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都。嶺南能量研修中心。
三天內湧入的報名表,一萬兩千份。
機構負責人看著堆在桌上的表格。紙質的,因為線上報名系統在第一天就崩了。
錦城、杭城、鵬城、古都,所有一線二線城市的修行培訓機構在七十二小時內全部爆滿。
連鄉鎮都在動。
一個縣城的少林武校,以前教套路和散打的那種——在冥王星事件後第二天臨時開了一門「炎靈石入門班」。
教課的師傅自己才凝氣期二層。但報名的人排滿了操場。
不只是華夏。
倭國。劍道館。
館主是一個七十歲的老頭。神秘復甦之後他突破到了通脈境。在東瀛修行圈裡算頂尖,而且資歷老。
冥王星事件之後,來劍道館報名的人數翻了五倍。
高麗。首爾國立修行研究院。
申請入學的暴增,系統擴容了三次還是崩了。
西歐。
巴嫩的一家靈氣冥想工作室,之前只有十幾個學員,現在每天早上門口都排著隊。
倫頓。一個前MI6退役特工開的私人修行教室。之前招不滿人。現在等候名單排到了六月份。
全球範圍內的修行培訓機構在三天內全部進入了超負荷狀態。
不限年齡。不限職業。不限國籍。
「修行」這兩個字從小眾圈子走進了每一個人的生活。
因為那個信號太清晰了。
一個人消滅了一顆行星。
這不是寓言。不是電影。不是神話傳說。
是事實。
有直播畫面。有天文台數據。有全球幾十億人親眼見證的那道白光。
人類的能力,原來可以到達這種程度。
修行不再是選擇題。變成了必答題。
你可以選擇不修行。但你周圍的人都在修。你的鄰居在修。你的同事在修。你的孩子在修。
你不修...你就落後了。
這種焦慮,和當年網際網路普及時的焦慮一模一樣。只不過烈度翻了一百倍。
因為網際網路改變的是生活方式。
修行改變的是...人本身。
太陰界。
陳思瑤醒的時候,楊晚清的床已經空了。
被子掀在一邊,鞋歪在床腳。枕頭上還有一個凹進去的印子。
門開著。
陽台上傳來楊晚清的笑聲,還有妘挽瀾的回應。
陳思瑤揉了揉眼睛,趿拉著鞋走出去。
楊晚清蹲在陽台邊上,兩隻手扒著欄杆往下看。妘挽瀾站在她旁邊,給她指著遠處的什麼東西。
「那邊是什麼?」楊晚清指著第三浮島方向一片發光的林子。
「藥田。」妘挽瀾說。「種了三百多種靈植。大部分是從上古流傳下來的品種。」
「能吃嗎?」
「……部分可以入藥。」
「入藥不重要。能吃嗎?」
妘挽瀾頓了一下。「不建議直接食用。」
「哦。」楊晚清的興趣降了三成。
陳思瑤走到陽台上。「你倆一大早幹嘛呢。」
楊晚清轉過頭來,臉上還帶著昨晚藍果子的一丁點殘色。「瑤瑤!瀾瀾說她可以帶我們轉完所有浮空島!今天咱們要走了嘛,我想把沒去過的地方全逛一遍!」
陳思瑤看了妘挽瀾一眼。
妘挽瀾微微點頭。「如果你們願意的話。肅慎族的領地一共有十二座浮空島,昨天你們只去了四座。」
「走走走!」楊晚清已經蹦起來了。
陳思瑤回頭看了一眼屋裡。陳昊不在。陽台的茶杯空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去的。
她沒多想。拿了留影水晶跟上了楊晚清和妘挽瀾。
第五浮空島是匠人的聚集地。狹窄的石巷兩邊全是工坊。打鐵的、雕玉的、編靈絲的。
一個老匠人用一根細如髮絲的銀線在一塊拇指大的骨片上刻紋路。
楊晚清湊過去看了半天,那老匠人抬頭瞥了她一眼,把骨片往懷裡一收。
楊晚清訕訕退了兩步。「小氣。」
妘挽瀾在旁邊低聲解釋。「那是族中秘傳的符骨工藝。不能給外人看。」
「我又不學。看看都不行?」
「規矩如此。」
楊晚清撇嘴。轉頭就被另一個工坊吸引了,一個年輕的肅慎族女孩在編一條髮帶。
材料是一種會發光的絲線,編出來的花紋在不同角度下變換顏色。
「這個好看!」楊晚清兩眼放光。「能買嗎?」
妘挽瀾和那個女孩說了幾句肅慎族語。女孩看了看楊晚清,笑了一下,把手裡編了一半的髮帶遞了過來。
「她說送你。」妘挽瀾翻譯。
楊晚清接過來,在手腕上繞了兩圈。絲線的光隨著她手臂晃動流轉。
「太好看了吧。」她舉著手腕在陳思瑤眼前晃。「瑤瑤你看你看。」
陳思瑤看了一眼。確實好看。
那個年輕的肅慎族女孩又拿了一條絲線開始編。編了幾下,遞給陳思瑤。
陳思瑤愣了一下。接過來。「謝謝。」
女孩聽不懂普通話,但看懂了表情。笑著擺了擺手。
第六浮空島比其他的都小。上面只有一座建築,一個圓形的石台。
石台中央嵌著一塊比別處都大的靈石,散發著幽藍色的光。
「這是什麼?」陳思瑤問。
「祭台。」妘挽瀾的語速慢了下來。「每一任族長繼位的時候,要在這裡接受先祖的傳承。」
石台的邊緣刻滿了文字。上古文。陳思瑤認出了一部分,陳昊給她傳授的那些。
她蹲下來,手指沿著刻痕慢慢移動。
「這一段是,'守護者不滅,則結界不破'。」
妘挽瀾看了她一眼。「你認得上古文?」
「我哥教的。認得一些。」
妘挽瀾沒有追問。但她的表情里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陳思瑤的天賦如此之高,恐怕尊者給她傳授了一些上古才有的東西。
第八浮空島是孩子們的地方。
說是學堂也好,遊樂場也好。十幾個肅慎族的小孩在一片開闊的草地上追逐打鬧。
他們用能被能量控制類似於氣球的光球互相扔。有的孩子能控制光球拐彎,有的只會直來直去。
一個最小的男孩,看著也就四五歲——扔出去的光球歪了九十度,砸在了旁邊一棵靈木上。靈木的葉子抖了抖,落下來三片。
楊晚清在旁邊看得手癢。「我能玩嗎?」
妘挽瀾看了看楊晚清的修為。通脈境巔峰。
「可以。但不要用真氣。這些孩子的身體還沒發育完全。」
楊晚清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