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羅城外,密林深處。
一處被強行推平的空地上,幽藍色的空間通道正在緩慢穩定地旋轉。
通道外圍,已經拉起了長長的明黃色警戒線。兩隊身穿星羅帝國制式重甲的皇家近衛,正手持長矛,將周圍看熱鬧的散修魂師和平民遠遠隔開。
千尋疾戴上一張遮掩了大半面容的暗金色面具,帶著化為少女模樣的皇天,不緊不慢地穿過人群,徑直走向警戒線。
「站住!皇家禁地,閒雜人等立刻退後!」
一名帶隊的魂宗將領眉頭一豎,伸手就去拔腰間的佩劍,試圖將兩人強行驅趕。
千尋疾連腳步都沒停,只是目光在那名將領身上落了一瞬。
「撲通!」
那名將領拔劍的手僵在半空,雙膝猛地砸在泥地上。一股無法形容的威壓砸在他的頭頂。僅僅泄露出一絲微不可察的氣息,就讓這名魂宗冷汗瞬間浸透了重甲內的衣衫。
周圍的守衛見狀,全都僵在原地,甚至連舉起武器的勇氣都沒有。
「說吧。這通道是怎麼回事?」千尋疾走到那名將領面前,俯視著他。
將領渾身哆嗦,哪裡還敢有半點隱瞞,倒豆子般將知道的底細全盤托出。
「啟……啟稟冕下!這通道是幾天前憑空出現的。經過我們多次試探,發現它有著嚴苛的限制,最高只能容納魂宗級別的魂師透過。只要實力達到魂王,就會被通道強行排斥重傷,甚至絞殺。」
將領咽了口唾沫,繼續說道:「而且……不僅是這裡。情報部門傳來訊息,遠在天斗帝國境內,一個叫什麼克萊史的廢棄魂師學院遺址里,也出現了一個一模一樣的通道。」
千尋疾眼底閃過一絲沉思。
兩個通道。
天使神王讓他來鎮守這裡,僅僅是為了殺幾個不長眼強闖的魂師?這種粗活,隨便是誰都能解決,何必非要指名道姓讓他這個傳承者跑一趟?
「我過去看看。」
千尋疾沒有理會跪在地上的將領,邁步走向那幽藍色的通道邊緣。
他對空間之力本就有些許涉獵,加上常年在虛空中行走,本想湊近查探一下這通道的本源結構。
然而,就在他距離通道還有不到三尺,腳步剛落下的那一刻。
「嗡——」
他左右雙臂中的天使神骨,毫無徵兆地變得滾燙。一股精純的金色神力,不受他控制地從骨髓中溢位,順著他的手臂遊走。
千尋疾目光一寒,立刻停下腳步,調動自身魂力去壓制神骨的異動。但這股神力並沒有爆發,也沒有向外攻擊,僅僅是在他雙臂的經脈里流轉了一圈,便重新歸於平靜,彷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皇天卻上前了一步。
她那張臉龐此刻正引得周圍那些癱軟在地的守衛頻頻偷看。皇天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厭煩,但她沒有理會那些螻蟻,而是直視著那個通道。
「就在剛才,通道的結構變化了。」皇天指著幽藍色的光膜,
「它的空間壁壘,被加固了一絲。」
千尋疾頓時轉頭看向她。
他剛才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壓制神骨上,對外界的空間波動並沒有明顯的感覺。但皇天不同。她融合了九彩龍神蛻,甚至繼承了翡翠龍王的時空之力,在空間的造詣上,她現在絕對有資格做千尋疾的老師。
她說加固了,那就一定是加固了。
千尋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臂,他終於明白天使神王那道神考的真正目的了。
什麼「鎮守通道」、「斬殺強敵」,全都是幌子!
真正的算計,是讓他靠近這個通道。只要他帶著天使神骨靠近,神骨內部預留的神力就會被觸發,以一種隱蔽的方式,暗中加固這個正在成型的空間通道。
天使神王,在幫這個通道成型!
他想把對面的什麼人,或者什麼東西,安穩地接引過來。
就在千尋疾梳理清其中利害關係時,遠處的林道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車馬聲。
一輛豪華的寬大馬車在數十名精銳騎兵的簇擁下,疾馳而來。拉車的八匹駿馬通體漆黑,沒有一根雜毛,馬車的車廂上,赫然印著星羅皇室標誌性的黑虎圖騰。
車隊在警戒線外停下。
車簾掀開,一名穿著緊身皮甲、身披暗黑色披風的女人走了下來。她的容貌與戴竹清有八分相似,但五官更加立體成熟,眉宇間少了幾分清冷,多了一股久居上位的凌厲與傲氣。
周圍的將領和士兵見到此人,顧不上對千尋疾的恐懼,紛紛轉身,單膝跪地,聲音整齊劃一。
「見過大皇女殿下!」
千尋疾看著眼前的女人,心頭瞭然。星羅大皇女,戴竹清那個親姐姐——戴竹雲。
戴竹雲帶著幾名貼身侍衛大步走入警戒圈。她的目光第一時間被皇天那驚人的樣貌吸引,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但隨後,她的視線便落在了戴著面具、站在通道邊緣的千尋疾身上。
沒等戴竹雲開口詢問,她身旁一名身材魁梧、魂力達到魂聖級別的貼身侍衛,見千尋疾不僅不跪,還背對著大皇女,頓時厲喝出聲:
「大膽狂徒!見到大皇女殿下,還不立刻下跪!」
千尋疾背對著他們,在面具下無聲地嘆了口氣。
這種爛俗的狗血橋段,真到了自己頭上,還真是讓人提不起半點性質。
他連頭都沒回,只是右手隨意向後一揮。
「砰——!」
沒有魂技光芒,沒有武魂顯現。那名剛才還聲如洪鐘的魂聖侍衛,就像是被一柄看不見的巨錘正面轟中,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直接撞斷了幾棵合抱粗的古樹,倒飛進了森林深處,生死不知。
空氣瞬間安靜。
原本還打算端著架子的戴竹雲,一下就清醒了。隨手一揮秒殺魂聖,這絕對是封號斗羅級別,甚至是九十五級以上的封號斗羅!
戴竹雲不愧是在皇室鬥爭中摸爬滾打出來的狠角色,她沒有驚慌失措,而是果斷地單手撫胸,對著千尋疾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