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康此時才明白對方的真正意圖,他慌忙大聲辯解,聲音因急切而顫抖:「我,我真的沒有敲詐勒索,是他們強迫我這麼做的!我是被冤枉的,請你們相信我,我說的都是實話!」
「夠了,別在這裡狡辯了,我們掌握的證據清清楚楚,你還想抵賴?」
為首的警察面色冷峻,語氣不容置疑道:「先把他帶回派出所,進行深入的調查!」
隨後,旁邊的兩名警察立刻行動,他們一左一右迅速上前,利落地將王子康的雙手反轉到背後,「咔嚓」一聲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緊接著,兩人架起他的胳膊,不由分說地將他押向停在路邊的警車。
王子康被推搡著前行,腳步踉蹌,走著走著,他的臉色突然變得異常蒼白,毫無血色,額頭上瞬間沁出豆大的冷汗,整個人看上去十分虛弱。
「我……我肚子疼得受不了……真的好疼……」
王子康弓著身子,痛苦地呻吟道。
「別在這兒演戲裝病,我們見過的花樣多了。」
為首的警察根本不為所動,臉上寫滿了不信任,他揮了揮手道:「直接把他弄上車,別耽誤時間。」
於是,王子康被強行塞進了警車。
抵達派出所後,他被單獨關進了一間狹小的審訊室。警察們打算先去吃個晚飯,稍作休息再來進行正式審訊。
然而,當他們吃完飯,不慌不忙地回到審訊室門口時,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王子康整個人蜷縮在審訊椅子上,一動不動,已經沒有了呼吸。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讓在場的所有警察都嚇壞了,心臟猛地一沉。
派出所里竟然出了人命,這無疑是天大的事情,性質極其嚴重。他們頓時慌亂起來,有人急忙跑去向所長報告,有人則顫抖著手撥打了急救中心的電話。
所長聞訊火速趕來,看到現場的情形,他瞬間感覺仿佛天塌地陷,眼前一陣發黑。在他的管轄範圍內發生死亡事件,後果不堪設想,搞不好自己的職位難保,整個派出所都可能面臨嚴厲的處分,前途一片黑暗。
他強壓著內心的恐慌,催促急救人員。
醫護人員飛快地趕到派出所,進行了緊急檢查,最終無奈地宣布王子康已無任何生命體徵。初步判定,死亡原因是內臟器官破裂導致體內大出血,而這通常是由外部猛烈的暴力擊打所致。
聽到這個結論,所長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渾身發冷。他死死盯著那張覆蓋著白布的單架,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苦澀和沉重。
上級領導曾明確指示他要把此事妥善處理,確保萬無一失,絕不能出現任何差錯。可眼下,人竟然死了,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是他做夢都沒想到的最壞結果。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厲聲下達命令:「立刻全面封鎖消息!在沒有允許之前,任何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對外界泄露半個字,違者嚴肅處理!」
緊急布置完保密工作後,所長一刻不敢耽擱,立即撥通了廖勝呈書記的電話,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廖書記,出大事了,這邊的情況失控了……」
他迅速將王子康暴斃的經過匯報了一遍。
電話那頭的廖勝呈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震住了,他握著話筒,沉默了很長時間,顯然在消化這個爆炸性的消息。
半晌,他才沉聲指示:「你那邊先全力封鎖消息,嚴格控制知情範圍,等我進一步的消息和指示。」
「是,廖書記,我已經嚴令所有人不得泄露,請您放心。」
所長連忙保證道。
「好。」
廖勝呈掛斷與所長的通話後,心情沉重,緊接著又撥通了厲剛的電話。
此時的厲剛,正與李雙在隱秘的私人會所里纏綿。手機鈴聲固執地響了一遍又一遍,沉浸在溫柔鄉中的厲剛起初根本無心接聽。直到大約十分鐘後,他才喘著粗氣,有些不耐煩地抓過手機,瞥見屏幕上顯示著「廖勝呈」的名字,眉頭不由得皺緊。
他按下接聽鍵,語氣滿是不悅:「勝呈書記,什麼事這麼急?」
廖勝呈快速地將王子康在派出所暴斃身亡的消息匯報了一遍。
「派出所的同志匯報,王子康在押送途中就已經出現劇烈的腹痛症狀,等他們吃完晚飯準備審訊時,發現人已經沒了呼吸。初步的屍檢結果顯示,他是被人毆打導致內臟破裂、內出血而死亡的。」
廖勝呈語氣凝重地補充道:「厲書記,現在事態變得非常複雜,超出了我們的預期,急需您來拿主意,定下處理的方向。」
厲剛同樣沒料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他的臉色在聽到消息的瞬間就變得無比凝重。
「下面的人都是怎麼辦事的!一樁原本簡單的小事,竟然搞出人命,弄成這樣!」
厲剛的聲音里充滿了不滿和怒火,他當機立斷:「電話里說不清楚,我們立刻到市委大院碰面,當面詳細商討對策。」
「好,我這就出發趕過去。」
廖勝呈立刻應道。
「剛才是誰的電話?出什麼事了嗎?」
依偎在旁的李雙察覺到厲剛神色的變化,關切地詢問道。
「王子康死了。」
厲剛語氣平靜道:「我現在必須趕過去處理這件事,你就留在這裡等我回來。」
