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瑤倒是淡定。她每天照常處理學校的事務，偶爾去實驗室看看進度。
蔡靜雯那邊把商業化的架構搭得穩穩噹噹。
供應鏈、產能規劃、品控體系、售後服務預案，全部提前布好。
十個月。
元旦前一周。
演武閣的內容終於...齊了。
五十個世界的副本。三十種氣候和地形模擬。
單人模式、多人模式、教學模式、自由模式。
AI對手的智能水平經過四次疊代，已經能根據使用者的修為和戰鬥習慣自適應調整難度。
陳昊從木星回來的那天晚上，在實驗室的休息室里坐了一會兒。
蔡靜雯推門進來。手裡端著兩杯咖啡。
「定了。元旦發布。」她把一杯遞給陳昊。
陳昊接過來喝了一口。速溶的。難喝。但他沒說。
「名字呢？」
蔡靜雯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元界。」
「誰起的？」
「我。」蔡靜雯喝了口咖啡。「陳思瑤說太中二了。
楊晚清說不夠可愛。你妹妹和你徒弟的審美我不敢恭維。」
陳昊沒評價。
「元界。」他念了一遍。「行。」
蔡靜雯把咖啡杯擱桌上。「產品定型了。發布會的宣傳我提前兩周開始鋪。
陳思瑤的主頁、昊玥思的官方渠道、高武學校的內部通知，三線同步。」
「嗯。」
「還有...你要不要主持發布會？」
「不去。」
蔡靜雯早就猜到了。
「好。那我來主持。」
消息放出去的那天晚上，網絡炸了。
陳思瑤在個人主頁上發了一條公告。用詞克制。
「昊玥思生物科技將於元旦發布人類首款意識頭盔。
'元界'。基於意識上傳技術，構建完整的二次元世界。發布會詳情將於近日公布。」
配圖是元界頭盔的側面照，半盔造型，啞光黑色外殼，覆蓋五感區域。整體線條流暢，科技感拉滿。
LOGO是一隻金色的小松鼠帶著元界的模樣，眼睛圓滾滾的，尾巴翹著，楊晚清的意見被採納了這一個細節。
公告發出去五分鐘。評論過十萬。
三十分鐘。轉發過百萬萬。
一個小時。全網熱搜第一。
不單單是華夏。海外的社交平台同步引爆。
英文翻譯版本不知道被誰搬了過去。「元界」一夜之間掛滿了各大科技論壇的首頁。
討論分成了兩派。
一派是信的。理由很簡單，昊玥思出品。這家公司之前的珊海時光已經證明過它的產品力。
而且背後站著陳思瑤和陳昊。這兩個名字在當下的分量不需要解釋。
另一派是疑的。意識上傳？二次元世界？
這不就是十年前那堆元宇宙概念炒作的翻版？PPT做得再漂亮有什麼用？
但懷疑派的聲量在三天之內就被壓下去了。
因為高武學校放出了內部測試的視頻。
一段三分鐘的錄像。沒有花哨的剪輯，沒有BGM。
就是一個測試員戴上元界頭盔、進入演武閣、跟AI對手打了一場的全過程。
測試員是高武學校的一個學生。通脈境初期。進去之後選了個同境界的對手。
三分鐘。
從出拳到格擋到被反擊到翻盤。每一個動作的反饋、身體接觸的觸感、靈氣波動的細節，全部真實到讓屏幕前的人頭皮發麻。
評論區的畫風變了。
「臥槽這是真的？」
「觸感反饋？？？他剛才挨了一拳是真的疼的表情嗎？？？」
「我之前嘲笑過元宇宙的。現在正式道歉。這不是元宇宙。這比元宇宙超了一百年。」
「珊海時光我一直以為是昊玥思的天花板了。現在看來人家只是熱熱身。」
「元旦。我等。」
國外的反應更激烈。幾家科技巨頭的CEO在社交媒體上公開發言。
有表示期待的，有表示想合作的，還有一位措辭很微妙，說「我們需要評估這項技術對現有產業鏈的衝擊」。
翻譯過來就是...怕了。
各國政府層面也有動靜。但都很克制。沒有公開表態。
私底下...蔡靜雯的郵箱裡多了不少來自不同國家的官方詢函。
她一封都沒回。
元旦的前一天。整個昊玥思總部進入最高級別的戒備狀態。
發布會的場地在總部大樓的四十二層，多功能發布廳。
蔡靜雯把流程過了三遍。燈光、音響、網絡直播信號，每一個環節都有備份方案。
晚上十點。蔡靜雯還在辦公室里。
手機響了。陳思瑤。
「靜雯姐，明天的座位表定了嗎？上面來的人坐哪排？」
「第一排中間留了八個位置。夠了。」
「好。那，緊張嗎？」
蔡靜雯拿著手機，靠在辦公椅的椅背上。窗外是鵬城的夜。
「不緊張。」
她掛了電話。
緊張什麼。產品是陳昊做的。發布會只是給世界看一眼真相而已。
楊晚清六點半就醒了。
不是被鬧鐘吵的。是自己醒的。她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看了三十秒，翻身下床，差點踩到窩在床邊的小月。
小月「嗚」了一聲，翻了個身繼續睡。
楊晚清光著腳跑到客廳。陳思瑤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面前放著一杯咖啡，手機立在支架上，屏幕上是昊玥思內部的工作群，消息跳個不停。
「瑤瑤你什麼時候起的？」
「六點。」
「你瘋了吧，發布會不是晚上嗎？」
陳思瑤抬頭看她。「有些事情要提前確認。座位、簽到、安保流程、直播信號測試...」
「這不都是靜雯姐的活兒嗎？」
「我關心。」
楊晚清咧了咧嘴，去廚房找吃的。
冰箱裡被陳思瑤提前塞滿了，牛奶、麵包、水果、酸奶。
跟五個月前那個空蕩蕩的冰箱完全兩個樣。
楊晚清啃著麵包晃回客廳的時候，電競房的門開了。
陳昊走出來。
穿著家居服，頭髮有點亂。看這個狀態是剛打完遊戲。
楊晚清嘴裡含著麵包：「師傅！今天大日子！你也這麼早？」
「你們太吵。」
「……」
陳思瑤站起來。「哥，今天的衣服我給你掛在衣帽間了。深灰色那套。」
「我不上台。」
「我知道。但你得去。萬一有突發情況...」
「不會有突發情況。」
陳思瑤看著他，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