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太突然了吧。」
「我覺得一點都不會。姐姐是如何想的。」
「選擇只有那幾種,在地球的生命結束之前,那怪物是不會迎來終末的。
就像彗星會以周期環繞地球,破滅的龍皇即使被殺死,會以一定的周期在世界上復生。」
「你對我不滿嗎?」
路明菲也不去談那怪物的事情了,而是將目光轉迴路鳴澤的身上。
「我怎麼會對姐姐不滿。」
「我覺得你對我很不滿。」
「那只是姐姐覺得。」
兩人像是小學生在吵架。
路明菲腦子有點脹脹的,不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麼。
是厭惡嗎……那大概不是。
即使是星球生態圈毀滅的事情她都能從容應對,但遇上這樣的事情卻讓她的腦子有點轉不動了。
可以窮舉出人類可能性的她,在這種事情上卻犯了難。
因為那不是恨,而是愛。
正因為是愛,所以她才不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麼,連組織出一句回應的話都困難。
她下意識地想逃避,在面對這樣的話題時,她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特別是路鳴澤這樣的情感宣洩。
她一向對情感方面的事情很苦手,特別是這樣露骨的愛。
正因為路鳴澤沒有在騙人,她才無法應對。
她無法應對真誠的愛。
「不是你的錯……」
她只能講出這麼一句。
然後又沒了下文。
因為她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路鳴澤的錯,或者可能根本就分不出對錯,所以她會先把責任攬回自己這邊。
沒有人能說愛到底有沒有對錯之分,對於她們這樣的特殊的個體,更是難以區分。
被銘刻在靈魂深處的,極致的愛與恨。
「就是這樣,姐姐才會變得軟弱。」
路明菲真的搞不懂她嘴裡的軟弱到底指什麼。
一個抽象到極點的概念,無法用原本的詞義去理解。
讓她覺得自己的語文課都白上了,即使她根本就沒有老老實實的上過幾節課。
「如果你認為我做的事情意味著軟弱,那我就是軟弱的人。」
路明菲淡淡的說道。
她有底線,無論怎麼樣都不會退的底線,即使退讓了前面的幾步,她也不會因為所謂的『沉沒成本』而選擇再退讓一步,底線就是底線,那是她的信條,她的道義,必須用生命來保護的東西不可。
「姐姐的強大和姐姐的軟弱是不衝突的兩個概念。
姐姐軟弱是因為姐姐厭惡失去,厭惡孤單。
可那不是君王該有的特質,吞噬掉我。
最終屹立於世界的頂點,凌駕於萬物之上。」
「那不是我要的東西。」
這樣說她就懂了,說到底,兩人的價值觀是不同的,即使在某些地方上吻合,在整體上也是不同的。
路明菲不會承認自己是孤獨的,因為自靈魂她就厭惡孤獨。
「如果你還要提起軟弱這個話題,還不如幫我想想辦法,該怎麼妥善地對付這傢伙。」
「好啊,姐姐,我會的。」
聽起來像是嘲諷的語氣。
正如路鳴澤所想的一樣,姐姐在情感上非常苦手,她不善於面對那樣熾熱的表述,下意識地就會選擇迴避。
或許這也是「拒絕」的一大體現,因此是她給的台階下,沒有任何意外的,看到台階的姐姐立刻就選擇順坡下驢,立刻將事情從那個話題抽出來,重新占領對話的主導地位。
這很合理,認識了姐姐那麼久,什麼事情是她不知道的,她會這麼選擇她早就清楚得很,就連不會回應這種事情也能預料得到。
她承認,自己有點『失控』了,但沒關係,姐姐不會在意這種事情,倒不如說會有情感的宣洩才會更像人類,這樣跨過的行為反而不會被姐姐所厭惡,只會讓她不知所措。
她優雅地浮在空中,繼續說:「但方法還是那麼幾個,從姐姐來到這裡的時候,就無法避免。」
「殺死七十億人的罪孽,如果不是你來,那就是藤丸立香來,沒有迴避的餘地。
要麼將這個地球毀滅,要麼選擇將事情滯後,等到未來她成長起來後再來解決此事。
說到底還是地球本身意志的問題,如果不呼喚行星的生命體,姐姐也不會被錯誤的召喚到這裡了。」
說到底,要將世界一切都拯救是不可能的。
姐姐即使是玉座的主人,也非全能全知,這個世界的祂本來就沒有那麼大的力量,姐姐也沒有。
除非去奪取那根源,流出這世間萬物的一切的起始點,阿卡夏的記錄。
不然無論是作為人,還是作為神明,她能做的事情是有限的。
如果抱著將一切都拯救,成就無人受傷的HappyEnd這樣的念頭,那受傷的就會是姐姐。
但她是不會接受姐姐受傷這樣的結果,所以她必須引導姐姐去選擇,即使讓她來背上這一罪孽也可以,當然最好是讓藤丸立香去背上這一罪孽,她從沒想過自己會生出嫉妒這樣的感情和想法,但事實上已經生出。
她從不迴避自己的軟弱,會生出這樣的情緒也是軟弱的一部分。
這樣想,她就會越貼近姐姐。
但她嫉妒藤丸立香這樣的話,她是不會直接說出來的,只有暗戳戳的引導。不過最終姐姐還是會選擇讓自己背上罪,她會這樣選擇,正因為自己的善良。
「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沒有呢。」
「如果將它放逐到遙遠星空的另一個彼方呢。」
路明菲說道。
「嗯,非常有建設性的想法呢……等等,姐姐你是想。」
這個世界會迎來必然的終末,鋼之大地。
雖然那只是可能性的其中之一。
如果存在於這個世界,尼德霍格僅僅是存在就會是特異點,影響整個世界的運行。
但如果將其流放到遙遠的星空,沒有智慧的它即使會有求生的本能,也不懂如何返航,更不知道地球的坐標。
在浩瀚的星空中,地球太過渺小了。
這樣它就不會造成對人理的影響,也不會成為病變的樹枝,將問題無限制地延後,直到世界迎來終末。
「那會是個相當麻煩的做法,姐姐。」
「但對我來說是最好的辦法。」
路明菲淡淡的說道。
沒有萬全之法,那就只能選擇一個相對而言更好的,將問題延後本身也是辦法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