「什麼?死了?!」
李雙滿臉的震驚和不可思議,她瞪大了眼睛:「之前見面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死了?」
「中間出了些複雜的意外狀況,等我回來再和你詳說。」
厲剛伸手捏了捏李雙的臉頰,試圖讓她安心,說道:「別擔心,我會把事情處理妥當的,你在這裡等我就好。」
「嗯,那你早點回來,我等你。」
李雙點了點頭,她也明白髮生了如此嚴重的事件,厲剛必須親自去處理。
在前往市委大院的路上,厲剛坐在車后座,面色陰沉。他思索片刻,又拿出手機撥通了楊洪林的電話。
「書記,您有什麼指示?」
楊洪林接起電話,語氣恭敬。
「你是怎麼安排的人!我只是讓你派人去嚇唬嚇唬王子康,讓他按我們設定的劇本走完流程就行,你怎麼把事情辦成這樣,居然把人給打死了!」
厲剛的聲音里壓抑著熊熊怒火,質問道。
「什麼?!人……人死了?!」
楊洪林在電話那頭也嚇了一大跳,聲音都變了調,他急忙辯解道:「我千叮萬囑,讓他們把事情辦漂亮、辦穩妥就行,絕對沒有讓他們下死手啊!這……這怎麼會……」
「你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淨會給我惹麻煩!」
厲剛的不悅幾乎要溢出話筒:「我讓你去解決問題,是幫我消除麻煩的,不是讓你給我製造更大、更棘手的麻煩!」
「對不起,書記!這次確實是我安排不周,監督不力,我願意承擔全部責任,請您嚴厲責罰。」
楊洪林知道此時任何推脫都無濟於事,只能硬著頭皮把責任先攬到自己身上。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你立刻去辦,讓動手的那幾個人統統把嘴閉緊,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最好安排他們立刻離開東江省,出去避避風頭,暫時別回來。我這邊會先想辦法把事情壓下去,進行處理。」
厲剛快速下達指令。
「是,書記!我明白了,我馬上就去安排,一定辦妥!」
楊洪林掛斷電話,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已經全是冰冷的汗水。他萬萬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
厲剛很快就趕到了市委大院,廖勝呈已經等在了辦公室門口,神色中透著幾分焦慮與不安。
厲剛抵達時,兩人沒有多言,直接步入辦公室,關上門開始緊急商討。
厲剛率先開口,語氣堅決:「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再去追究是誰的責任已經沒有太大意義。我建議立即將屍體送往火化場進行火化,同時讓醫院儘快開具死亡證明,死因就註明為『突發心源性猝死』。」
廖勝呈聽後略顯猶豫,遲疑道:「這樣會不會太倉促了些?很多事情還沒有完全理順,如果直接火化,我們該如何向王子康的家屬交代?」
他內心其實並不願意立刻火化,畢竟當初安排人員將王子康抓進派出所,只是為了完成厲剛交代的任務。如今人突然死亡,再加上醫院的初步診斷,明顯能看出王子康在被抓之前就曾遭受過毆打。一旦火化,所有證據都將隨之消失,死無對證,那麼這些責任很可能就會全部落在派出所和他自己頭上。
如果不火化,派出所最多算是行政執行上存在失職,而致人死亡的幕後真兇或許還能繼續追查——可一旦火化,所有線索和證據都將隨著屍體一同化為灰燼,到時候派出所便有口難辯。日後若王子康的家屬追究起來,他們也找不出合理的解釋,為何要如此匆忙地將屍體火化。
厲剛臉色頓時沉了下來,語氣強硬地說:「現在不是顧慮這些的時候,必須立即把屍體火化!」
「書記,這……」
「你記住,這不是在和你商量,這是命令。」
厲剛神色嚴厲,不容置疑地說道:「現在就給派出所打電話,讓他們馬上安排火化手續,今天夜裡必須把所有流程走完,明白嗎?」
廖勝呈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深知自己的把柄握在對方手中,即便心有不滿,也不敢違抗指令。
無奈之下,他只好取出手機,撥通了派出所所長塗明海的電話。
「老塗,你立即安排人把王子康的屍體送到殯儀館火化,我會協調相關人員辦好死亡證明和火化手續,今晚必須完成全部流程。」
「廖書記,這……這不太妥當吧?」
塗明海在電話那頭顯得有些為難。
他明白,一旦火化,所有責任就會轉移到派出所這邊,日後若是上級追查,他們必然要承擔主要責任。
「你就按我說的去做。只要把事情辦好,我絕對不會虧待你。」
廖勝呈語氣嚴肅,幾乎帶著命令的口吻:「聽明白了嗎?」
「聽……聽明白了。」
塗明海只能硬著頭皮應下。掛斷電話後,他立刻召集相關民警,指示他們將屍體送往殯儀館火化。
一名手下民警急忙勸阻:「所長,這不符合規定啊!這人雖然是在我們所里出的事,但死因並不單純。如果我們主動送去火化,那責任不就全落到我們頭上了嗎?」
「這是上面的意思,我能不照辦嗎?」
塗明海滿臉無奈,神情中交織著焦慮與壓力。
顯然,他自己也並不願意這樣不明不白地將人火化。
「就算是上面的意思,咱們也不能這麼辦啊,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這個責任,咱們不能隨便背。」
幾名民警紛紛出聲反對,辦公室里一時充滿了不安與爭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