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你家小陳,還在長身體
陳繼先在算錢的時候,柳智敏正在直播。
她今天沒做太複雜的造型,頭髮半扎,劉海鬆鬆地垂在眉骨上方,耳後別了一根黑色髮夾。
今天,妝容很淡,粉底打得很薄。
直播已經開了五分鐘。
柳智敏調整了一下鏡頭角度,念了幾條開場彈幕,聲音和平時一樣穩。
她靠在椅子上,比平時更加放鬆,肩膀也沒那麼緊繃。
一隻手搭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轉著水杯。
彈幕開始密集滾動。
「姐姐今天皮膚在發光。」
「這什麼素顏戰神。」
「不是素顏,是淡妝,但氣色也太好了吧。」
「Karina你是不是換粉底了?」
「沒換粉底,是換了人生。」
「嘴角一直在翹,你自己沒發現嗎?」
「今天好溫柔啊。」
柳智敏湊近屏幕看了一眼,笑了。
她解釋道:「最近換了護膚流程,效果確實不錯。」
柳智敏又側過頭,用手指點了一下臉頰。
「以前那一套用了快兩年,皮膚可能習慣了。偶爾換一換,還是有用的。」
彈幕開始刷「什麼牌子」「求推薦」。
她沒說品牌名字,只是說了一句「每個人膚質不一樣」。
節奏正常,語氣也正常。
然後,柳智敏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其實我最近在想一件事,也想和你們聊聊。」
她把水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
「你們有沒有發現,一些看起來必須做到一百分的事情,其實做到八十分也可以。剩下二十分,留給別人去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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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開始密集滾動。
「歐尼在說什麼?」
「是不是有人幫你操心了?」
「誰幫你操心了,你倒是說清楚啊。」
「她絕對有事。」
「Karina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偷偷幸福了。」
「MY們今天集體失戀。」
柳智敏看到「偷偷幸福」幾個字,差一點沒忍住。
她嘆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的笑。
「你們能不能不要什麼都往那邊想,我說的別人」,是老師、隊友、工作人員。以前我會每一幀都自己摳,現在學會交給別人了。」
彈幕開始轉向。
「原來是這樣。」
「保持一種鬆弛感。」
「所以她說的別人是隊友。」
「Karina成長了。」
她順著回歸話題繼續往下說。
「有時候練習舞蹈,一個動作總是做不好。
「後來一個朋友跟我說——你太用力了。」
「放鬆一點之後,反而做對了。」
彈幕又開始不依不饒了:「朋友?什麼朋友?」
「是男生朋友嗎?」
「Karina你解釋一下。」
柳智敏看到彈幕,無奈地笑了。
「你們是偵探嗎?就是一個普通朋友,教跳舞的。」
彈幕流動。
「她在解釋。」
「解釋就是掩飾。」
「Karina你今天真的好溫柔啊。」
「是不是被粉絲的愛滋潤了。」
她看到最後那條彈幕,笑了一下。
「對,被你們的愛滋潤的,行了吧。」
她把水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杯沿壓在嘴唇上。
「你們每天都說我被滋潤一有沒有可能,只是最近運動量變大了,皮膚狀態反而好了一點?」
彈幕開始鬆動。
「有道理。」
「運動確實會讓皮膚變好。」
「所以她最近在狂練舞。」
「期待回歸!」
"Karina fighting!"
直播關了。
柳智敏摘下耳機,放在了桌上。屏幕暗掉的一瞬間,她臉上的職業面具也跟著卸了。
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然後放下了那個命苦的水杯。
「防曬。」寧寧突然開口說道。
柳智敏睜開眼睛。
「歐尼今天的防曬,差一點就失敗了哦。」
前天下午,她去陳繼先家,寧寧問她「回家還化妝」?
柳智敏說是「防曬」。
果然,寧寧根本沒有相信。
寧寧走過來,坐在沙發上:「歐尼粉絲的戰鬥力,不需要我提醒了吧?」
「你家小陳的站子才幾個人,連個反黑組都沒有。你要是再露餡一次,他那邊又得被屠版。」
「我沒有露餡。」
「你耳根都紅了。」
柳智敏沒接話。
她把水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杯沿壓在嘴唇上,和剛才直播里一模一樣。
金冬天走過來,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下。
她沒有拿手機,只是看著柳智敏,突然開口。
「Karina。
「嗯?」
金冬天一般都會叫她智敏歐尼。
「你對他要求高嗎?」
柳智敏愣了一下:「什麼要求?」
「就是————你會不會希望他贏?而且每一場都贏?」
「我當然希望他贏。」
金冬天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搜腸刮肚組織語言:「不是那種希望————你自己什麼都要做到最好,舞台、綜藝、代言,每一項你都拉滿。」
「你會不會把這種100分標準,也放到他身上?希望他進步,希望他對得起你承受的風險?」
柳智敏張了張嘴,想說「我沒有」。
但是,真的沒有嗎?
金冬天還沒有說完。
「打網球,壓力挺大的。一旦進入比賽,沒有教練,也沒有隊友,所有的壓力只能自己一個人消化。」
「如果他還要承受你的場外壓力————你覺得他能撐多久?」
金冬天想問的是,你們的感情能維持多久。
柳智敏沒有回答。
她突然想到,小陳對裴珠泫念念不忘,是不是有這方面的原因?
金冬天的語氣更輕了:「你大他三歲,他需要你照顧,不是需要你當第二個教練。」
柳智敏低下頭,她知道Winter是對的。
「————我知道,他還是個孩子。」
她說完這句話,耳根又開始發熱。
柳智敏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一昨天晚上,她被這個「孩子」纏得沒辦法,鬧到好晚才睡。
枕頭上有他洗髮水的味道,他的手還放在她腰上。
她說「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能鬧」,他笑了一下,然後她又說了一句別的。
現在,她坐在這裡,跟隊友說「他還是個孩子」?
寧寧歪著頭看她。
「孩子?一米八多的孩子?」
「————他才十八歲。」
寧寧眨了眨眼:「十八歲就不是一米八了?還是說,一個快一米九的職業運動員,在你眼裡是個寶寶?」
「不是寶寶!」
吉賽爾端著咖啡走過來,在沙發扶手上坐下。
她沒有聽到前面的對話,但她聽到「一米八多」的時候,眉毛動了一下。
「他以後肯定不止一米八。」吉賽爾吹了吹咖啡,「十八歲的男生,骨架還沒閉合,他還能長。」
「還能長?歐尼你————」
寧寧看著柳智敏,後面的話沒說。
金冬天和吉賽爾,也看著她,眼神里不知道是羨慕還是擔心。
柳智敏沒有回答。
她確實在想。
昨天,柳智敏揉著腰走出他臥室。前一天走太多路,腿還有點酸。
現在個子就已經很高了!
以後再長高————她都不敢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