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供奉的這幾個名字,唐嘯的臉色變得陰沉,顯然平時沒少在這幾人手裡吃暗虧。
「教皇殿那邊最近如何?」唐晨話鋒一轉,問道。
「比比銀被內外的瑣碎政務死死纏住,每天光是處理各地分殿的利益分配和外姓長老的扯皮就焦頭爛額。」唐嘯站起身,如實匯報,「目前來看,她安分守己,並沒有什麼別的動作。」
唐晨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那女人就是他們推出去吸引火力和干髒活的盾牌,她越忙,唐家的根基就越穩。
「看緊點。」唐晨抬頭望向北方,
「另外,你抽個時間去一趟天斗帝國。去看看冰兒在那邊的情況。」
唐嘯神色一正,立刻應命:「明白。我明日一早就動身。」
大殿內再次安靜下來。兩人不再交談,目光同時匯聚在那尊六衡祖爐上。裡面那個小子究竟能不能扛住返力靈金砧的重壓,重塑昊天錘,早晚會有答案。
爐內。
空氣中的溫度開始急劇攀升,空間甚至因為熱浪而微微扭曲。但唐三驚奇地發現,自己的皮膚並沒有感受到絲毫灼燒感,連一滴汗都沒有出。
真正發燙的,是他緊握在左手的昊天錘。
原本烏黑古樸的錘頭,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為烙鐵般的暗紅色。一股狂躁的力量在錘身內部左衝右突,彷佛隨時會炸裂開來。
唐三下意識想調動藍銀草武魂,卻發現體內空空如也。平日裡如臂使指的藍銀草,在這裡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封死。這座六衡祖爐,只認昊天錘。
他沒有慌亂。腦海中浮現出父親唐昊曾經在鐵匠鋪里揮舞鐵錘的身影。雙腿微曲,小腿發力,力道順著腰背猛地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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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披風錘法!
「當——!」
燒紅的昊天錘砸在正前方的一面靈金砧上,與此同時,砧板表面閃過一道金色的靈光,如游蛇般順著錘身鑽入了昊天錘內部。
唐三清晰地感覺到,武魂的內部結構發生了一絲微小的改變。似乎變得更加緊密,隱隱多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韌性。
藉著這股反震力,唐三身體半轉,第二錘順勢砸向另一側的砧板。
當!當!當!
打鐵聲在封閉的爐膛內密集炸響,震耳欲聾。每一錘落下,必有一抹靈光匯入武魂。錘身越發滾燙,重量也在遞增。
二十四錘。
這是唐三目前能完美掌控重心的穩定極限。越過二十四錘後,昊天錘疊加的重量和慣性已經大到超出了他肌肉所能掌控的極限。他的腳步開始虛浮,揮錘的軌跡出現了明顯的偏差。
但好在這六面靈金砧面積極為寬大。哪怕唐三砸偏了位置,只要錘頭落上砧板,那股反震力和淬鍊武魂的靈光依然會如數灌注進昊天錘中。
三十錘,四十錘,四十八錘!
打鐵聲越來越沉悶,唐三的玄天功內力已經被徹底抽乾。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雙臂的肌肉在超負荷下瘋狂痙攣。四十八錘,這是他之前揮出的最高紀錄。到了這一步,他完全是憑著一股不甘的執念,咬碎了牙在硬撐。
四十九錘!
數抹靈光如潮水般湧入昊天錘,錘法威力成倍暴漲,他得到的淬鍊提升也越發明顯。
五十錘!
五十一錘!
唐三雙眼赤紅,眼角甚至滲出了血絲。口腔里滿是鐵鏽般的血腥味。
第五十二錘,掄起!
燒紅的鐵錘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紅弧。然而,這疊加到極致的慣性,徹底打亂了唐三搖搖欲墜的重心。他雙腳離地,整個人被錘子恐怖的力道帶著甩向了半空。
「砰!」
昊天錘砸空,重重地砸在爐底面上。火星四濺,唐三也脫力地摔在一旁,五臟六腑彷佛移了位。
他撐不住了。
意識如同被抽乾的潮水般迅速遠去。視線模糊的最後一秒,他看到爐膛內的六面靈金砧光芒大作,
緊接著,黑暗徹底吞噬了唐三,他昏了過去。
.......
昊天殿,供奉殿。
大殿內檀香繚繞,沒有守衛,只有六張寬大的紫檀木交椅呈半月形排開。
六名身姿綽約的女子依次落座。她們皆是昊天殿的供奉,真實年紀早已過百。但由於修為臻至封號斗羅,加之女性本就對容貌極為在意,駐顏有術,此刻看過去,這六人皆是三十多歲的模樣。歲月不僅沒有在她們臉上留下風霜,反而沉澱出了別樣的美。
坐在第三把交椅上的寂獅斗羅站起身。她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開叉長裙,眉頭緊蹙,看向坐在首位的大姐。
「大姐,唐嘯剛才急匆匆地出去了。」寂獅斗羅聲音壓得很低,「地錘神殿那邊傳來了動靜,封閉多年的六衡祖爐居然響了。唐家這幫人,揹著我們到底在謀劃什麼?」
坐在首位的,正是銀鱷斗羅。
她有著一頭銀色長髮,穿著一身華貴的銀色軟甲。聽到寂獅的話,銀鱷斗羅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無妨。」銀鱷斗羅將茶盞放下,語氣並無太多波瀾。
「唐氏內宗現在看著風光,說到底,全靠地錘神殿裡那個老不死的唐晨一個人撐著罷了。唐嘯雖然是九十六級,但還壓不住我們姐妹。」
銀鱷斗羅目光掃過在座的幾名女供奉:「這昊天殿,是天下魂師的昊天殿,不是他唐家的一言堂。由得他們去折騰,任他那六衡祖爐動靜再大,也休想一錘定音。」
寂獅斗羅聞言,緩緩點了點頭,眼底的忌憚散去,重新坐回交椅上。大殿內再次恢復了平靜。
……
落日森林,光暗兩儀眼。
千尋疾單手握著【天使之誓】,光明龍王那雙金色的豎瞳盯著劍刃,一時間竟啞口無言。
眼看局勢即將失控,小皇天急了。
她邁著小短腿,從黑暗龍王垂落的龍翼虛影下鑽了出來,一路跑到千尋疾面前,橫身擋在雙方之間。緊接著,她將兩條手臂同時向左右伸開,兩隻小手豎掌朝外,分別攔向兩邊,像是要憑這副小小的身子,硬生生將他們隔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