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沒過腳踝，戴沐白立刻感受到了弗蘭德之前所說的那種阻力。水流像是有生命一般，瘋狂地拉扯著他的雙腿，精神識海中更是響起了一陣陣讓人心煩意亂的嘶吼。
但他沒有停。
經過剛才的海神之力淬體，他的白虎體魄被經過重塑，經脈比之前拓寬了一倍不止。
一步，兩步，三步……
戴沐白走得很穩，哪怕阻力成倍增加，他的腰杆依然挺得筆直。直到第七步落下，他才感覺到那股讓他想要退縮的水壓。
「只能到這裡了嗎……」戴沐白喘著粗氣，小腿肚在水壓下微微打顫。
七步，已經是奧斯卡他們的極限。
但戴沐白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了在血淵號甲板上的那一幕。
他想起了自己那隻被液態金屬重錘生生砸碎的右手；想起了唐三閉著雙眼，聽著他骨碎慘叫時那副無動於衷的模樣；更想起了唐三為了保住小舞，聲嘶力竭地喊出「我吸收」時，那副醜陋的嘴臉。
那股被拋棄、被無視的屈辱與憤恨，猶如一點火星，瞬間點燃了他心中的戾氣。
「憑什麼他能擁有神級武魂？憑什麼我要給這種自私自利的人當踏腳石？！」
戴沐白猛地抬起頭，異瞳中爆發出駭人的仇恨。
「吼——！」
一聲嘹亮的虎嘯從他體內爆發。白虎虛影在他背後浮現，硬生生頂開了周圍的水牆。藉著這股狂暴的怒意，他強行抬起右腿，重重地踏下了第八步！
「轟！」
水花炸裂，戴沐白的半個身子都浸入了水中。
池水的中心就在眼前，只差最後一步。
戴沐白咬碎了牙，左腿艱難地抬起，想要強行跨入池子的最中心。
然而，最後一步的阻礙，不再是水壓，也不是精神衝擊。
當他的腳掌即將落下的瞬間，水面突然化作了一面不可破壞的屏障。他的腳懸在半空中，無論怎麼發力，那隻腳就是踩不下去，彷佛這片天地都在拒絕他的踏入。
就在戴沐白力竭，即將被水流掀翻的瞬間。
一道不同於之前的恢弘聲音，帶著幾分威嚴與審視，直接在他的腦海中炸響。
【前行八步半。】
【賜：海神，偽九考。】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藍光與金光交織的光柱沖天而起，將戴沐白籠罩在內。
戴沐白愣在了原地。
偽九考？
剛才在來海神殿的路上，海賽東已經給他們科普過考核的等級。九考，那是海神的傳承之考！只要透過，就能繼承海神之位，成為真正的神祇！
可這個「偽」字，是什麼意思？
光柱散去，戴沐白渾身濕透地走上岸。雖然眉心的印記變成了藍金色，但他眼底的喜悅卻被疑慮所取代。
海賽東看著戴沐白，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偽九考，意味著你的先天資質和武魂天賦，並未達到海神傳承的正常標準。」
這句話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澆滅了戴沐白心頭的火焰。他眼神一暗，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是啊，論天賦，他一直被唐三死死壓在下面，就連後覺醒的奧斯卡和寧榮榮，在某種程度上都比他更有潛力。
「但是……」
海賽東話鋒一轉，聲音在空曠的潮信台上迴蕩：「海神在挑選繼承人時，從不將『天賦』視作唯一的衡量標準。他更看重的，是海魂獸的認可，是這片汪洋大海的信仰。」
「這，就是你拿到【偽九考】的原因。你的毅力和在那一瞬間爆發出的執念，觸動了海神的一絲共鳴。」
海賽東直視著戴沐白的雙眼：「若你能在前八考中脫胎換骨，並在第九考中完成海洋信仰的收集與統御，便可去偽存真，真正繼承海神神位。」
戴沐白沉默了。
收集海洋信仰？
這幾個字聽起來簡單，但他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絕對是比越級殺人還要艱難百倍的任務。
「前輩。」戴沐白皺起眉頭，忍不住提出了心中的疑惑，「魂師的修煉，離不開獵殺魂獸獲取魂環。既然如此，人類魂師與海魂獸之間，本就有著不可調和的死仇。我想要變強、升級，就必然要殺戮。這種情況下，我拿什麼去收集它們的信仰？」
這個問題，也是史萊克其餘人心中的疑惑。
海賽東聽完，並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冷笑。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麼？」海賽東看著他們，
「海神，是執掌汪洋的神，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聖母。我們也從未規定過，魂師必須對海魂獸秋毫無犯。」
「若是連正常獵殺都不允許，那海神豈不是成了魂獸之神？他哪來的底氣讓人類魂師去傳承他的力量？」
「當年，海神大人憑藉一己之力，平息了大海的戰亂，收集了萬千海族的信仰，這才凝聚神格，成就一級神中的佼佼者。」
海賽東的語氣變得低沉，眼神中透出一絲殺意：「但後來，修羅神在海域大肆殺戮，以殺證道。大量高階海魂獸慘死，海域染血。在這個過程中，海神大人為了顧全神界大局，並未強行出手干預。」
「正因如此，許多海魂獸對海神大人心生怨恨。它們認為海神背棄了信徒。這股龐大的怨氣，直接導致海洋信仰大幅度流失，海神大人的神位甚至險些跌落一級神的階梯！」
海賽東指著腳下的海水，聲音變得冷硬。
「直到現在，這片汪洋中，依然有相當一部分海魂獸並不認可海神。它們雖然懼怕修羅神的殺戮，但同樣也怨恨海神的袖手旁觀。它們盤踞在深海，自立為王，甚至會主動襲擊帶有海神氣息的使者。」
海賽東看著戴沐白，道：
「所以，你要去收集的信仰。不光是那些已經歸順我們的海魂獸。」
「更重要的是，你要把那些怨恨海神、背叛海神的異端，徹底收服。或者，徹底剷除。」
「殺戮，是維持秩序最直接的手段。這也是海神城和那些依附我們的魂師，獲取魂環的主要來源。」海賽東拍了拍戴沐白的肩膀，
「當然，如果你殺得足夠多，威名足夠盛，讓這片海域重新敬畏海神的意志。到時候，自然會有那些大限將至的海魂獸，心甘情願地向你獻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