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雨果》和宣傳
五月十二日，周日，下雨。
雨從早上就開始下了，不大不小，打在車窗上發出細碎的聲響，林書白坐在計程車後排，包里放著一沓厚厚的畫稿，沈悅周五放學時塞給他的，從去年十一月到今年五月月，這個故事的完整版終於完成了。
他低頭拉開書包拉鏈，把牛皮紙袋抽出來，翻開最上面那張。是老北站的站台全景，蒸汽機車的白煙和鐘樓的輪廓交織在一起，灰濛濛的天，鐵軌延伸到畫面之外，林書白一張張的做最後一遍的檢查。
三十六幅，每一幅都看過很多遍了，但印在紙上、拿在手裡的感覺不一樣，之前沈悅給他看的是原畫，鉛筆的痕跡、水彩的暈染、橡皮擦過的白印子，都能看到。
現在這些畫稿被掃描、列印、裁剪，變成了「印刷品」的模樣。線條更乾淨了，顏色更均勻了，但那種手工的質感還在一沈悅的筆觸有一種她特有的笨拙和真誠，不像專業插畫師那樣流暢，但每一筆都帶著勁兒。
過了一會，計程車在出版社門口停下，林書白付了錢，推門下車，雨小了一些，變成毛毛細雨。
進了周明遠的辦公室，林書白在沙發上坐下，把書包放在旁邊，從裡面掏出那個牛皮紙袋和那一摞文稿，放在茶几上。
「周老師，《鐘樓里的雨果》，文字部分和插圖都在這裡了。」
周明遠先是拿起畫稿看了看，「這是你那個同學畫的？」
「是的。」
「畫得真好。」周明遠把畫稿放回去，然後拿起那沓文稿，開始讀。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周明遠放下稿子。
「行，這個稿子沒問題。」他說得很乾脆，像是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花太多時間，「插圖我讓美編再看一遍，走個流程，應該不需要大動，排期我讓編輯部插個隊，爭取暑假之前出來。」
「謝謝周老師。」
「謝什麼。」周明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寫得好，我出得快，雙贏。」
接下來談出版條件，這個環節比林書白預想的要快得多，版稅從百分之十提到了百分之十二，首印數定在五萬冊。
林書白也沒有討價還價，他和周明遠合作了這麼久，彼此心裡都有數。
「行，那就這麼定了。」周明遠在文件夾上記了一下。
與此同時，這場雨也淋不到的地方—網際網路上，關於林書白那本科幻短篇集《餵出來》的討論，正在幾個書評人的微博里悄悄發酵。
樣書是周五寄出的，《科幻世界》雜誌社給十幾位書評人和媒體各寄了一本，周航親自選的名單，都是圈子裡說話有分量的人。
第一個發聲的是方硯秋。
她的微博在周六下午就更新了，沒有長篇大論，只有一張圖樣書的封面，深藍色的底，中間一個黑色的洞口，邊緣有光在旋轉，配文是一行字：「收到樣書了，等看完髮長評。」
周日中午，她又發了一條，配文更長：「讀完《漫長的人生》，我想了很久，永生這個話題被寫爛了，但林書白寫永生的角度不一樣。
他不寫永生者如何改變世界，他寫永生者如何被世界拋棄，當所有人都離開，當你愛的人一茬一茬地死去，當你連悲傷都變成了一種機械的重複永生不是恩賜，是詛咒。
這篇一萬字不到，但後勁比很多長篇都大。」
這條朋友圈被截圖發到了榕樹下論壇，標題是「方硯秋又開始吹林書白了」。但點進去的人發現，評論區里大部分人的反應不是嘲諷，而是「真的假的？」「有沒有全文？」「我想讀。」
緊接著是李掰掰。
他在周日晚上發了一條微博，「《餵出來》，林書白的科幻短篇集，先說結論：
這是我今年讀過的最好的中文科幻短篇集之一，二十一篇，有好有弱，好的那十幾篇，絕對頂尖水準，尤其是《午後的恐龍》和《愛的通信》，一個寫末日，一個寫孤獨，寫法完全不同，但後勁都很足。」
李掰掰的微博粉絲比方硯秋多得多，這條一發出來，評論區就炸了。
「李掰掰居然給好評？他不是一向毒舌嗎？」
「可能真的好，他之前評林書白在《科幻世界》上發的那幾篇就是好評，沒變過。」
「這就「頂尖水準」了？吹得太過了吧。」
「樓上的，你讀過了嗎？」
「沒有，但直覺告訴我十六歲寫不出多深的科幻。」
「你的直覺比李掰掰的閱讀量還靠譜？笑死。」
《科幻世界》雜誌社的官方微博發了一條置頂帖，配圖是一張《餵一出來》的封面，下面一行小字「二十一篇，十餘篇未發表新作」，最底部是「即將上市，敬請期待」。
正文寫得很克制：「林書白，十六歲，過去一年，他在《科幻世界》上發表了多篇短篇小說。
現在，這些作品連同十餘篇從未發表過的新作，集結成冊，書名取自他的同名作品《餵—出來》，這本書里有恐龍復活、有人造美人、有孤獨的永生者、有隔空相愛的陌生人。即將上市，敬請期待。」
底下第一條評論是：「終於！我等這本等了好久！」
還有一條評論問：「具體什麼時候上市？給個准信。」
官微回復了這條：「印刷中，預計本月底下月初，具體時間確定後會第一時間通知。」
這條官宣被轉發了近千次。對於一個純文學類出版社的微博來說，這個數字不算低。
也是在這一天，豆瓣上《餵—出來》的頁面多了十幾條「想讀」，頁面上還是只有封面、作者、出版社和預計出版日期，評分還沒開放，但「想讀」的標記已經快一百個了。
方硯秋在睡前又發了一條微博，這次只寫了一句話：「明天開始寫完整的長評，爭取在書上市之前發出來。」
有人在底下問：「你這麼賣力推薦，收了多少錢？」
方硯秋回復了那條評論，只回了五個字：「沒收錢，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