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風呼嘯。
千尋疾靜立在高空,俯瞰著下方若隱若現的天使宗祖地。那股猶如血脈共鳴般的牽引感,在他劈開界門後變得更加清晰刺骨。
天使神王之所以要瞞著他暗中加固空間通道,圖謀的絕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下界干預。更關鍵的是,劈開界門的那一瞬,同時引起了界門對面、昊天殿以及天使宗三處的呼喚共鳴。
那件能引發三地共鳴、且被天使神王如此看重的東西,必定是足以打破目前神界平衡的東西。
甚至是讓自己更進一步的東西。
「神王越急,越說明現在的情況已經超出了他的部署。」
千尋疾心中暗自下定決心,既然悄悄已經掀了桌子,那就索性把水徹底攪渾。
就在他準備順著呼喚去一探究竟時。
「嗤——」
一縷微弱的熱意在他胸口騰起。那是他留在界門旁作為警戒的一根金色天使羽毛。此刻,羽毛正化作一團金色的飛灰,迅速燃燒殆盡。
千尋疾目光一沉。
警戒被觸發了。
剛才那一劍,硬生生把通道的承受上限拔高了整整一個大階層。此時此刻,通道那頭,必定已經有封號斗羅級別的魂師跨界而來。
局勢比他預想的還要緊迫,或者說還要有利。
他大腦飛速運轉。現在有決定性作用的一是那神秘的呼喚,二是皇天。
「唰——」
千尋疾背後八翼一振,空間在他面前摺疊。金光一閃,他直接撕裂虛空,消失在原地。
……
星斗大森林核心區,生命之湖下方。
生命力幾乎化作液態,水汽氤氳。
在這片被視為人類禁地的湖畔,幾道身影正蟄伏在遠處。
千尋疾的身形突然出現,
「誰——!」
下方立刻爆發出一聲厲呵,數道身影逼近,很顯然都是這裡的凶獸。
其中為首的,是一名雙臂佩戴著一對厚重白玉護腕的冷厲女子。她雙目如電,肌肉緊繃,似是隨時準備暴起傷人。
千尋疾負手而立,視線掃過這些凶獸:「你們這裡,誰能做主?」
說罷,他指尖一彈。
一枚逆鱗,浮現在半空中。
原本如臨大敵的凶獸在感受到逆鱗氣息的瞬間,氣氛戛然而止。所有凶獸都愣住了,看向逆鱗的眼神中充滿了敬畏和探究。
白玉護腕女子上前一步,接住逆鱗,抬頭盯著千尋疾,聲音冷冽:「皇天……和你是什麼關係?她為何把逆鱗給了你一個人族?」
「我是她爹。」千尋疾隨口答道。
女子眼角猛地一抽,顯然沒料到會得到這麼個離譜的回答。但逆鱗的氣息做不了假,她強壓下心中的疑慮,冷聲說道:「我是這裡的頭領。鎮君。本體是四十七萬年的皓銀鎮空熊。」
「鎮君。」千尋疾點了點頭,沒有廢話,直接從魂導器中取出一根沾染了自己氣息的金色羽毛,用魂力包裹著推到她面前。
「帶上這兩樣東西,去這個座標找皇天。把東西親手交給她。」
千尋疾一指點出,一道蘊含著海外龍庭入口座標的精神印記,直接打入了鎮君的識海。
他原本還在盤算該怎麼讓這頭熊跨越茫茫大海去龍庭。但他剛聽到「鎮空熊」三個字時,心頭便是一動。
這個世界的熊君,或者說鎮君,本體也發生了變異,掌握了罕見的空間能力。這就省事多了。
鎮君接過逆鱗和羽毛,感受著識海中那個遙遠的海外座標,大腦還有些發懵。她
突然被一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人族當成了跑腿的信使?
她剛要開口質問。
「轟!」
千尋疾不再收斂,極限威壓混合著神威傾瀉而下。
「別磨蹭,立刻動身。」
鎮君渾身一震,作為四十七萬年凶獸的本能告訴她,眼前這個男人絕對有撕裂她的實力。更何況,事關皇天的逆鱗。
她沒有再猶豫,雙臂一揮。
「喀嚓!」
厚重的白玉護腕撞擊在一起,前方的空間直接被蠻力撕開一道漆黑的裂口。鎮君握緊鱗片,大步跨入其中。
看著裂縫閉合,千尋疾收起威壓。
他的目光在水面上停留了片刻。深處,那個屬於這個世界的金龍王,依然在沉睡。
「還不是動你的時候。」
千尋疾收回視線。既然界門和天使宗都有變數,那他就先去第三個呼喚他的地方,看看那裡到底藏著什麼牛鬼蛇神。
他抬手撕裂空間。
下一瞬,他已然踏出了虛空,站在了昊天殿的上空。
.......
海外,龍庭座標海域。
海風腥咸,波濤洶湧。鎮君懸停在半空,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她明明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這片虛空中隱藏著空間褶皺,那是另一個獨立空間的入口。但無論她如何調動體內的空間力量去撕扯、去撞擊,那道看不見的門都紋絲不動,就像是從裡面被徹底焊死了一般。
「吼!」
「嗡——」
虛空只盪起了一圈微弱的漣漪,依舊死寂。
「這門到底拿什麼材質糊的?」鎮君重新化為人形,揉了揉發麻的手腕,感到十分棘手。不過這反倒讓她心裡有了底——能布下這種連四十七萬年空間系凶獸都撼動不了的結界,那個自稱「爹」的人類沒騙她,她確實找對地方了。
就在她準備換個位置再試一次時。
「喀嚓。」
剛才還堅不可摧的虛空,突然像兩扇紙門一樣從內部被拉開。
皇天從裂縫中走了出來。當她看清外面站著的人時,腳步一頓。
「鎮君?」皇天滿眼詫異,「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鎮君看著眼前這個容貌絕美、身形高挑的少女,明顯懵了一下。但那股源自血脈深處的威壓,以及皇天身上隱隱泛著九彩光暈的鱗片,卻做不了假。
「皇天……你怎麼變成這副模樣了?」鎮君咽了口唾沫,感覺對方現在的血脈壓制力,比當年在生命之湖還要恐怖十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