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 劉天仙:我信任的 交流的……(4.8k)
「#楊蜜之後再無白淺!」
劉天仙是在練武房裡刷到這條熱搜的。
偌大的私人練武房鋪著厚實原木地板,牆角立著刀槍劍戟,空氣中淡淡的檀香混著汗水的氣息。
劉天仙一身素色練功服,烏黑長髮簡單束成高馬尾,額角沁出細密汗珠,素麵朝天,不施粉黛,卻仍是清麗脫俗。
這段時間的規律練舞,讓她的體重也有所下降,顏值回春。
但在看到這條熱搜時,劉天仙的俏臉表情還是顏藝的崩壞了。
「這是啥意思嘞?!」
劉天仙被手機滿屏的推送糊了一臉。
她的第一反應,是黑子在挑撥。
她和楊蜜的友誼,最早能追溯到2003年。
二人同吃同住同睡,甚至同撐起過一把傘。
十五年了,放在當今內娛,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她們就是長情好姐妹的典型,是塑料姐妹花橫行時代的一股清流。
每年生日互送祝福、採訪提到對方都是滿口稱讚,偶爾在活動現場碰見,還會親親熱熱地摟在一起合影。
粉絲們總說,看她們倆互動,就像看一部沒有劇本的溫情劇。
「就憑這也想挑撥我和蜜蜜的感情?門都沒有!」
劉天仙玉肘撐著雙腿的膝蓋,一雙烏黑圓潤的瑞鳳眼盯著手機屏幕,紅唇帶著幾分不屑的笑意。
她還有點看熱鬧的心態。
以自家蜜蜜的衝浪速度,這種拉踩熱搜能活過一個小時,都算她輸。
劉天仙等著。
等楊蜜雷霆出手,一通操作把熱搜撤下來,再發條微博@她,配上兩人親密的合照,配文「我最好的茜茜」。
這才是她認識的大蜜蜜。
十五年來,每一次有人試圖挑撥她們,楊蜜都是這樣處理的。
雷厲風行,不留餘地。
於是,半小時過去————一小時過去————兩小時過去————
劉天仙維持著盤坐的姿勢,長時間盯著手機屏幕,眼球酸澀發脹,忍不住眨了眨乾澀的瑞鳳眼。
她茫然抬眼,環顧空曠安靜的練武房,四下安靜,沒有任何消息提示。
「我的蜜蜜呢?」
心底的篤定,一點點開始鬆動。
她點進熱搜評論區,裡面早已硝煙瀰漫。
蜜粉的評論一條條排在前排,字裡行間滿是自豪:「我家蜜蜜的白淺演得就是最好,靈氣、隱忍、霸氣全都到位,無可替代!」
緊隨其後趕來的天仙粉絲,看到這句話瞬間被刺痛,滿腔火氣湧上來,立刻回擊:「你們掛這個熱搜是什麼用意?明擺著刻意拉踩我們茜茜!」
「誰刻意拉踩了?作品擺在眼前,你家主子演得不盡人意,觀眾實話實說還不行?」
「簡直雙標!」
雙方你來我往,言語衝突不斷升級。
兩家粉絲本就因為此前《花木蘭》選角一事積攢了不少矛盾,心裡各自憋著一股悶氣。
這條熱搜如同一根引線,瞬間引燃積壓已久的火藥桶,罵戰一觸即發。
只是誰都沒有預料到,交鋒之後,天仙粉絲節節敗退,在輿論場上完全招架不住蜜粉。
劇版《三生三世》正處在熱播巔峰,播放量日日走高,全網隨處可見相關剪輯片段。
蜜粉不是孤軍奮戰,還有大量路人劇粉自發站隊。
更何況,影版《三生三世》上映之後口碑崩盤,票房慘澹,網上一直有不少聲音詬病劉天仙的表演。
自家粉絲本就底氣不足,辯解起來百口莫辯,每一句反駁,都會被對方拿著影片片段回擊。
娛樂圈說到底,永遠逃不開這套底層規則:資源爭奪、咖位比拼、利益衝突。
曾經再好的私交,一旦兩人事業發展此消彼長,總是被大眾放在一處反覆對比。
優質劇本、高端代言、活動C位,機會名額永遠有限。
這份情誼,便會在一次次比較和競爭里,慢慢出現裂痕,經不起反覆敲打。
這個圈子裡,友誼是奢侈品,利益才是硬通貨。
劉天仙看著評論區里自家粉絲被按在地上摩擦。
