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山主殿,冷風順著門縫灌入,吹得牆壁上的火把明滅不定。
短暫的死寂後,七長老第一個打破了沉默。
他一拍大腿,手指骨節攥得發白,聲音里透著壓抑不住的煩躁與火熱:
「去!於情於理都該去一趟!哥幾個在這冰天雪地里窩了這麼多年,骨頭縫裡全特麼是寒氣,早就受夠了!咱們一把年紀還能熬,下面的娃娃們憑什麼跟著受這種窩囊罪?」
這番話扯開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遮羞布。
其餘幾名長老互相對視,紛紛點頭附和。
「老七說得沒錯。既然有機會拿下更好的基業,誰願意在這鳥不拉屎的絕地里憋屈?」三長老捋著鬍鬚,眼中精光頻閃,
「更何況,咱們可是封號斗羅!放在外面,哪一個不是跺跺腳就能讓人敬仰的霸主?去另一個世界,正該是我們揚名的時候。」
二長老的目光在幾人臉上掃過,最終落在了唐嘯身上。
「宗主。」二長老沉聲問道,
「既然決定要走,何時出發?」
這一次只是長老前去,下一次就不一定了,這期間的種種都要安排妥當。
「一日後。」唐嘯做出了決斷,「給大家一天的時間。各自回去安撫門下弟子,收拾必須帶走的行囊。一日後,在前山廣場集結,絕不拖延。」
「好!」
幾位長老齊聲應諾,再沒有半點遲疑,轉身快步走入風雪中,各自回峰著手準備。
大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唐昊看著長老們離去的背影,轉頭看向唐嘯,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大哥,既然要遷徙,三妹那邊……要不要通知她一起走?」
提到唐月華,唐嘯剛硬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柔和,但隨即又搖了搖頭。
「三妹的武魂變異,魂力終生無法突破九級,實力太過孱弱。」唐嘯嘆了口氣,
「界門背後的世界局勢未明,若是遇到危險,我們一旦被拖住,根本無暇護她周全。姑且先讓她留在天斗城的月軒吧,那裡有各方貴族勢力交織,反而最安全。」
唐昊點了點頭,也是如此認為。在那邊徹底站穩腳跟之前,確實不宜讓毫無自保能力的親人涉險。
……
表界,藍銀森林。
陽光透過茂密的樹冠灑下,整片森林充斥著濃郁、純粹的生命氣息。遍地的藍銀草隨風搖曳,散發著淡淡的藍色光暈。
比比銀披著那件灰黑色的斗篷,緩步踏入這片生機盎然的土地。
她的靴子踩在柔軟的藍銀草上,眉頭卻深深地皺了起來。對於身負純粹死亡與吞噬屬性的她來說,這裡旺盛的生命力不僅沒有任何親和感,反而像是一灘刺鼻的泥沼。
「竟然還有這種讓人噁心的地方。」
比比銀冷眼看著周圍那些試圖用葉片觸碰她衣角的藍銀草,眼神中滿是厭惡。
突然,森林深處的一株參天巨樹上,浮現出一張蒼老的虛幻人臉。龐大的精神波動伴隨著藍色的光芒,瞬間鎖定了比比銀的位置。
「何人膽敢擅闖藍銀森林?」藍銀王蒼老的聲音在林間迴蕩,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比比銀停下腳步,抬起頭,目光越過重重樹影,直接盯住了那張樹幹上的人臉。
「一顆成精的樹,也配在我面前大呼小叫?」她嗤笑一聲,並不掩飾自己的輕蔑。
藍銀王敏銳地察覺到了比比銀體內那股魂力,蒼老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忌憚與難看。
「閣下慎言。」藍銀王強壓著怒意,試圖講理,
「我們藍銀森林裡的生靈向來安分守己,藍銀草一族更是人畜無害,與外界秋毫無犯。你一言不發便闖入此地,為何對我族抱有如此大的敵意?」
「敵意?」
比比銀嘴角的弧度越發冰冷。她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下。
「嗡——!」
沒有絢麗的魂環閃爍,但一股純粹到極致的死亡氣息,轟然從她體內爆發。
【死亡草皇】武魂,毫無保留地釋放。
原本生機勃勃的藍銀森林,在這一瞬間彷佛墜入了九幽地獄。比比銀腳下的地面劇烈翻滾,無數根通體漆黑、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粗壯藤蔓,如同毒蛇出洞般破土而出!
這些死亡藤蔓直接刺穿了周圍大片的藍銀草,如同貪婪的水蛭,瘋狂地汲取著這片森林的生命力。原本藍色的草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發黑,最終化作一地死灰。
「與你何干?」比比銀居高臨下地看著迅速枯萎的森林,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
武魂城,供奉殿。
金鱷斗羅帶著千鈞、降魔離去不過片刻,殿內再次恢復了空曠與肅穆。
千道流坐在主位上,目光深邃。
唐昊跨界回歸,昊天殿局勢詭譎,這其中牽扯的變數太大,他不能只聽那兩名異界女斗羅的一面之詞。
「老四。」千道流平靜地開口。
大殿右側的陰影中,一團灼熱的火光憑空燃起。一名身材魁梧、鬚髮猶如狂獅鬃毛般赤紅的老者大步走出,對著千道流微微躬身。
「大哥,可有吩咐?」雄獅斗羅聲如洪鐘。
千道流看著他,神色鄭重:「唐昊既然能回表界,昊天宗那邊怕是已經有了大動靜。你去一趟他們隱世的那座雪山,探查一下如今的昊天宗,究竟藏了多深的底蘊,實力如何。」
雄獅斗羅眼中閃過一絲戰意,剛要握拳,千道流卻立刻出言敲打。
「記住,無論看到什麼,無論他們有多少封號斗羅,絕不可輕舉妄動。」千道流語氣嚴厲,
「無需動手,探清虛實即可。武魂殿現在的首要任務,是穩住大局。」
雄獅斗羅聞言,壓下了心頭的戰意,鄭重抱拳:「遵命。我這就前去。」
話音剛落,雄獅斗羅身上爆發出烈焰般的魂力,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的火流星,直接衝出供奉殿,朝著大陸北方的風雪深處疾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