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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各走各道

2026-06-05 17:48:26 作者: 羊羊和意

  「瞧他那狗樣!你就不該攔著我,乾脆打死他算了!」秦來順盯著秦二狗逃竄的背影,恨得是咬牙切齒。

  愛民瞅了眼周圍看熱鬧的人,接著,把堂哥拉到一旁勸道:「哥,他這人就這樣,你跟他置什麼氣嘛!真的把人給打死,你還不得償命?」

  「這傢伙爛命一條!賠倆錢也就算了,還讓我給他抵命?」

  秦來順語氣顯得有些趾高氣揚,這讓愛民有點不舒服,他嘆口氣勸道:「哥,怎麼感覺你最近脾氣越來越暴躁了?是不是遇到啥事了?」

  「啥事?」秦來順把袖管放下來,沒好氣地嗆聲說道:「還不是因為你!」

  這話讓愛民有些摸不著頭腦,心想自己沒幹什麼得罪堂哥的事,正要詢問,秦來順搶先一步:「愛民,不是我說你,放著好好的書不教,鑽到這地里折騰啥?你要是缺錢,跟哥說,我給你取中不?」

  「哥,你這話是啥意思?我就種了兩畝菊田,沒礙你啥事吧?」愛民還沒搞清楚狀況,也不知道堂哥為什麼要跟自己這麼講話。

  「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裝傻充愣,你搞這個菊田,不就是想給村里人打個樣,然後帶著他們一起種嗎?你跟哥說,這些菊花能賺幾個錢?我一次性給你,求你別種了,行不?」

  最近,秦來順一直在忙活征地補償的事,事情進展很順利,畢竟,新的採礦點定在西嶺頂的柏樹林,占的幾乎都是勞家坡的人口地。

  勞家坡人不像秦家莊人這般軸,再加上他這位大隊書記親自出面,基本拿了錢就爽快簽合同。

  可讓秦來順萬萬沒想到的是,聽說勞家坡人分到賠償款後,秦家莊人不幹了。東、西嶺邊界歷來模糊,兩村宿怨甚至都能追溯到解放前。如今見著錢,刺頭們打著各種旗號來村委鬧,說穿了就是要分杯羹。

  按理說,秦來順是有能力處理此事的,可勞成西給村里撥的征地款並不像他說的那麼多。村委內部「消化」一部分,征地又撒出去一些,剩下的秦來順視為囊中物。

  可如今鬧將起來,既沒法滿足秦家莊人,又捨不得吐出到嘴的肥肉,這才憋了滿肚子邪火。而秦二狗,恰好成了撞槍口的出氣筒。

  「大哥,你這叫什麼話?你當書記也好,挑頭在山上挖礦也罷,這些我跟我爸都沒啥意見,聽你這口氣,好像是我們擋你道兒了似的!」愛民臉色一沉,有些不悅地說道。

  他的意思倒也簡單,你干你的事,我干我的,咱們互不干涉,你沒理由到我這裡急赤白咧地數落。

  「你是真不懂,還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秦來順一臉狐疑地盯著堂弟,隨即,他指了指剛才跟愛民說話的駝背老漢說道,「四伯剛才跟我說,你準備搞什麼山地菊花,他說他準備明年跟著你干,有這事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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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民點點頭,下一秒,秦來順一拍腦門兒吼道:「這就對了!你以為這些人是真想跟你種菊花?愛民,別傻了,他們是想拿種菊花當由頭,從我口袋多掏點錢!」

  這會兒,愛民是越聽越糊塗了,還不等他說什麼,秦來順冷笑一聲,接著說道:「四伯家的人口地是去新礦場的必經之路,他老早都答應流轉給我,現在可好,也不知道你給他灌了啥迷魂湯,現在這老小子又反悔了!這不明擺著要敲我竹槓嗎?」

  此話一出,愛民終於反應過來。原來,堂哥是為這事生氣的!

  可四伯態度轉變也不是他把刀架到人脖子上逼的吧?況且,對方想把人口地承包出去也好,或是跟著種菊花也罷,那都是人家的自由,你秦來順總不能仗著有錢有勢難為人吧?要知道,不是人人都跟秦二狗一樣,想怎麼揉捏就怎麼揉捏的!