看著「牙花子」、「肥仙」、「撲街女王」的惡毒字眼,看著蜜粉們一條條帶著勝利者姿態的嘲諷。
劉天仙閉著眼睛,胸膛起伏,把手機屏幕鎖了,沒有往下翻。
她怕再看下去,會看到更讓她心寒的東西。
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湧上心頭。
劉天仙哭了。
「我信任的、交流的、交心的、心與心的、我愛的大蜜蜜,我不認識了。」
她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
十五年相伴的閨蜜,竟然借著角色營銷,把自己當成墊腳石。
這種來自親近之人的背刺,帶來的傷痛遠比陌生人的攻擊更加鋒利刺骨。
劉天仙沒有和任何人傾訴,獨自回到臥室,反手鎖上房門。
無論門外劉小麗如何輕輕敲門、柔聲勸說,房門始終緊閉,她不肯開門見任何人。
房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光線昏暗。
劉天仙蜷縮在床沿,眼淚止不住地落,整整哭了一天。
她在復盤。
復盤大蜜蜜背叛自己的原因。
「總不會是因為我跟師弟談上了吧?」
第一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劉天仙拋棄了。
這不可能。
大蜜蜜之前可是天天在她耳邊抱怨顧清有多不好,讓她遠離,讓她別犯傻。
什麼:「性格太直男」、「不懂體諒人」、
一連串的毛病,一天能說上七八條不帶重樣的。
大蜜蜜怎麼會去吃顧清的醋?
要吃也該吃自己的醋才對。
可好閨蜜跟壞男人跑了,頂多會不滿,頂多會嘴上損兩句,可怎麼會背刺?
「難道真是花木蘭的緣故?」
劉天仙咬了咬下唇,把臉從膝蓋上抬起來。
「還是說————這就是蜜蜜的天性使然?她本來就是一個涼薄虛偽的人?」
劉天仙想到大蜜蜜這一路以來的履歷。
從熱衣扎到泰迪姐妹團,從劉師師到唐艷,再到她————
大蜜蜜身邊的閨蜜,換了一茬又一茬。
沒有一次是好聚好散,只有撕破臉皮的漸行漸遠。
劉天仙以前總覺得那些事跟自己無關,她跟蜜蜜是真感情,不會走到那一步。
可現在————
劉天仙不確定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楊蜜之後再無白淺」,這不是第一次出現。
早在大蜜蜜的上任好閨蜜唐艷身上,就發生過一模一樣的案例。
那會《何以笙簫默》劇版和影版前後腳立項。
唐艷演了劇版的趙默笙,這個角色是她塑造的眾多形象里分量很重的一個。
她把趙默笙的靈氣和倔強演得入木三分,劇集播出後口碑和收視雙豐收。
可之後,楊蜜接了影版《何以笙簫默》,兩人的競爭關係被擺到了檯面上。
唐艷得知消息後,默默在自己的微博認證里加了一句話:「《何以笙簫默》飾演趙默笙。」
一句話,輕飄飄的,可分量重得誰都讀得懂。
「這是蜜蜜把前任好閨蜜的招數學到手,然後用到我的身上的嗎?!」
劉天仙要窒息了。
她翻出手機,在搜索欄里敲下幾個關鍵詞。
一條條舊聞被翻了出來,拼成了一張讓她窒息的圖景。
大蜜蜜最出名的三任閨蜜:
她、唐艷、劉師師。
三個人之間有個共同點。
都跟大蜜蜜演過戲,都發生過劇集競爭。
劉師師先演《步步驚心》,大蜜蜜後來居上一手《宮》。
那會《宮》和《步步驚心》同年播出,清穿題材撞了個滿懷。
坊間傳聞兩人因為這件事鬧得很不愉快,原本親密的關係就此冷了下來。
劉師師後來在採訪里被問到楊蜜,只是笑了笑,什麼都沒說。
唐艷先演劇版《何以笙簫默》爆火,大蜜蜜緊跟著影版。
同樣的IP,同樣的角色,同樣的拉踩通稿。
唐艷沒說什麼,可認證修改的動作,比任何回應都更有力。
她呢?
