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圍的降魔、千鈞等幾名供奉見狀,立刻同時出手。
數道威力絕倫的第九魂技化作漫天光影,毫無保留地轟入那道空間裂縫之中,硬生生阻擋了下方凶獸們反擊的勢頭。隨後,幾人身形一轉,跟著千道流遠遁而去。
大凶之地內。
煙塵散去,熊君的雙眼一片赤紅,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
「欺人太甚!」
萬妖王臉色鐵青,旁邊的碧姬和紫姬也是神情凝重。
那隻冰蠶可是他們所有凶獸共同的「充電寶」。
在這個帝天已死、資源匱乏的節骨眼上,如果失去了天夢冰蠶的能量供給,他們這些凶獸不知道要苦修多久才能再進一步。
「追!絕不能讓他們把冰蠶帶走!」萬妖王厲聲決斷。
幾名凶獸再無猶豫,化作幾道流光,順著尚未閉合的空間裂縫,直接沖向了星斗大森林的混合區。
……
混合區,參天巨木之上。
千道流拎著那隻巨大的冰蠶,穩穩落在皇天身旁。其餘幾名供奉也隨之趕到,落地後立刻轉身,警惕地盯著森林深處的動靜。
被千道流提在手裡的天夢冰蠶此刻正瘋狂扭動著身軀,精神力化作諂媚的聲音,不斷在千道流腦海中迴蕩:
「人類強者!你們真是大大的好人啊!終於把哥從那群變態手裡救出來了!只要你們把哥放回極北之地,哥願意送你們一點我那精純的十萬年精華……」
「聒噪。」
千道流被這冰蠶喋喋不休的聲音吵得心煩,指尖逼出一縷魂力,直接刺入冰蠶的眉心,粗暴地封死了它對外傳音的精神通道。
天夢冰蠶委屈地縮成了一團肉球。
突然,它的目光掃到了站在一旁的皇天。
僅僅只是看了一眼,天夢冰蠶那龐大肥碩的身軀瞬間僵硬了。
緊接著,就像是遇到了某種恐怖的天敵,它渾身的軟肉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像一團快要融化的果凍般在千道流手裡瘋狂蛄蛹,連掙扎的力氣都被嚇得抽乾了。
「他們來了。」皇天沒有理會冰蠶的異狀,目光平靜地看向幽暗的森林深處。
「轟——!」
狂風驟起,成片的古樹被連根掀翻。
熊君、萬妖王、碧姬、紫姬......幾道散發著滔天凶威的身影,落在眾人前方數十米外的空地上。
熊君鋒利的暗金恐爪彈出,隨時準備落下。萬妖王身後的墨綠色藤蔓如毒蛇般狂舞。
幾名凶獸死死盯著千道流手中的冰蠶,剛準備動手強搶。
下一瞬。
皇天向前邁出了一步。
沒有絢麗的魂環閃爍,也沒有狂暴的魂力激盪。
一股古老、威嚴,超越了這世間一切魂獸認知維度的純正血脈威壓從她體內轟然爆開!
九彩龍神蛻。
那是與龍神核心同等位格的無上神物!
哪怕皇天現在只能調動七種元素的力量,但這股威壓的本質,代表的是所有魂獸共同的至高始祖。
這股血脈壓制,是直接刻在血脈和靈魂最深處的烙印。
「撲通!」
原本殺氣騰騰的熊君雙腿一軟,龐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膝蓋將堅硬的岩石砸得粉碎。
緊接著是萬妖王、紫姬........最後連碧姬,也在這股無法抗拒的威壓下,渾身顫抖著低下了頭顱,齊刷刷地跪伏在皇天面前。
空氣中只剩下令人默然的死寂。
皇天俯視著這幾頭不可一世的凶獸,九彩色的眼眸中沒有什麼溫度。
「還不退去?」
.......
【里界】
昊天殿,高階治療室內,唐昊大步跨入房間。
原本已經從病床上翻下來的唐嘯,動作僵住了。站在一旁的唐晨,目光也釘在了來人身上。
粗布黑袍,下巴滿是胡茬,眉宇間透著常年風餐露宿的滄桑與戾氣。
這張臉,這個輪廓,毫無疑問是唐昊。
但眼前這個男人身上那種粗糙、落魄的氣質,與他們記憶中那個曾經身居高位的昊天殿教皇,截然不同。
短暫的震驚後。
唐晨的腦海中迅速閃過這幾天發生的一系列變故——天空上倒映著另一個世界的巨大海市蜃樓,星羅城外被強行撕開的界門,以及之前那群自稱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史萊克」小輩們口中的離奇說辭。
一切線索在這一刻串聯。
「你不是他。」唐晨深吸了一口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依舊盯著唐昊,「你是……另一個世界的唐昊。」
唐昊站在原地,目光同樣在飛速打量著眼前的兩人。
那是他記憶中早已失蹤多年的曾祖唐晨,此刻不僅安然無恙,氣息更是威嚴如獄。而旁邊的唐嘯,雖然臉色慘白,但眉宇間那股執掌宗門大權的氣度,甚至比他那個世界的宗主大哥還要厚重。
竟然真的存在這樣一個一模一樣、卻又截然不同的世界。
「不錯。」唐昊沒有拐彎抹角,乾脆地點了點頭,「我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唐昊。」
唐晨眼底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他大步走上前,寬厚的手掌重重拍在唐昊的肩膀上。
入手是結實的肌肉和粗糙的布料。
「太像了。」唐晨低聲喃喃。算起來,他已經有十多年沒有見過自己那個孫子了。如今看著這張如出一轍、卻寫滿了風霜的臉,那股源於血脈的羈絆和悸動根本無法作假。
唐晨收回手,微微偏過頭,看向還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藍衣主教。
「你先退下吧。」唐晨的語氣恢復了身為大供奉的冷硬,「去後殿領賞。今日之事,爛在肚子裡。」
「是!多謝大供奉!」那名主教如蒙大赦,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連連躬身道謝,隨後迅速退了出去,將厚重的房門關嚴。
房間內只剩下他們三人。
唐昊的視線越過唐晨,落在了後方的唐嘯身上。此時他才徹底看清,唐嘯的右肩處纏滿了滲出鮮血的繃帶,整條右臂被齊根斬斷,半截袖管空空蕩蕩地垂在身側,魂斗羅的魂力波動虛浮不定。
唐昊心頭一沉。在這個完全陌生的世界裡,想在大海撈針般找到唐三,單憑他一個人的力量根本不夠。昊天殿既然是這裡的統治勢力,他得把對方的底蘊化為己用。
他稍稍收斂了身上的戒備與戾氣,神色變得凝重,自然地拉低了姿態。
「爺爺。」
這一聲「爺爺」喊得沒有絲毫猶豫,瞬間拉近了雙方那原本因為跨越世界而產生的隔閡感。
唐昊大步走到病床前,盯著唐嘯斷裂的右肩,眉頭緊鎖:「大哥的手……怎麼了?是誰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