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天的指尖尚未觸及那截灰金色金屬，懸在定光台上方的精血便動了。
渾圓的血珠從正中分開，化作兩滴完全相等的血液。一滴燦金，一滴白金，各自懸在金屬殘片兩端。
祖殿兩側的長明燈跟著搖晃起來。
左邊的火苗矮下半寸，右邊的火苗則向上躥起。片刻之後，兩盞長明燈的火焰竟被壓到了一樣的高度。
皇天抬手撥了一下白金色血滴。
血滴被她推出數尺，灰金色殘片隨之轉動。燦金色血滴向前移動，二者重新恢復了相同的距離。
「有點意思。」
皇天又從燦金色血滴中抽出少量能量。
白金色血滴立刻被殘片削去同等分量，剩下的兩滴血依舊大小相同。
這東西似乎不允許任何一端強過另一端。
「咔嚓！」
定光台上的裂縫迅速擴張，大塊灰白色石層接連脫落。藏在裡面的金屬殘片也顯露出完整形狀。
它只有半個手掌大小，通體灰金，邊緣滿是參差不齊的斷口。表面既沒有神紋，也沒有半點能量波動，扔進鐵匠鋪里都未必有人肯多看一眼。
皇天將它夾在兩指之間，掂了幾下。
不沉，也不輕。
她先後注入空間、光明、黑暗與冰火之力，殘片始終沒有反應。精神力落在上面，也只是從表面滑過，什麼都探查不到。
「折騰這麼大的動靜，結果就是塊破鐵？」
皇天正準備將它收起來，殘片無意間靠近了千尋疾的精血。
灰金色金屬立刻脫離她的手指，重新懸在空中。燦金、白金兩滴血液也再次分開，一左一右停在殘片兩端。
皇天將精血重新封進空間薄膜。
殘片啪嗒一聲落回她的掌心，又變成了那塊平平無奇的金屬。
它不認龍族力量，也不認她。
真正讓它甦醒的，是千尋疾的精血，或者說是千尋疾的某種力量。
皇天將殘片塞進衣袖，準備回去找千尋疾。
而遠在神界的天使神王，卻在此刻停下了動作，那道波動短得只有一瞬，卻讓神座周圍的金色光輝同時向兩側傾斜。
他不會認錯這種感覺，它醒了。
神念順著神考烙印落向斗羅位面。出現在感知中的千尋疾，依舊站在星羅城外的界門前，連位置都沒有改變。
千尋疾沒有返回天使宗。
那麼，剛才是誰喚醒了它？
殘片傳出的波動已經消失。天使神王只能確定異變來自天使宗，無法看到祖殿裡發生的一切，更找不到觸發者的氣息。
片刻後，一道神諭越過神界與人間的阻隔，直接降入千尋疾識海。
界門前，千尋疾正在觀察擴張後的空間通道，兩條手臂驟然傳來灼痛。
【天使第四考：鎮守界門，完成。】
【界門已經完成第一階段固化，天使錨印建立。】
【獎勵：天使親和度提升百分之十，天使神骨加強。】
神諭落下，兩塊神級魂骨內部的金色紋路自行生長，與他的經脈貼合得更加緊密。
千尋疾活動了一下手臂。
這份獎勵給他的感覺不像是強化，更像是兩根釘子又往骨頭裡扎深了一截。
新的神考緊接著降臨。
【天使第五考：祖庭尋痕。】
【天使祖殿出現未知同源波動，立即返回天使宗，查明異變源頭。】
千尋疾盯著神考內容，沒有立刻動身。
第四考沒有時間限制，也沒有明確的結束條件，他本以為至少要拖個十天半個月。天使神王之前一直沒有結算，如今天使宗剛出現異變，第四考便立刻完成。
時間未免太巧了。
皇天手裡正拿著他的精血，天使宗方向此前又曾傳來呼喚。如今發生的事情，十有八九與她有關。
千尋疾沒有喊出皇天的名字，只是引動了預留在一根天使羽毛中的魂力。
祖殿內，皇天剛走到門口，藏在衣服里的金色羽毛自行飛出。
火焰從羽毛根部燃起。
「回龍庭！」
千尋疾的聲音只說了三個字，羽毛便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皇天腳步一停，立即明白事情出了變化。
她沒有去找外面的七長老，也沒有嘗試繼續研究殘片。九彩光輝從掌心湧出，將精血與殘片一同卷進九彩龍神蛻內部。
等殘留氣息全部收淨，她抬手劃開空間，邁入其中。
祖殿外，七長老聽見殿內傳來動靜，伸手敲了敲石門。
「姑娘，裡面沒事吧？」
無人回應。
.......
界門前，千尋疾將八根金色羽毛釘入地面。任何封號斗羅級別的魂師透過界門羽毛都會立即燃燒示警。
做完這些，他沒有再耽擱，背後八片羽翼展開，直奔天使宗而去。
至於為什麼不撕裂空間，很簡單，單純為了拖時間。
……
天使宗祖殿外。
七長老看到千尋疾從天而降，頓時鬆了一口氣，連忙迎了上來。
「宗主，您回來得正好。您女兒剛才進了祖殿，裡面傳出異響，然後她就不見了。」
千尋疾腳步一頓，直接用魂力封住了七長老的嘴。
「唔唔唔唔？」七長老愣住了，「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以後中午再出來吧，你早晚得出事。」
七長老立刻閉上了嘴。
千尋疾推開祖殿石門，獨自走了進去。
剛剛跨過門檻，兩塊神級魂骨便同時發熱。
金色紋路從骨骼內部浮現，沿著他的雙臂向上延伸，最終沒入雙眼。
眼前的祖殿被蒙上了一層淡金色。
千尋疾沒有反抗。
他知道，自己趕回來，就是為了讓天使神王親眼看看這裡。
「向前。」
天使神王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
千尋疾依言來到定光台前。
原本完整的灰白石台已經從中裂開，碎石散落一地。石台內部留下了一個狹長的凹槽，斷面平整，幾乎沒有什麼氣息。
而皇天的龍族氣息，則被九彩龍神蛻清理得乾乾淨淨。就連空間軌跡，也只延伸到祖殿中央，隨即憑空斷絕。
千尋疾的視線不受控制地掃過凹槽、碎石與地面的痕跡。
天使神王藉助他來觀察，所能看到的也只有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