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玉小剛的眼神微微一凝。玄菊對應菊斗羅月關,明魂對應鬼斗羅鬼魅。
寧大剛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想起了什麼,道:「如果你們對上教皇殿,千萬要小心這兩個人。他們可以施展一種武魂融合技,名為【兩極離魂領域】。」
「領域一旦展開,處於範圍內的敵人,武魂會被一股強橫的引力強行拉出肉身,在體外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武魂虛影。」
屋內瞬間死寂。
趙無極和弗蘭德的臉色驟然大變。
武魂被強行拉出身體?
對於魂師來說,武魂就是戰鬥的根本。一旦武魂被迫離體,魂師不僅無法釋放魂技,連帶著武魂附體時帶來的基礎屬性加成也會消失,到那時就真的只剩最真實的體魄了。
唐三站在一旁,手指緩緩鬆開。
武魂離體,無法使用魂技。這對於魂師來說確實是致命的威脅。
但對他而言,沒有了武魂,他還有前世的唐門暗器,還有玄天功和鬼影迷蹤。如果在那種領域裡,所有人都失去了武魂的庇護,那他的暗器,將會成為收割生命的死神。
玉小剛逼近兩步,面具下的雙眼鎖住地上的寧大剛:「關於六棱昊天錘的秘密和進化路徑,再多講講。」
寧大剛渾身哆嗦了一下,抱著流血的腦袋往後縮了縮:「我……我真不知道了。這些隻言片語,還是我當年在內閣的一本古籍上偶然掃過一眼。再深的機密,我根本接觸不到。」
看著他這般模樣,玉小剛知道,這已經是極限了。
弗蘭德走上前來,「你剛才提到了唐昊。這個人是誰?」
寧大剛愣住了。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頭,視線在唐三和弗蘭德之間來迴轉了一圈。那個揍他肚子的小子,長得跟唐昊年輕時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這群人現在居然問他唐昊是誰?
但他不敢反問。胃部的絞痛和頭頂的鮮血都在提醒他,稍微多嘴一句,可能就是死。他是真被打怕了。
「唐昊……是上一任昊天殿的教皇。」寧大剛咽下一口帶血的唾沫,快速答道。
站在後方的唐三,指尖猛地一顫。
教皇?
父親在這個世界,竟然是昊天殿的最高掌權者?
寧大剛不敢停頓,竹筒倒豆子般將當年的往事吐了出來:「十多年前,大陸上出現了一隻十萬年化形魂獸藍銀蛛皇。教皇唐昊親自率領昊天殿的精銳去追殺她。但誰也沒想到,半路殺出了天使宗的天使斗羅千尋疾。」
「那隻化形魂獸被逼入絕境,最後竟然主動獻祭給了千尋疾。千尋疾實力暴漲,當場重創了教皇唐昊,帶著一個剛出生的孩子遠遁逃亡。」
「唐昊被救回昊天殿後,因為傷勢過重,回去沒多久就不治身亡了。再後來,就是比比銀上位,成了現在的新教皇。」
話音剛落。
「砰!」
玉小剛一腳重重地踹在寧大剛的胸口上。寧大剛像個破麻袋一樣向後滑出半米。
「又在說謊。」玉小剛的聲音里透著一絲舒爽,鞋底踩在寧大剛的肩膀上,緩緩碾壓,
「你剛才自己說的,唐嘯統領著供奉殿,是唐氏內宗的宗主,更是昊天衛的最高統帥。他手裡握著昊天殿最精銳的武力,他為什麼不當教皇?」
連番的羞辱讓寧大剛的五官徹底扭曲,他眼淚再次飆了出來,哀嚎道:「我不敢!我不敢撒謊啊!我說的句句屬實!」
「昊天殿看著是一尊龐然大物,但它根本不是完全的公共組織!它的底子,是唐氏家族的傳承!」寧大剛扯著破音的嗓子解釋,「為了平衡唐氏內宗和其他外姓長老的勢力,才不得不推舉比比銀出來統領教皇殿!」
「你想想,唐嘯手裡已經握著內宗和昊天衛了,如果他再當上教皇,那整個昊天殿豈不是成了唐家的一言堂?外姓長老們怎麼可能答應?要是硬上,昊天殿直接就得內戰分裂!」
玉小剛腳上的力道稍微鬆了半分,面具下的眉頭微微皺起。
「既然唐家不能一家獨大,那上一屆教皇,為什麼是唐昊?」
寧大剛大口喘著氣,委屈得直掉眼淚:「就是因為上一屆是唐昊啊!他在位的時候,唐家的權力膨脹到了極點,昊天殿內部早就出現了極大的反對聲音。」
「所以唐昊一死,各方勢力直接撕破臉了。為了壓下快要爆發的內戰矛盾,各退一步,這才另立了一個外姓女子作為教皇,勉強平息了各方的戰火。這都是妥協的結果啊!」
玉小剛收回了腳,陷入了沉思。
這裡面的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唐氏一族與外姓長老的權力傾軋,比比銀在夾縫中的平衡術。這不僅是一個龐大的情報網,更是一個可以被利用的巨大撕裂口。如果運作得當,唐三完全有機會藉著唐氏內宗的勢力,在昊天殿撕開一條出路。
「行了。」玉小剛抬起頭,看向弗蘭德,「我們先走。該問的底細差不多都摸清了,後續的細節,帶回去再慢慢審。」
弗蘭德點了點頭,伸手在趙無極寬厚的背上拍了兩下。
趙無極冷哼一聲,像一頭站立的黑熊般走上前。他從儲物魂導器里扯出一根粗壯的麻繩,三下五除二把癱軟在地的寧大剛捆了個結實,直接扛在了寬闊的肩膀上。
寧大剛原本還以為這群煞星問完話就會放過自己,直到身體騰空被扛起,他才猛地反應過來,瞬間慌了神。
「等等!你們幹什麼?!」寧大剛拼命扭動著身體,
「我都說了!你們問什麼我都如實回答了!你們應該放了我,為什麼還要把我帶走?」
玉小剛走到窗邊,聽到這歇斯底里的質問,停下了腳步。
他回過頭,藉著月光看著趙無極肩上那張與自己相似卻又涕淚橫流的臉龐,心底那股無名火瞬間竄了上來。
玉小剛彎下腰,從地上撿起剛才砸碎的椅子殘骸中,最粗壯的一根帶血木棒。
他走到寧大剛面前,揚起木棒照著對方的後背掄了下去。
「砰。」
「啊!我錯了!」
玉小剛將手裡的半截斷木隨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我求你告訴我了嗎?」
「我求你了嗎?我說『求求你』,『求求你』了嗎?」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翻出窗外。弗蘭德、唐三和揹著寧大剛的趙無極緊隨其後,四道黑影融入了夜色之中。
宿舍內重歸死寂。冷風穿堂而過,只剩下一地碎裂的木塊、翻倒的書桌,以及一灘正在緩緩乾涸的暗紅色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