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兄弟,別演了,我尷尬阿!
兩輛豐田蘭德酷路澤和一輛皮卡車行駛在扎赫勒郊外的公路上。
車隊從主幹道拐進一條分岔路,路口立著一塊不起眼的指示牌,上面只寫了一「私人領地」。
柏油路面到這裡就結束了,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碎石路,車輪碾上去發出細碎的咔嚓聲,車速明顯慢了下來。
草!
TMD,路那麼差,腎結石都要震出來了。
皮卡的車廂里,趙猛坐在副駕駛,扭頭看了一眼後面,那輛皮卡的車廂里豎著一個被墨綠色帆布罩著的東西,大約一人高,形狀有些像人,但被帆布遮得嚴嚴實實。
帆布的邊緣用繩子扎得很緊,在午後的風裡微微晃動。
皮卡車內,阿薩姆的額頭已經冒汗了。
他坐在副駕駛上,一隻手抓著車門上方的扶手,另一隻手不停地擦額頭上的汗。
他轉過頭,看著旁邊正靠在座椅上啃小饅頭的陳正,「你不是說拿真的嗎?」
陳正把手裡剩下那小半塊饅頭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含含糊糊地說:「真的?你覺得我能帶著人衝進滿是警備的秦始皇陵,然後將裡面的兵馬俑偷出來嗎?如果我有這個技術,我還賣什麼軍火?」
阿薩姆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張了張嘴,有些不爽,「你這是在玩火,我那個老闆最討厭有人騙他了!」
「怕什麼,我這玩意兒是找專業人士做的。」
「用的是臨潼秦俑遺址周邊原生土,加了少量秦代碎陶片磨成的粉,純手工泥條盤築、拍打、修整,工藝完全按照真正的秦俑工藝來,燒制用的是柴窯,松柴和硬木,慢燒八到12個小時,不燒結晶,保留陶土原始孔隙,燒完之後自然風化三到五年,做的是老化處理,裂隙、土沁、包漿,全部都有。」
「再送去醫院放射科做X射線輻照,人工補上兩千年的輻射劑量。」
陳正攤開手,語氣裡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自信,「想要查出來不是那麼容易的,我跟你說,那造假師傅要是丟到歐洲去,他們得當國寶供著。」
「在這種滿是工業的氣味下,還有這種手搓的技藝那可是非常不容易。
「你懂造假?」阿薩姆憋出來一句。
陳正擺了擺手,「什麼造假不造假?只是古人少做了一個,我找人給他做出來了,這叫什麼?這叫文化傳承,你放心吧,要是真的被發現了,你老闆會把我們殺了嗎?」
阿薩姆搖了搖頭:「那也不會,我父親的名頭還是有用的————」
「那不就得了。
「6
陳正笑了,拍了拍阿薩姆的肩膀,「賭博從來都是梭哈的,但如果有保底,你還害怕什麼?」
千萬不要小瞧民間智慧,1990年洛陽高水旺北魏陶俑案最經典,純手工高仿北魏陶俑,胎土用洛陽北魏墓區原生土,柴窯低溫燒制,自然風化做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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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潘家園流出,故宮、國博專家眼學+熱釋光初測都判為真品,國家花數百萬收購。
還有什麼農民唐三彩造假案,很多甚至用儀器都查不出來。
阿薩姆張了張嘴,靠在座椅上,伸手揉著太陽穴,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奈,「我早晚要被你嚇死。」
路兩邊是修剪整齊的橄欖樹林,盡頭是一片葡萄園,葡萄架排列得整整齊齊,藤蔓剛剛開始抽芽,嫩綠色的葉片在鐵絲架子上攀爬。
葡萄園後面,好幾棟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的建築。
主樓在最中央,三層,米白色的外牆,屋頂是深灰色的,四角有雕花的石柱。
大門是黑色的鐵藝柵欄,門柱是整塊的花崗岩,左右各一根,門柱頂上各有一座石雕的獅子,獅子的細節雕刻得很精細,連鬃毛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這地方還有這種別墅區阿?」開車的劉洋驚嘆道。
「有錢人在哪裡都是有錢人,如果你給錢,珠穆朗瑪峰上面都能給你修電梯!」陳正笑著說。
車隊在大門口停下來。
阿薩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色的卡片,從車窗遞出去,保鏢接過卡片,低頭看了一眼,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型的讀卡器,把卡片在上面刷了一下,讀卡器的屏幕亮起來,顯示出一行綠色的文字。
保鏢把卡片遞迴來,朝身後的崗亭揮了一下手。
鐵藝大門緩緩打開。
「保衛那麼森嚴?你這個員工見老闆也要這樣?」
阿薩姆無奈的說,「也許是怕死吧,畢竟,雖然他是私生子,但也是霍梅X家族的子弟,美國雖然沒有紙面通緝,但實質性在全球追殺的。」
陳正點點頭。
車隊沿著車道往裡開,棕櫚樹的影子從車身上一道道地划過,明暗交替,像電影裡的慢鏡頭。
門廊下面停著兩輛車,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一輛銀色的賓利歐陸GT。
兩輛車的漆面都擦得像鏡子一樣,能照出人影來。
這氣氛,讓認頗有些感到肅穆!
