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嘰。」
一條通體墨綠的鐵葉海帶;一條滑膩扭曲的斑點海蛇;還有一條只會吐泡泡的大眼泥魚。
這三種最孱弱的十年海洋魂獸,在甲板上無力地掙扎著。
弗藍雅走上前看著唐三,冷冷催促:「趕緊吧。你的隊友們流著血在等你,大家都有正事要忙,沒功夫看你在這裡耽誤時間。」
唐三盯著眼前這三頭甚至連攻擊性都沒有的十年海獸,胸腔里的屈辱感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撐爆。這是把他的尊嚴、他的天賦、他的驕傲,全部剝下來扔在地上踩!
但他無路可退。
唐三用僅存的右手,哆嗦著從二十四橋明月夜裡摸出一把精鋼匕首。他閉上眼睛,一刀扎進那條斑點海蛇的七寸。接著是泥魚,最後割斷了那截海帶。
三具微不足道的屍體停止了掙扎。伴隨著魂力的消散,三枚白色的十年魂環,在甲板上緩緩飄升而起,刺眼得讓人不忍直視。
唐三咬著牙盤膝坐在甲板上。魂王的修為吸收這種十年魂環,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力。
不到一刻鐘。
「嗡——」
伴隨著最後一絲魂力的注入,三枚白色魂環,依次套在了六棱昊天錘上。黑色的神錘,慘白的魂環,兩者之間形成了詭異滑稽的對比。
千三確認了魂環徹底固化,揮了揮手,綁縛在史萊克眾人身上的液態金屬瞬間潰散收回。
「滾吧。」千三轉過身,「能從這裡游回你們那艘破船上,就算你們命大。」
還沒等史萊克眾人做出反應,奧斯順和趙有極兩人大步上前,如同踢沙袋一般。
「噗通!噗通……」
連串的落水聲響起。史萊克一行人被接連踹進了海里。
「起航。」千三吩咐了一句。
戴竹清走到舵盤前,眉心血色劍印閃爍。龐大的血淵號風帆鼓脹,暗紅色的船身在海面上犁出一道深邃的白浪,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海水中。
雖然被封印的魂力已經解開,但左手粉碎的唐三,右手殘廢的玉小剛和戴沐白,以及在水裡泡得半死的馬紅俊,此刻在起伏的海浪中依然狼狽不堪。經過大半個時辰的死命掙扎,一行人終於相互拉扯著,爬上了史萊克那艘船的甲板。
所有人都像爛泥一樣癱軟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吐著海水,劇烈喘息。
「我……我去找藥。」弗蘭德強撐著從甲板上爬起來,他顧不上處理自己身上的淤青,踉蹌著跑進船艙翻找傷藥。
小舞跪坐在唐三身邊,心疼地用衣袖擦拭著他臉上的海水。
而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玉小剛和戴沐白各自抱著被廢掉的右手,靠在船舷上。兩人全程一聲不吭,低著頭,死氣沉沉的眼底卻翻湧著外人無法看透的怨毒。
……
另一邊,血淵號上。
奧斯順趴在船尾的圍欄上,看著史萊克的破船消失在海平線上,轉頭看向千三,有些不解。
「三哥,咱們剛才明明占據絕對優勢。你讓他吸三個十年魂環,怎麼不乾脆讓他把五個環全吸滿了?」奧斯順撓了撓頭,「要是五個全是十年白環,那才叫徹底斷了他的未來。」
千三靠在桅杆上道:「逼得太狠,容易適得其反。」
「唐三怎麼說也是邪惡神王的傳承人,如果真逼著他把六棱昊天錘徹底廢掉,以他的心性,大機率會當場發瘋。一旦他死了,他背後那道邪惡神考搞不好會直接暴露在這個世界的神界視線中。」
「讓他掛著三個白色魂環,既廢了他一大半的威脅,又能讓他像條狗一樣苟延殘喘地活著,這不是挺好?」
奧斯順聽完,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這層算計確實是他沒想到的。
不過很快,奧斯順又咧嘴笑了起來:「不過說真的,剛才掄錘子砸他們的時候,是真的爽!」
千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吧,小奧。誰規定輔助系魂師只能躲在後面遞香腸?只要大家一起努力,輔助系一樣能掄錘子砸人。」
兩人相視一笑,血淵號繼續向著深海交界帶航行,尋找下一批千年魂獸的蹤跡。
……
史萊克海船上。
弗蘭德從船艙里找出了幾卷繃帶和療傷藥,給唐三、玉小剛和戴沐白簡單處理了斷骨。雖然無法立刻復原,但至少止住了血。
氣氛沉悶得可怕。
突然,癱在角落裡的馬紅俊猛地坐了起來,指著自己的胳膊,驚撥出聲:「大……大家快看,我身上怎麼開始冒泡了?」
眾人一愣,紛紛低頭看向自己。
這一看不要緊,所有人驚訝地發現,不僅是馬紅俊,他們每個人的皮膚表面,都開始不受控制地滲出一層若有若無的細小氣泡。這些氣泡帶著一絲海水的腥咸,卻又蘊含著溫和的能量。
「船底下有東西!」趙無極猛地探頭看向船外。
只見原本平靜的海面下,不知何時聚集了成千上萬隻水母。這些水母並沒有攻擊船隻,而是用柔軟的觸手托舉在船底,像是有意識般,順著洋流的方向,推著史萊克的海船向前移動。
「這……這是怎麼回事?」弗蘭德瞪大了眼睛。
唐三顧不上左手的傷勢,用完好的右手探入腰間的魂導器,將唐嘯給他的那幾卷羊皮紙翻了出來。
他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字跡上快速掃過,突然停在了一段古老的記錄上。
「我知道了!」
「這是海魂獸的認可!羊皮紙上記載,只有獲得海魂獸集體護送的人,才能穿越大海,找到那座傳說中隨洋流移動的海神城!」
這話一出,甲板上的沉默瞬間被打破。
史萊克眾人面面相覷,隨即便是一陣欣喜。
「真的嗎?」小舞興奮地跳了起來,
「我知道了!一定是我們剛才英勇現身,為那些被屠殺的魂獸打抱不平,這份善念感動了海魂獸,所以它們才主動現身來護送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