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不是壞事
陳繼先看了一眼床單，又看了柳智敏一眼。
「————這好像不是我弄的。」
柳智敏的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了起來。從脖子開始，一路蔓延到臉頰的深紅。
她一把扯過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把鎖骨上的紅印和臉頰的紅一起遮住，只露出眼睛。
「————你閉嘴。」
陳繼先沒閉嘴。
他湊近了一點，低著頭湊過去。
「不許看！」
柳智敏去拽他的肩膀，沒拽動。
她現在的力氣，拽不動任何人。
陳繼先抬起頭，表情很認真。
「沒關係。」
「————什麼沒關係？」
柳智敏的瞳孔震了一下。
她從身後抽出枕頭，砸在小陳身上。力道很輕，因為她的手臂還在發軟。
「陳繼先你再說話，今晚就睡沙發！」
他接過枕頭，終於沒忍住笑了一下。
「你笑什麼！」
「沒笑。」
「你在笑！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柳智敏把被子往上拉，讓自己裹得更緊了一點。
陳繼先開始處理床單，她卻賴在床上不起來。
小陳拉一個角，柳智敏就抬一下腿，拉到中間的時候，她整個人蜷成一隻蝦，膝蓋頂著胸口，側躺在床笠上，姿勢非常不優雅。
陳繼先彎腰，去撿地板上的T恤。
「那個給我。」
他回頭。
柳智敏靠在床頭，被子拉到胸口下。
她臉紅了一下：「你暫時不用穿。」
陳繼先看了她一眼，把T恤遞過去。
柳智敏接過來套上，袖子到了小臂，下擺蓋到大腿中段。
「怎麼不穿你自己的？」
「在包里，懶得動。」
她說完，目光從他鎖骨滑到腹肌，又移回他臉上。
「————而且我想看。」
陳繼先的嘴角又翹了一下。
她已經不裝了。
小陳轉身，繼續拉床單。
柳智敏盯著他的後背—肩胛骨的輪廓，在他動作里時隱時現。手臂的肌肉線條，在
拉床單的時候繃緊又鬆開。
不公平！
愛豆也算是體力勞動，每天運動量也不小。
結果她在床上一敗塗地，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他卻生龍活虎地在那兒拆床單，動作利索得跟剛做完熱身似的。
「————你都不管我。」
陳繼先回頭：？？？
柳智敏蜷在床墊上，整個人縮成很小的一團，臉上委屈巴巴的。
他只有一個念頭：不去當演員才是委屈您了。
「管。」
小陳把床單團成一團夾在胳膊底下，走到床邊蹲下來，和她平視。
「哪裡不舒服？」
「————哪裡都不舒服。」
她的聲音輕了很多，比剛才更輕，像是在坦白一件不太好意思說的事。
「能站起來嗎？」
「————站不起來。」
騙人的。
但是陳繼先也沒有說破。
「我抱你。」
她把雙臂伸出來，像是等這一句話等了很久。小陳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一隻手托住她的背，把她從床笠上撈起來。
他低下頭，想親她。
柳智敏伸手，擋住小陳的嘴，掌心貼著他的嘴唇，把頭偏到一邊。
「————你嘴不乾淨。」
陳繼先在她掌心裡笑了一下。
她感覺手心裡痒痒的，趕緊把小陳的臉推得更遠了一點。
「你又笑。」
「沒笑。」
「你就是在得意。」
小陳終於不笑了，把她往懷裡顛了顛，調整了一下姿勢。
他問道：「去哪兒？」
柳智敏指了一下：「去你書桌那兒。」
「幹嘛，要檢查我電腦？」
他頓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問題。
「你————擦過了嗎？」
柳智敏瞪了他一眼。
陳繼先問得太認真了，像是醫生在詢問病史和過敏史。
他越認真，她越不好發作。
「————擦了，剛才你去倒水的時候。」
柳智敏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偏開了，耳根又紅了一圈。
陳繼先點了一下頭，沒再追問。他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一隻手托住她的背，把她從床笠上撈起來。電腦椅在書桌前，上面搭著一件他的運動外套。
他把柳智敏放在椅子上，外套墊在她身下。她蜷起腿，腳趾踩在椅面邊緣，膝蓋併攏，手環著小腿。T恤的下擺在大腿上皺起來，露出膝蓋上方一小截皮膚。
她把下擺往下扯了扯。
君子也要防？
小陳轉身去拆床笠。他的動作很快，但是，拆到一半的時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床上一共三層，從上面開始，依次是床單、床笠、床墊。
柳智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整個人僵住了。
「————不許看！翻過去，翻面，現在就翻！」
陳繼先沒翻。
他盯著那個印記看了兩秒，然後三下五除二掀開床笠，趴在床墊上嗅了嗅。
「————你在幹嘛！」
「確認一下。」
「用鼻子確認？」
「還好。」
柳智敏把臉埋進膝蓋里，聲音悶悶的：「————你是狗嗎？」
陳繼先搖了搖頭：「床單無所謂，床墊是大姨家的，沾上就麻煩了，我都不知道怎麼處理總不能打電話問媽媽吧？」
柳智敏聽到最後一句，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陳繼先舉著手機，站在床邊，一臉嚴肅地問親媽。
柳智敏沒忍住。
「————你腦子裡在想什麼！」她咬著嘴唇，聲音在笑和罵之間來回晃，「誰讓你打電話了！這種事情還要問媽媽！」
小陳掃了她一眼：「你會處理？」
柳智敏：「————不會。」
他笑了：「以後可怎麼辦啊？」
「鋪毛巾，鋪大毛巾。以後，毛巾鋪好之前，不准碰我！」
她說完之後，就發現自己的話有問題。
重點不是毛巾，是「以後」。
她把臉埋進膝蓋里，只露出耳根。
耳根也是紅的。
陳繼先則是在算著，到底是一層還是兩層才保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