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猶如一記定心丸餵在這些叛將心頭:
「我武魂殿雖信奉天使神,有神之傳承,但我千氏一族,從來不搞什麼『千氏內宗』!這裡只看重實力與忠誠,絕不搞家族制的獨裁那一套。」
他目光直視銀鱷等人:「諸位既然入了我供奉殿,那便是我千道流的朋友。各位大可把心,安穩地放在肚子裡。」
.......
七寶琉璃宗,上空。
狂獅斗羅化作一團隕火,撕裂雲層,砸在宗門前山幾乎看不出原樣的白玉廣場上。
熾熱的氣浪將周圍的碎石掀飛。他剛穩住身形,正準備大開殺戒,卻被眼前的景象硬生生逼停了動作。
曾經名震天下的天下第二宗門,沒了。
連綿的亭台樓閣化作一片焦土,琉璃瓦在高溫下融化成色彩斑斕的毒水,順著地磚的縫隙流淌。整座宗門死氣沉沉,除了沖天的火光和刺鼻的焦肉味,再無半個活人。
廢墟的最中央,矗立著一頭體型超過三十米的恐怖巨獸。
三頭赤魔獒。
它渾身燃燒著暗紅色的地獄烈焰,三個碩大的頭顱正往下滴淌著熔岩般的涎水。而在它那利爪之下,踩著一具殘破不堪的骨龍真身。
骨斗羅古榕渾身浴血,骨鎧大面積粉碎,胸口凹陷,正隨著微弱的呼吸往外涌著血沫,顯然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在苟延殘喘。
狂獅斗羅同樣是獸武魂,且一身魂力皆在火屬性。感受到對面那頭三頭犬身上不弱於自己的氣息,他體內的好戰血液瞬間沸騰了起來。
因為他不認識赤王的本體。
「哪來的畜生?」狂獅斗羅大步邁出,九十七級巔峰的魂力盡數釋放,烈焰在他身後凝聚成一頭咆哮的狂獅虛影,
「敢跑到人類世界來撒野?不過,你這畜生撒野的地方,倒是選得挺好。」
聽到人類的聲音,被踩在爪下的古榕艱難地睜開被血水糊住的眼睛。
他看不清來人的面容,但那股遠超自己九十五級的威壓,卻像是在絕境中遞下的一根救命稻草。
「前……前輩……」古榕一邊咳血,一邊用漏風的嗓音求救,
「救我……救……」
赤王三顆碩大的頭顱同時轉過來,六隻猩紅的豎瞳盯住狂獅斗羅。
它在狂獅身上感受到了很強的壓迫感。這老頭不僅等級奇高,身上的火焰也霸道。剛才為了捉弄古榕,它已經消耗了不少魂力,現在絕不想跟一個同級別的人類巔峰斗羅硬拼。
「人類。」赤王中間的頭顱口吐人言,聲音如洪鐘,
「你也是這七寶琉璃宗的人?」
狂獅斗羅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放聲狂笑。
但他下一刻隨即收住笑聲,看向地上的古榕:
「救你?狗東西,就算這頭畜生今天沒來,老夫站在這裡,也是要親手宰了你的。」
古榕雙眼猛地瞪大,渾身劇烈一顫,「哇」地一口噴出大量黑血。
他不明白。七寶琉璃宗到底哪裡得罪了這位從未見過的強者?剛剛升起的一絲求生希望,被這句話瞬間碾得粉碎,變成了更深的絕望。
狂獅斗羅沒有理會古榕的死活,目光重新鎖定赤王,周身戰意暴漲:「老夫,就是來滅七寶琉璃宗的人。」
赤王一聽,心裡頓時打起了退堂鼓。
它的任務只是奉命來平了七寶琉璃宗,現在宗門毀了,人也殺光了,既然對面這個煞星也是來滅宗的,那大家目的不衝突,完全沒必要打生打死。
「人類,既然你不是來多管閒事的,那就讓開。」赤王揚起下巴,試圖用背景壓人,
「我乃武魂殿之人。你確定要為了這塊廢墟,與我動手?」
此話一出。
狂獅斗羅先是愣了一瞬,隨後臉色陰沉下來,怒極反笑。
「哪來的沒腦子的畜生!」狂獅斗羅怒喝一聲,右拳瞬間被赤紅色的烈焰包裹,
「敢打著我武魂殿的名號招搖撞騙?老夫今天非把你這三顆狗頭擰下來當球踢!」
狂獅斗羅腳下青磚碎裂,整個人猶如出膛的炮彈,直奔赤王而去。
這下輪到赤王傻眼了。
「草!對面也是武魂殿的!」
眼看那火拳就要砸到臉上,赤王哪裡還顧得上凶獸的威嚴。它龐大的身軀在一陣劇烈的紅光中迅速收縮。
「砰!」
狂獅斗羅的拳風擦著紅光砸在空地上,直接轟出一個大坑。
煙塵散去。
一個披著暗紅色長袍、滿頭紅髮猶如雜草般的中年人連滾帶爬地從坑邊退了出來,雙手連連擺動。
「前輩!前輩住手!」赤王化作的人形指著自己的臉,急切地喊道,
「自己人!真的是自己人!是大供奉千道流派我來的啊!」
狂獅斗羅收住第二拳,眉頭緊皺,盯著眼前這個紅髮老頭看了幾眼。
記憶迅速回溯。他突然想起來,前段時間跟大哥千道流一起去星斗大森林時,跟在那少女身後的幾名凶獸里,確實有這麼一個人!
戰意瞬間消散。
「原來是一家人。」狂獅斗羅甩了甩手上的火焰,臉上的怒意轉為讚賞,
「動作夠快的。幹得漂亮。」
赤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乾笑兩聲:「好說,好說。」
狂獅斗羅沒有再管赤王,徑直走到廢墟中央。
他伸出寬大的手掌,像抓小雞一樣,一把掐住古榕的脖子,將他從碎石堆里硬生生提了起來。
古榕的四肢無力地垂在半空,胸腔不規則的起伏。
狂獅斗羅看著他,眼神沒有半點憐憫。
「要怪,就怪你們跟錯了主子,站錯了隊。」狂獅斗羅將古榕拉近,
「七寶琉璃宗,是因寧風致而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
狂獅斗羅的左拳猛地亮起刺目的火光,一拳轟在古榕的腹部!
「咔嚓——!」
火屬性魂力直接貫穿了古榕的丹田。
他的修為,沒了!
幾十年的封號斗羅修為,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江水般瘋狂流失。骨龍武魂破碎,他瞬間淪為了一個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
就在狂獅斗羅一拳廢掉古榕的同一秒。
天際盡頭,兩道急促的流光砸落在七寶琉璃宗殘破的山門前。
寧風致握著七寶琉璃杖,與劍斗羅塵心堪堪趕到。
兩人剛一落地,入眼的便是無盡的火海與屍山血海。而視線的正前方,狂獅斗羅正掐著古榕的脖子,一拳轟碎了他丹田的殘忍畫面,撞進寧風致的眼瞳。
「七寶琉璃宗,是因寧風致而死。」
這句冰冷的宣判,也一字不落地飄入了寧風致的耳朵。
寧風致呆立在原地,目光空洞地看著那片廢墟。
百年基業,數千弟子,宗門底蘊,全沒了。
宗門,在他手中,滅了。
「噗——」
寧風致身軀劇烈搖晃,仰頭噴出一口鮮血,雙膝砸在焦黑的地磚上。
「骨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