  愛民心裡是這樣想的,礙著堂兄面子沒把話說得那麼難聽,沉默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說道:「大哥,首先聲明一點。我可真沒打算挖你牆角,從我的角度來講,種菊花是要比挖石頭要好,挖石頭總有挖完那一天,山挖沒了,那以後的人靠啥吃飯?」

  「你別跟我講這些大道理!」秦來順不耐煩地擺擺手,「村里修了路,就是要往外面運石頭的,不然,讓老百姓種一輩子地?你摸摸良心說,種地能掙幾個錢?」

  「所以說,我現在要推廣高附加值的農作物嘛!走這條路見效是慢了些,但能解決根本問題!」

  「什麼是根本問題?我看你是讀書讀傻了!」秦來順語氣越來越沖,「上學那會兒,你老是把共產主義掛嘴邊,什麼是共產主義?挖了礦分了錢,老百姓們有酒喝有肉吃,這就叫共產主義!你讓他們天天窩到地里幹活,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就能實現共產主義?我看你和二叔一樣,都是死腦筋!」


  這番話他已經醞釀很長時間了,事實上,從愛民開始折騰這兩畝菊田時,他就看不順眼,種菊花要是能賺錢,那菊台地就不可能成為荒地!

  已經把話說到這份兒上,愛民也不再客氣,直接回懟道:「賺不賺錢那是我的事,我又沒吃你家飯!以後我種我的地,你挖你的礦,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好好好!兄弟做這份兒上就當我瞎了眼!虧我還在上面力保你們爺倆,你知不知道?要不是因為我,二嬸的墳早被開礦的人扒多少回了!你以為我是見錢眼開,可你們不知道,我為村里做了多少實事!不修路,不挖礦,秦家莊人就永遠都抬不起頭,你明白嗎?」

  秦來順講話的架勢不像是村委書記,倒像是科級幹部,話說得冠冕堂皇,可究竟多少是真心,多少是虛情假意,那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這話你也說得出口?要不是你把那些外村人引過來挖礦,怎麼會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我告訴你,我媽的墳不允許任何人動,敢少一捧土,我跟你們沒完!」

  愛民明顯不買堂哥的帳,他知道,舊礦坑是秦來順的傑作,說到底,兩人不是一路人——小雞兒不尿尿,各走各的道。

  孰是孰非,兩句話根本說不清,也許時間能證明一切,但恐怕至少需要五十年!

  「愛民,不是我說你,你也小三十了,看看人家勞成西,跟你一般大,可現在人家有車有房有女人!你呢?名牌大學畢業,灰溜溜窩在鎮子上,掙不了錢也就算了,還天天往泥坑地里鑽,這有啥前途?你跟我說!這有啥前途?」

  殺人誅心,這番話殺傷力極大,簡直是在愛民傷口上撒鹽。他的同窗好友,哪個不是在市里有份體面工作?只有他混得最慘,至今還在鄉鎮中學教書。

  愛民能沒遺憾嗎?當然有,可現實就是這樣——唯有飛黃騰達才算衣錦還鄉,其他的只能叫沒本事!

  愛民差點沒能控制情緒,想跟堂哥大吵一架,可又覺得沒意義。於是,冷眼瞥了對方一眼,轉身鑽進菊田忙活。

  此刻他愈發堅定要把創業做成,恐怕只有這樣,才能證明自己吧!

  望著堂弟單薄的背影,秦來順搖頭咂嘴,心裡罵道:「他媽的,老的小的都是當窮鬼的命!放著眼皮底下的肥肉不吃,偏要回去吃大鍋飯,真當自己是共產主義戰士了?」

  罵歸罵,秦來順心裡直打鼓。如果外人不給他面子,他秦來順可以分分鐘讓對方吃不了兜著走,可這是自家堂弟。真要鬧僵了,怎麼跟二叔交代?怎麼面對族裡其他人?

  他是靠這些人捧上位的,如果容不下他們,脊梁骨都得被戳穿。

  思忖再三,秦來順忽生一計——這惡人絕不能自己當。要想順利推進項目,得借力打力,找「現成的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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