬在了他為她打造的小花園中,幽幽撲鼻的花香似迷醉的毒藥,令薛嵬身體的每寸都在發疼。

  我默默嘆了口氣,薛嵬是個喜形不露於色的人,如今看著他眼角眉梢泛上的悽苦,心不禁緊緊發疼,無奈情深,奈何緣淺,說的就是那樣的悲情吧。

  痛失愛人的薛嵬在陸裳家打點好一切,那期間,他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從那天起,他每日都會磨刀,那雖是把普通的刀,卻有著不普通的戾氣——他要找楊坯報仇。

  薛嵬說,那時候的他披頭散髮,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漁村的人本來都覺得他為人和善、正氣,也摘去了對他和陸裳的有色眼鏡,然而在那段期間,所有人都怕他,疏離他……

  他還記得那是個雨夜,已經很久沒下過如此淋漓暢快的大雨了,天好像也在為陸裳的死流淚。

  那一日,薛嵬戴著斗笠,穿著蓑衣到了楊家大宅。那宅子是他在古代見過最豪華的宅院,牆高三四米,守衛森嚴,看著並不好闖。只是一個人決心要另一個人死的時候,他便會有充足的耐心,更何況是薛嵬這種本就不急不躁的人。

  他在雨天等了足足兩天一夜,楊坯終於出來了,他穿著鮮麗的服飾,和旁人有說有笑,對於自己前些日子做的齷齪事情沒有一絲的歉疚,那油膩的笑容讓薛嵬覺得無比噁心,他的手在顫抖,刀在「嗚嗚嗚」鳴叫,他從未那麼急切地想做一件事情……

  我看著薛嵬說到這段時,急不可耐,似要滴出血的眼神,不禁心底發寒,這還是我們認識的嵬子嗎?怎麼可怕如惡鬼?

  他跟著坐著轎子的楊坯到了一條巷尾,那裡有一處廢棄的宅院,早已有奴才樣的人提著燈籠等著他。見到趾高氣揚的楊坯,奴才低頭哈腰地在他面前說了什麼,楊坯聽完滿意笑了笑,之後便客氣地迎另一頂奢華大轎的人下來。那人肥頭闊耳,穿著錦衣華服,楊坯在他身邊還一臉討好,看似是什麼要緊人物。那人在楊坯說完話後,滿意捋了捋鬍子,讓著楊坯領進了破宅。

  薛嵬覺得奇怪,這些人身份尊貴,夜半到這種地方幹嘛?而且在他們進去後,還有兩個威武守衛把守著?




  楊坯看薛嵬闖入,開始還厲聲呵責,並警告他得罪自己的下場,薛嵬自然不會管他是誰,楊坯見硬的不行,便來軟的,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說只要薛嵬放了他,便會給他好處。然而薛嵬對此不以為意,他看著床上可憐的女子,憤恨用刀划過楊坯的頸脖,一瞬之間,心裡的厭惡感像是那揮灑出的血,淋漓盡致發泄而光,那鮮血噴濺於白衣女子的身上,那女子驚恐瞪著眼睛,反應過來終於耐不住內心壓抑的恐懼,嘶聲尖叫。

  薛嵬怕是她打草驚蛇,按住她的嘴巴,給她做了個噓聲的手勢,那女子看了眼受懲戒的楊坯,在驚恐中點了點頭,忽然她想到了什麼,抓著薛嵬的衣服道:「大俠,廊道最後一間……我的姐姐……姐姐還在裡面……求求你,救救她!」

  薛嵬最看不慣男人欺負女人這種事,他點了點頭,那姑娘緩過神後,羞羞澀澀整理好衣衫,和薛嵬到了廊道的最後一間屋,只是他們來晚了,那間屋子裡,除了沖天的酒氣,還有隱隱的血腥味,女子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姐姐,悲痛撲倒在地,她姐姐渾身赤裸,潔白的胸脯上插著一把匕首,而對其行兇的人早已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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