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陳思瑤和楊晚清兩女之後，她迎了上去。
「喝。」梟落把茶遞過來。
楊晚清接過去灌了一口。「謝了妹子。」
陳思瑤接過另一盞，暖了暖手。「梟落，我哥呢？」
「太昊天尊在老祖的修行室。」梟落的語氣里提到「太昊天尊」四個字的時候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敬意。
這幾天族裡所有人都知道了，那個人族男子是天尊，萬年前給老祖恩惠的天尊。
陳思瑤點頭。「帶我去找他。」
陳昊坐在梟無妄的修行室里。
冰壁環繞的圓形房間，中央一方冰台，台上什麼都沒放。
梟無妄坐在對面，拐杖擱在腳邊。兩人之間隔了一壺冰露茶。
陳思瑤進來的時候，兩人都沒在說話。安靜的。
「哥。」
陳昊轉了下頭。
陳思瑤走過去，站在他旁邊。「逛完了。要回去了。」
梟無妄站了起來，他看著陳昊，欲言又止了一下。
陳昊從冰台上起身。「有事直說。」
老人搖了搖頭。「沒有別的事。天尊此去...可還會回來？」
「說不準。」
梟無妄點了點頭。他沒有挽留，天尊有天尊的事，他很清楚這一點。
「天尊保重。」
陳昊嗯了一聲。帶著陳思瑤往外走了。
楊晚清在平台上等著，霜翎還趴在她旁邊，大翅膀蓋著她的腳，給她擋風。
看到陳昊出來，楊晚清從霜翎翅膀底下鑽出來，跟蛾子揮了揮手。「拜了霜翎。」
霜翎的觸角動了動，翅翼上的流光變了一種顏色，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可能是再見。
梟夜帶著幾位族老在冰島邊緣送行，所有人都躬身。
楊晚清回頭看了一眼那群白袍的妖族，梟落站在最後面，對她揮了揮手。
她笑了一下，也揮了揮。
三人離開了冰晶雲帶。
陳昊沒有直接走，他先帶兩人去了一趟玉虛聖殿。
五個多月住下來的痕跡還在，楊晚清的衣服堆了一角。
陳思瑤的陣法筆記攤了半桌，兩人各自收拾東西。
陳思瑤把該帶走的典籍、拓片、記錄全部打包進乾坤袋，楊晚清的東西少，主要是幾件換洗的衣服和一把修煉用的靈器。
十幾分鐘搞定了。
「齊了。」陳思瑤看了一圈空下來的屋子。
楊晚清站在殿門口回頭望了一眼。金色的宮殿群在雲海中延伸，遠處的天際線一如來時。
「五個月。」她感慨了一句。「下次還來嗎？」
沒人回答她。
陳昊站在大殿正中。他抬起右手...
空間在指尖碎了。
一道拱門形的通道。內部流轉著銀色的光紋，另一頭的景象隱約可見，瓷磚地面，落地窗，沙發的一角。
家。
三人走了進去。
鵬城。寶天城頂樓大平層。
客廳里憑空出現了一道黑色的拱門。
小月趴在沙髮腳邊打盹，拱門出現的震動讓它豎起了耳朵。
尾巴先搖了起來，甩得沙發墊都在晃。
它不害怕。
上次主人們出門也是這麼走的。它等了五個多月了。
「蕪湖...回來咯！」
楊晚清的聲音從拱門裡傳出來，然後是她整個人蹦出來。
落地的時候腳底打了個趔趄...家裡的瓷磚比冰面滑。
「小月！想我沒！」
她一把抱住撲過來的小月，被舔了一臉口水。
陳思瑤從拱門裡走出來，步伐穩當。她看了一眼客廳...一切如舊。
保潔定期來打掃過，乾淨淨的。
陳昊最後出來。身後的銀色拱門無聲收攏，消失了。
三青鳥從陽台上帶著喜悅的叫聲，飛到了陳昊的肩頭上，親昵的用頭拱了拱陳昊的臉。
「哥。」陳思瑤放下肩上的乾坤袋。「你下午有事嗎？」
陳昊搖頭。
「那我先去學校一趟。三十三重天的資料該整理出來了——影像、陣紋拓片、靈氣數據，還有那塊誅仙陣的盤石，得給教授團隊過目。」
陳昊點了下頭。
陳思瑤換了身衣服，拎著乾坤袋出了門。
楊晚清窩在沙發上揉小月的肚子。「瑤瑤，我不去了啊...我要在家躺三天。」
楊晚清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沙發墊里。
人間真好。有沙發。有空調。有外賣。
三十三重天再漂亮也不能叫外賣。
次日。
下午兩點。
陳昊坐在電競房裡。三塊屏幕亮著，中間那塊是遊戲畫面。
牛角洲行動。
這遊戲最近版本更新之後obs外掛泛濫...鎖頭、透視、自瞄，什麼花樣都有。
論壇上怨聲載道。但對陳昊來說這些東西不存在。
他的手速和反應力不是人類範疇內的產物。
外掛鎖頭的速度是毫秒級。他的速度比毫秒更快。
屏幕上的角色貼著掩體拉出去，半個身位露出來的瞬間，三發點射，對面兩個人頭。畫面角落的擊殺提示刷了兩條。
「漂亮。」他自己沒什麼反應。切槍，換位，搜下一個點。
一局結束。排名第一。
陳昊退出匹配，靠在椅背上轉了兩圈。
手機響了。陳思瑤發來的消息。
「哥，今天下午靜雯姐和李麗姐會過來。逛完街直接來家裡。」
手機扔到桌上。他又開了一局。
到第三局打完的時候...傍晚了。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
客廳里傳來開門的動靜。幾個人的笑聲混在一起，還有購物袋窸窣窣的響。
楊晚清的嗓門最大：「累死了累死了...今天逛了四個商場！」
「你自己要逛的。」陳思瑤的聲音。
「我那不是太久沒逛了嘛！再不逛街我連砍價都不會了！」
另外兩個聲音也傳進來。一個溫和的蔡靜雯。一個李麗。
陳昊退出遊戲，關了屏幕，走出電競房。
客廳里四個人在放東西。購物袋堆了半個茶几。楊晚清已經癱在沙發上了。
陳思瑤在收拾包。蔡靜雯站在玄關換鞋，李麗在她旁邊。
蔡靜雯第一個看到陳昊出來。
她直起身。頭髮比上次見面長了一些，扎了個低馬尾。
妝很淡，幾乎沒化。穿著件灰色的西裝外套，裡面白T，下面牛仔褲。利落。
「好久不見，陳昊。」
四個字。語氣平穩。不卑不亢，不遠不近。跟認識了幾年的朋友打招呼一樣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