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亮,渾身顫抖的坐在審訊椅上,冰冷的手銬銬在他細如麻杆的手腕上。他面色憔悴,雙眼通紅,整個人猶如被剝去了靈魂一樣毫無生氣。面對成欒等人,他也是毫不理睬,只是不停的喘著粗氣,驚恐的看著對面,嘴裡不斷地重複著一句話:「屋頂有人,不要殺我!」
「錢亮,你放輕鬆。」成欒已經讓韓震叫了醫生,在醫生來之前,他必須儘量安撫錢亮,希望他能平靜下來。
「不,屋頂有人,不要殺我。」
依舊是那一句話,成欒繞過審訊桌來到錢亮的面前,沒想到錢亮更加激動,抬起手銬的雙手不停的在面前搖晃。
「不會的,這裡不會有人殺你的。你看清楚,你知道這是哪裡嗎?」
成欒輕聲輕語,蹲到錢亮的身前,抓住他亂舞的雙手,慢慢的按了下去。
「抬起頭,你仔細看看,這裡並不是你想像的那樣。」
錢亮顫抖的身體慢慢緩和,他瞪大了血色的雙眼慢慢從成欒的臉上掃過。
「你和他一樣,不會放過我的。」
「他是誰?」
「屋頂有人,不要殺我!」
錢亮繼續重複著同樣的話,成欒也慢慢鬆開了他的手。
「他就是個瘋子。」出了審訊室,白鑫咬了咬嘴唇,「這才不到一天的時間,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錢亮的身份調查的怎麼樣了?」
「他就是個混混,沒有正當的職業,平日裡做些零工餬口,沒有親人,唯一的妹妹在外地讀書。」
「妹妹?」聽完了白鑫的介紹,成欒忽然停下了腳步,「他還有個妹妹?」
「正是,他的妹妹叫錢麗,在外省讀大三,主攻犯罪心理學。」
「犯罪心理學?有意思。」成欒摸著下巴,「那他妹妹的學費是誰在負擔?」
「他妹妹早就和錢亮不再來往了,學費都是自己勤工儉學掙得,另外,錢麗品學兼優,機會包攬了每個學期的最高獎學金,因此她的學費不是問題。」
「妹妹品學兼優,哥哥竟然是這樣。錢亮,錢麗,瘋子,犯罪心理學。」成欒不停的重複著一串文字,「聯繫錢麗,讓她務必過來一趟。不,」成欒又突然改口,「讓小李親自去一趟,把錢麗接過來,一定要確保安全。」
「明白。」
正說話間,韓震和桓憶君大步走了進來。成欒連忙迎了上去,拍了拍桓憶君的肩膀,拉著他就直奔審訊室。幾人推門進入錢亮的隔壁,通過單向玻璃,觀察著錢亮的情況。
成欒將錢亮的情況詳細向桓憶君進行了介紹,完畢嘆了口氣問道:「有把握嗎?」
「夢穎呢?我需要她的配合。」
「沒問題。」成欒擺了擺手,韓震退出,很快便將李夢穎帶了進來。
「我們這樣要是被邢局知道了,成隊又要挨批了。」李夢穎前後看了看,顯然不太喜歡這裡的氣氛,她善意的提醒成欒,「這裡氣氛也比較壓抑,不行我們換個地方,或許也能降低錢亮的心理戒備。」
「那就去我的診所吧。」
一個小時後,幾人都換了便服,並將錢亮帶到了桓憶君的診所,為了治療效果,桓憶君特別要求打開了錢亮手腕上的手銬,並讓他坐在了柔軟的沙發之上。
成欒和白鑫通過現場錄像在隔壁觀察,現場只留下了李夢穎和桓憶君,二人準備就緒,便開始對錢亮進行心理疏導。
「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嗎?」桓憶君輕聲問道。
「錢……錢……錢亮。」
「很好。」錢亮的緊張情緒還占據主導,桓憶君需要慢慢的引導,要讓錢亮完全的放鬆下來,才能正式開始。「能跟我分享一下你的歡樂嗎?」
「歡樂?」錢亮低頭費力的思考了很久,慢慢搖了搖頭,「我沒有快樂過。」
「那你的妹妹呢?你愛她嗎?」
「妹妹?她是我的全部。」提到妹妹,錢亮的眼中閃現了希望。
「你知道她現在在哪嗎?」李夢穎說著擰開了手中的水杯,但是,一不小心,杯蓋從手中脫落,「咣當」一聲,杯蓋掉落在地,一陣清脆的聲音傳入了錢亮的耳朵,也就在這時。原本一副緊張表情的錢亮,突然之間緊緊的盯著落地的杯蓋,慢慢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狀態。
就在李夢穎杯蓋掉的那一剎那間,心理疏導便開始了。此時的錢亮已經慢慢的進入催眠狀態,整個身體靠在椅背之上。
「錢亮,能聽見我說話嗎?」李夢穎問。
「能。」錢亮輕聲答道。
「好。」錢亮點頭。
「下面我請你想像一個景象,在茫茫大山深處,你準確的行走在你設計的道路上。但是,你越走越慢,越走越累。你這才發現自己身背重物。你將背上的行李放下,坐在一旁歇息。你無意間瞥向你的行李,你看到了什麼?」
「黑色的,黑色的。」錢亮有了明顯的顫抖,言語中也有了些憂傷。
「黑色的什麼?」李夢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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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清楚,一團漆黑。」
「你在仔細看看,像不像是一個人?」
「不。」錢亮否定。
李夢穎皺了皺眉頭,繼續問:「好,你看了看天,已經映出了朝霞。你背上了行李繼續前行,翻過一道斜坡,你看到了一條小溪,一條大山深處的小溪。你聽著溪水流動的聲音,感受著大自然的魅力。」
「是,我看到了,一條清澈的小溪,很美。」
「之後,你將視線遠望,你又看到了什麼?」
「廟,一座廟。」
「你做了什麼?」
「我非常激動,也非常緊張。我慢慢的靠近山廟,輕輕的推開了門,一股檀香迎面撲來。我看到了一座石像,繞過石像,又發現了一個暗門。推開門,我看到了幾個並排的小屋。」錢亮越說語速越快,身體也抖動的越來越劇烈,額頭上滲出了細細的汗水。
「之後呢?小屋中有什麼?」
「人,很多人。」
錢亮的回答,讓在桓憶君連連搖頭。李夢穎不甘,繼續進行著。
「他們都在幹什麼?」
「都在……」錢亮忽然停止了對話,整個人也癱坐在那裡。忽然,錢亮整個身體開始抽搐,平靜的現場迎來了短暫的波瀾,李夢穎連忙站起身走到錢亮的身旁,還未開口,便又聽見了錢亮的回答,「就是他們,他們抓住了我。把我鎖在了屋中,威脅我、拷打我、逼迫我。」
「他們威脅你什麼?」
「妹妹。」
「之後呢?」
「天黑了,非常安靜,屋頂有人,殺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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