她剛拍完《三生三世》,大蜜蜜同樣來了一版《三生三世》。
依舊是同一個IP,同一個角色,連拉踩的套路都一模一樣。
「這女人————不會就是逮著閨蜜們薅吧?!」
劉天仙氣得渾身發抖。
世界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她就是故意的!
墊腳石————
她們全都是她的墊腳石!
十五年的交情,在大蜜蜜眼裡,不過是隨時可以拿來消費的籌碼。
別人演過的角色她要搶,別人火過的IP她要演,別人拿過的成績她要壓一頭。
心底的委屈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寒意,一股陰鬱的情緒籠罩下來。
劉天仙澄澈溫柔的眉眼一點點沉下去,漂亮的瑞鳳眼蒙上一層暗色。
她的俏臉沒了往日的柔和,生出幾分黑化的冷意。
「蜜蜜,你好狠的心吶————」
她低聲喃喃,聲音輕,卻帶著決絕。
「既然你先撕破臉,那就別怪我了!」
金陵,《我不是藥神》劇組。
顧清的車剛停穩,就有人眼尖地認了出來。
「哎呦喂,顧清老師!歡迎大駕光臨!」
「顧老師,您怎麼也不提前通知一聲,我們也好提前準備,給您搞個小小的歡迎儀式啊。」
一個場務模樣的小伙子激動得差點把手裡的道具箱扔了,扯著嗓子朝裡頭喊,「文導!韓編!顧老師來了!」
這一嗓子跟按了開關似的,整個片場都活了過來。
他們沒想到顧清這麼沒架子,只是通知一聲出發了,然後短短兩個小時就把車開到了劇組。
這是一點籌備的時間都沒有。
原本計劃親自到大門迎接的文牧也與韓嘉女,收到消息之後,立刻放下手裡的劇本,腳步匆匆趕過來。
文牧也臉型方正,輪廓硬朗,常年泡在剪輯室與片場,眼底泛著濃重的青黑色疲憊,臉上帶著歷經打磨的滄桑感。
他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身上簡單套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白色T恤。
跟在他身側的韓嘉女,是典型高知富家女模樣,長相艷麗,下巴尖長,利落短髮,氣質自信張揚。
遠遠的,顧清就看見兩人快步朝自己走來。
他在來之前,特意托人打聽過這位文導演的背景。
畢竟,能跟韓三爺家的女兒一起合作的導演,能是個普通人嗎?
結果一打聽,還真是大有來頭。
文牧也是田莊莊的學生。
田莊莊在圈內的地位響噹噹,跟陳大導演是髮小,跟張國師等人是同班同學,第五代導演的代表人物。
而最厲害的是他的家庭背景。
老爸是北影廠的初代廠長,老媽是兒童電影廠的首任廠長。
論起娛樂圈的根基,這就是真正的頂級二代!
