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鼎坤走後,李長安握著手中的銅錢,心中驚訝。
這是他第一次接觸到被旁白認可,且擁有特殊效果的現實物品。
而且跟陳大哥跟黃師傅不同,和勝和是整個社團都被旁白賦予了特殊身份嗎?
不,追根溯源的話,被旁白認可的並不只是和勝和,而是跟它有牽連的洪門!
洪門又被叫做天地會,三合會。
是明末清初時,以反清復明,同心互助為宗旨的華人秘密結社。
經過上百年的演化,它早已不是一個單一幫派了,而是變成了一個覆蓋海內外的龐大華人組織網絡。
比如香江的三大社團,都稱自己是洪門分支,遵守洪門宗旨。
東南亞、美國華人街、加拿大、日本等地區的華人組織者,也會以洪門或三合會的名義組織產業和活動。
如果海內外的洪門華人組織都能得到旁白的承認,那他似乎找到了一條可以持續觸發劇情或特殊物品的道路。
不過這件事有些太長遠,現在倒不必著急。
李長安按捺下心中的思緒,將銅幣收起來,隨後看向了那個被自己救出來的女孩,江舒晚。
此時的江舒晚儘管吃了藥,但現在仍在發低燒,所以裹著一張薄毛毯,身子在毯子下微微顫抖著。
他起身走到警署門前,將陳鼎坤走後敞開的玻璃大門關上,擋住了外界清冷的風雨。
江舒晚這才不再發抖。
「江同學,你什麼時候走?」
「還要再等會兒吧,一會兒會有人過來接我,但這麼晚了還下著大雨,她們不容易找車過來。」
江舒晚說著,挽了挽耳畔的青絲,勉強打起精神來,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
「李學長,你既然沒事了,就先回去休息吧。」
但還請李學長告訴我一下,你家在哪,救命之恩,我一定要登門好好謝謝你。」
李長安搖了搖頭。
「別把話說得這麼重,今晚對你來說雖是一場有驚無險的遭遇,但畢竟是糟糕的回憶,還是慢慢淡忘掉比較好。
登門道謝就更不必了,我相信但凡有點正義感的人,對你都不會袖手旁觀。」
「謝謝你,李學長,時隔那麼多年,你還是像當初一樣溫柔又熱心。」
李長安聽了江舒晚的話,頓時有些疑惑。
時隔那麼多年……我和她以前見過嗎?
「說起來,江同學從剛剛就在叫我學長,我們以前認識嗎?」
李長安說著,摸了摸鼻子。
畢竟別人記得你,你卻不記得對方,這是很尷尬的事情。
江舒晚則大方地笑了笑。
「李學長不記得我也正常,畢竟幾年前亞洲芭蕾舞比賽的那天,你身邊有兩位美若天仙的學姐,其中一位還拿到了青年組的金獎。
我相比起耀眼的她們來說,確實很難讓學長記住就是了……」
李長安聽到「亞洲芭蕾舞比賽」一詞,頓時想起來了一些事情。
中學有一年,亞洲芭蕾舞比賽正好在香江港島舉行。
班長小時候練過芭蕾舞,也拿了不少獎,雖然上中學後就不練了,但還是心血來潮報名參加了。
蘇星檸便拉著他去當觀眾給班長加油打氣。
期間,蘇星檸出於好奇,自己跑去班長所在的選手後台去玩了,把他丟在了場會裡。
然後李長安在諾大的會廳有些迷路了,畢竟場館中除了芭蕾舞外,還有其他比賽。
兜兜轉轉間,他偶遇了一位不小心把舞鞋緞帶扯斷了的女孩。
跟著女孩,他找到了芭蕾舞會館,但是女孩則因為舞鞋壞了,在上場前來不及找新的與合適的尺碼的舞鞋,慌得不行。
於是李長安便找人借了針和線,終於在上台前,握著她的穿著舞鞋的腳,幫她把緞帶縫好了。
事後蘇星檸得知他居然用雙手握著別的女孩的腳超過了五分鐘,嫌棄得不得了,手把手地用肥皂給他洗了三遍手才停下。
但是李長安記得,當時那個女孩留著長發才對。
