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最後一級的時候差點絆了...靈果太重了,它前爪抱著後腿蹬不利索。搖晃了兩下,堪堪穩住。
然後竄了。
金色的小身影朝一百米外那棵大樹的方向飛奔。尾巴在晨光里拉出一條蓬鬆的弧線。
跑了大概三十米,它又停了。
回頭。
看了陳昊最後一眼。
那個角度...小萌萌金色的身影蹲在藍色的草地上,晨光從東面打過來,靈果在它懷裡泛著淡金色的光。遠處的大樹上有鳥在叫。
然後它跑了。
消失在了大樹的方向。
陽台上安靜了一陣。
陳昊拿起茶杯,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幾顆堅果。
他沒喝茶。
拿起一顆堅果翻了翻。殼很硬,不大,但能看出來是精挑細選過的...幾顆大小差不多,表面沒有蟲洞和破損。
他把堅果放回了那一小堆里。
拿起了茶杯。
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陳思瑤睡眼惺忪地走上了陽台,頭髮還亂著,打了個哈欠。
「哥,早上好。」
她走到桌邊,伸手去倒茶。
手停住了。
「咦?」
桌上那堆堅果她看到了。棕褐色的,幾顆小小的堅果,堆在桌面中央,旁邊是茶壺和杯子。
「哥,這哪來的堅果?你摘的?」
陳昊端著茶。
「小萌萌送的。」
陳思瑤伸向堅果的手懸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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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兩秒。
然後她的嘴角咧開了。
笑得眼睛都彎了。
她拿起一顆堅果在手裡轉了轉。殼挺硬,得用力才能捏開。她灌了一層靈力在指尖,「咔」一聲捏碎了殼。
裡面的果仁白白的,一股淡淡的堅果香冒出來。
她丟進嘴裡嚼了兩下。
「嗯...還挺香。」
又捏開一顆。嚼著嚼著眼睛又彎了。
「看來小萌萌已經適應新生活了。」
她嚼得很開心。
楊晚清也下來了。
「咋這麼香?你們吃什麼呢?」
「小萌萌送來的堅果。」陳思瑤遞了一顆過去。
楊晚清接過來看了三秒。
「……我大早上要哭了。」
「你昨天哭夠了沒有?」
「還想哭。」
楊晚清捏碎了殼,把果仁丟進嘴裡嚼。嚼了兩口,用手背蹭了蹭鼻子。
「它們在哪個方向?」
「那棵大樹。」陳思瑤指了一下。
楊晚清踮腳朝那個方向看。隔著一百來米,只能看到樹幹的輪廓。洞口在背面,從這裡看不到。
「吃完飯過去看看?」
「看可以。不能靠太近。」
「知道知道。」
早飯是陳昊做的粥,加上昨天剩的水果和半碟子肉脯。陳思瑤開了直播,彈幕一湧進來就在問小萌萌。
「小萌萌呢???」
「昨晚小萌萌一家睡得好嗎」
「瑤瑤去拍小萌萌啊」
「小萌萌出來嗎」
陳思瑤端著粥碗對著留影水晶說:「各位寶子早上好。小萌萌一家很好,今天早上公的那隻還跑來給我哥送了堅果。」
她把桌上剩的兩顆堅果湊到鏡頭前面。
彈幕炸了。
「送堅果???」
「不是吧小萌萌會送禮物?」
「給上神送的??小萌萌是不是認陳昊當恩人了」
「天啊好感動」
「報恩來了報恩來了」
「救命!也太好嗑了!溫柔永遠是雙向的!」
吃完了飯,陳昊收了閣樓。
陳思瑤和楊晚清沒有騎夫諸...怕蹄子聲太大驚到小萌萌。兩人步行朝那棵大樹走過去。
走到五十米左右的時候停了下來。
從這個距離能看到樹幹上的洞口了。公的小萌萌蹲在洞口旁邊,嘴裡叼著半顆果仁在嚼。
看到有人靠近,它停下咀嚼,兩隻耳朵豎起來朝這邊轉了轉。
沒跑。
但也沒過來。
它蹲在洞口邊上看著陳思瑤和楊晚清,嘴巴一動一動地嚼著嘴裡剩的果仁。
洞口裡面探出了另一個腦袋。母親。
她的懷裡還抱著幼崽。幼崽比昨天精神了些,小腦袋從母親的前爪縫隙里伸出來,兩隻圓溜溜的金色眼珠朝外面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太小了。」楊晚清在旁邊小聲說。「幼崽好小。」
「嗯。」
母親看了她們幾秒,把幼崽抱緊了一點,縮回了洞裡。
公的還蹲在外面。
它看著陳思瑤,嘴巴停了。
陳思瑤朝它揮了揮手。
五根手指張開,輕輕擺了兩下。
「再見。」她說。
聲音不大。隔著五十米,不知道小萌萌能不能聽清。
楊晚清也擺了擺手。
「再見小萌萌!要好好活著哦!」她的嗓門比陳思瑤大了不少。
公的小萌萌歪了一下頭。
兩隻耳朵抖了兩下。尾巴在洞口邊掃了一圈。
然後它站起來了。
兩隻後腳支撐著身體,兩隻前爪抬起來...
拱了一下。
不是完整的作揖。就是兩隻小爪子朝前拱了一下。動作很輕,持續了不到一秒。
拱完就縮回去了。轉身鑽進了洞裡。
洞口空了。
楊晚清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
「它剛才是不是...」
「嗯。」
「它作揖了。」
「嗯。」
「那一下...」楊晚清的鼻子又酸了。「算是回禮吧?」
陳思瑤沒接話。她看著那個空蕩蕩的洞口,嘴角彎了一下。
彈幕已經刷成了一面牆。
「嗚嗚嗚嗚作揖了」
「再見小萌萌」
「好好活著好好活著」
「我錄屏了這一段我要永久保存」
「下次路過一定要再來看它們啊」
「最後一拱真的看哭我了」
「再見」
陳思瑤收回手機。
她回過頭。
陳昊已經騎上了夫諸,小月蹲在鹿腳邊上,歪著頭看她。五隻白鹿排成一排,七彩的角在晨光里流轉著色澤。
「走了。」陳昊說。
陳思瑤翻身上鹿。楊晚清也跟上來了。擦了兩把眼睛,揪住了夫諸的鬃毛。
五隻白鹿邁步。蹄子踏在藍色的草地上,輕快、乾脆。
陳思瑤沒有回頭。
楊晚清回了。
她扭著身子朝後面看了一眼那棵大樹。
洞口裡...一個小小的金色腦袋探了出來。
隔得太遠了,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那一點金色的毛皮在晨光里晃了晃。
然後縮回去了。
楊晚清轉回頭。
鹿蹄踏過藍色的草原,越跑越快。風灌進衣領,把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前方的草原盡頭,一片新的森林正在靠近。
樹冠連成了深綠色的天際線。
那片林子裡有什麼在等著她們...不知道。
陳思瑤拍了拍夫諸的側頸,鹿加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