而能當田莊莊的學生,文牧也自然有兩把刷子。
他是個「天才」。
高考只考了兩百多分,上了個三本技校,後來考北電連考了三次才拜入田莊莊門下。
他是真正的底層人,毫無背景。
出道首部短片《石頭》讓他在FIRST青年電影展嶄露頭角,拿了最佳影片獎。
《金蘭桂芹》讓他收穫了青年微電影大賽的優秀導演和編劇雙獎。
2012年的《BATTLE》再獲FIRST評委會特別獎。
2014年的《安魂曲》又為他拿下了澳門國際電影節的導演大獎。
從短片賽道起步,一路獲獎不斷,是85後新生代導演里實打實的天才。
而《我不是藥神》,是文牧也第一次獨立執導院線長片。
這部片子承載了他太多期待,開機之前,他內心一直緊繃,滿是緊張。
可當親眼見到顧清朝自己走來的時候,這份緊張被放大數倍。
文牧也跟著導師田壯壯,見過無數一線演員。
這部影片已經敲定徐真擔任主角,寧昊出任雙監製,見慣了成熟演員的氣場。
但眼前顧清,完全不一樣。
一身簡約休閒裝束,沒有濃妝修飾,頂級骨相皮相一覽無餘。
清俊舒展的少年感撲面而來,骨子裡帶著江南水鄉滋養出來的溫潤,可站立之時,又自帶當下頂流藝人獨有的吸睛奪目強大氣場。
沒有刻意端架子,只是靜靜站在那裡,一眼望去,他是讓人第一眼看上去,就該是「明星」!
還得是最閃亮的一顆!
文牧也走近之後,喉嚨乾澀發緊,一時間甚至發不出聲音,睜大帶著倦意的雙眼,直直看著顧清。
比起沉迷美色不爭氣的文牧也,一旁的韓嘉女大方得多。
「顧清弟弟,你總算來了。」
韓嘉女笑著開口,沒有絲毫拘謹。
明明二人是第一次正式碰面,她直接張開雙臂上前,坦然和顧清擁抱。
「多謝你願意賞臉,抽空來咱們這個小破劇組客串角色。」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毫不掩飾欣賞,性格豪爽直率,開口笑道:「姐欠你一個大大的人情。」
顧清揚起溫和笑意,坦然回話:「韓姐好,我這次來,就是衝著姐這份人情來的。」
「哈哈哈韓嘉女一下子笑出聲,抬手輕輕掩住嘴角,眉眼間帶著一點少女的嬌羞,卻又不改爽朗大方的性子,「弟弟,你說話可太有意思了。」
面對顧清,她狀態很奇妙,既有女生下意識顧及形象的靦腆,又自帶不拘小節的女漢子氣場,鬆弛自在。
等情緒稍稍平復,文牧也才上前,伸手主動打招呼:「顧老師,您好,我姓文,文牧也。」
「牧也導演。」
顧清伸手和他相握,修長手指指著自己泛紅的眼尾,語氣真誠,「來劇組的路上,我把您所有短片都看完了,我尤其喜歡您那部《安魂曲》。」
短短十二分鐘的短片,故事沉重刺骨。
一名修車工遭遇車禍,妻子不幸身亡,女兒急需十二萬手術費。
走投無路之下,他被迫將妻子遺體賣給農村家庭配陰婚,以此湊錢救女兒,深陷倫理絕境。
光是故事的題材就足夠炸裂和震撼。
顧清看完之後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影片大量使用冷色調,留白充足的空鏡頭,把底層小人物在生存重壓下的掙扎刻畫得入木三分。
冥婚交易與醫院搶救兩條線交織,全程沒有鬼怪。
可平靜克制的鏡頭敘事,帶來的壓抑驚悚感,遠比恐怖片更加讓人毛骨悚然。
聽到顧清說出喜歡自己的短篇,頗受觸動。
文牧也心頭一動,他的目光順著顧清的指尖,落到他清俊的眉眼和極其眼尾上。
他的眼尾帶著一點淡淡的微紅,生出一層脆弱感。
這份氣質不是陰柔,也不是孱弱,卻足夠讓人不由自主的產生心疼。
文牧也呼吸一熱。
這就是自己苦苦尋找的「彭浩」,他終於找到最合適的人選了!
文牧也脫口而出,一句心底最直觀的感受:「顧老師,您————真好看。」
「啊?」
顧清聞言一愣,表情微微怪異,視線飄向一旁的韓嘉女。
他握著文牧也的手懸在半空,心裡暗自猶豫:「這手,我現在該不該抽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