見李長安記起了自己,江舒晚有些高興,她說道:
「我近兩年才留起了短髮。」
其實應該是在那天之後,就剪了短髮才對。
因為那個叫蘇星檸的女孩,當時就留著短髮……
江舒晚在心裡默默想著,忽然輕聲咳嗽起來。
李長安見狀,又起身找警員借了些紅糖和薑片,給她沖了一杯溫熱的紅糖姜水。
聽著窗外的夜雨,江舒晚雙手捧著杯子,小口抿著溫熱的紅糖姜水,忽然感覺這一夜的狼狽都消弭了很多。
她輕聲道:「李學長,那一天我真的很感謝你。」
「沒事,順手幫忙而已,你也幫我帶路了。
只是不知道我當時縫的合不合腳,希望沒有影響到你在舞台上發揮。」
江舒晚搖搖頭,她輕輕翹起小腳,看著它有些懷念道:
「學長縫得非常好,我也是穿著學長縫過的鞋子,第一次在那麼大的賽事上拿到了銀獎……儘管還是沒有超過溫學姐,但我也很開心了。」
「江同學還認識溫芷蘭嗎?」
「嗯,我小時候做兒童模特的時候,經常能在服裝和雜誌的拍攝片場遇見溫學姐。
那時候她在時尚圈就已經很耀眼出名了,可惜溫學姐後來退出了圈子,要不然她一定能成為很出名的模特。
包括芭蕾舞也是……不過溫學姐就算不練了,別人依然比不了她,替她遺憾,倒是我庸人自擾了,哈哈~」
李長安有些意外,班長居然還是個小童星,真是深藏不露啊。
而且看江舒晚提起溫芷蘭時意難平的樣子,總感覺她還對溫芷蘭有些執念。
真不愧是班長啊,走到哪裡都讓別人壓力那麼大。
李長安見江舒晚情緒不對,便轉移了話題。
「說起來,我妹妹也是個模特欸。
她還是一年前經學校社團的學姐介紹著入了行,好像現在也有挺多粉絲的吧……」
江舒晚有些好奇道:「怎麼聽學長的意思,對自己的妹妹有些陌生呢?」
李長安隨口說道:「女孩大了,總會跟哥哥的關係變得生疏些,想讓自己獨立一點吧,她確實好久都沒有跟我聯繫了。」
江舒晚微微垂眸,輕聲道:「不是所有妹妹都這樣的。」
「如果我是學長的妹妹,有學長這樣溫柔可靠的哥哥,我肯定不會這樣疏遠學長的……」
兩人小聲閒聊著。
沒過多久,雨聲漸漸小了,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響。
四名穿著德蘭女校校服的女生,跟著一位金髮碧眼的外教女老師匆匆走進警署。
「江學姐!」
「Oh my god!上帝保佑!
外教女老師擁抱住江舒晚,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低聲念起聖經的禱文,感恩的祈禱著上帝對江舒晚的保佑。
德蘭女校的前身便是天主教教堂,因此有不少師生是信教的,江舒晚跟其他學妹對這一幕已經習慣了。
安撫好維妮老師後,幾個女生湊在一起小聲噓寒問暖著。
「江學姐,賓館的好多同學在知道你被綁架後,都很擔心你。
但是維妮老師只能找到兩輛車過來,所以就只派了長玥跟我們作為代表過來。」
「讓大家擔心了……你們能來,我已經很安心了。
也幸好有李學長及時出手,這次有驚無險,我才沒什麼事,你們也別再替我害怕了。」
「欸,長玥,怎麼了?」
江舒晚安撫好學妹們,轉頭卻見另一位平時有些冷淡,但跟她關係不錯的黑長直學妹李長玥站在警署門口。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望著自己身後的李長安。
不知是不是錯覺,江舒晚竟在她那雙眼尾微揚的清冷丹鳳眼裡,除了驚訝外,還看到了一絲……
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