那性格較跳的趙猛也變得有些拘束。
阿薩姆看了眼旁邊的陳正,就看到他反而四周看了幾眼,「你不緊張嗎?」
「緊張什麼?這些我以後都會有!」陳老闆笑了笑。
!!!!
阿薩姆深深看了他一眼後,快步走到主樓門口。門口的保鏢認識他,微微點了點頭,替他推開了門。
「幾位先生,其餘人在客廳等候,謝謝。」
陳正對著趙猛等人點頭,然後自己跟著阿薩姆走進了屋內。
從廊道里走進去,一轉角,陳老闆那一下就渾身汗毛炸起來了!
草!
老虎!!!
一隻黃色的老虎就這麼靜靜的趴在門口,聽到動靜那眼神一下就抬起來,那巨大的身形,讓陳正感覺胸口的血液都在沸騰。
如果不靠任何工具,問,人能餵飽幾分老虎?
就在這時,一道渾厚的聲音從樓梯轉角處傳下來。
「坐下,巴列維。」
老虎聽見這聲音,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呼嚕,張開的大嘴合上了,下巴擱在前爪上,金色的瞳孔眯了眯,像一隻放大了一百倍的家貓。
但誰敢去擼?
陳正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從腳底板竄上來的涼氣壓了下去,然後抬起頭,循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一個男人正從樓梯上走下來。
他大約40歲出頭,身材不算高大,但骨架很寬,肩膀的線條撐起那件深灰色的長袍,顯得整個人很敦實。
臉上留著濃密的絡腮鬍子,修剪得很整齊,邊緣的線條稜角分明,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後面是一雙深褐色的眼睛。
頭上包著黑色的頭巾。
陳正的瞳孔猛地一縮。
黑色頭巾。
在什葉派的傳統里,戴黑色頭巾的人,意味著他是聖裔。
不是隨便哪個阿訇都能戴的,這是血統的證明,是身份的烙印,是幾千年來什葉派世界裡最尊貴的標誌之一。
????
陳老闆頭腦風暴起來,阿薩姆老闆只是個普通的私生子,他有屁的資格戴這個玩意?
再加上對方那穿著和打扮,陳正一下就明白咯,對方在模仿自己的「爺爺!」
阿薩姆站在陳正旁邊,微微欠了欠身,嘴唇動了動,正要開口介紹。
陳正沒給他這個機會。
他猛地往前邁了兩步,雙手張開,十指朝天,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完成了從驚愕到狂喜的切換,眼睛瞪大,瞳孔發光,嘴巴微微張開,嘴唇在顫抖。
他用阿拉伯語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激動。
「伊瑪目?是伊瑪目!!!」
那聲音在寬敞的走廊里迴蕩,尾音微微發顫,像是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又像是朝聖者在麥加看到了天房。
然後他往前沖了幾步,彎下腰,右手撫在胸口,左手垂在身側,行了一個標準的賽倆目——最高、最尊貴的禮節。
他的腰彎得很低,額頭幾乎要碰到膝蓋,整個人像一把摺疊起來的尺子。
「(願真主賜你平安)。」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發自肺腑的敬重。
走廊里安靜了。
阿薩姆站在旁邊,嘴巴微微張著,眼睛瞪得溜圓。
??????
草,不是阿,什麼情況?
樓梯上的男人也愣了一下。
陳正從彎腰的姿勢里直起身來,但他的頭還是微微低著,目光從下往上看向那個戴黑頭巾的男人,臉上的表情還沒有完全從剛才的激動里收回來。
他的眼眶甚至微微泛紅了,像是真的被什麼情緒擊中了。
「像,太像了————我以為是伊瑪目本人————
他的聲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面前的人解釋。
他伸出手,手掌在面前虛虛地比劃了一下,像是要描繪什麼東西,但手指在空中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我見過伊瑪目的照片,那時候我還小,不懂事,只覺得那是個很慈祥的老人,後來讀了他的書,讀了《伊斯X政府》,讀了《聖訓詮釋》,他是我的導師!」
「剛才第一眼看到您,我真的以為是伊瑪目。您跟他————太像了。
阿薩姆嘴角抽搐,他已經反應過來了,陳正這傢伙——太沒底線了!
這不就是直接吹捧對方嗎?
《聖訓詮釋》?
他會讀個屁阿!
沒看到那老闆的表情都緩和許多嗎?
那眼神里的喜意都快滲出來了。
這馬屁是拍到位了。
就好像——別人誇你長得像彥祖,你不開心嗎?
「你讀過我爺爺的書?」他語氣溫和的問。
陳正深吸一口氣,胸膛起伏了一下,像是在平復心情,「讀過一些,不敢說全懂,但伊瑪目說的那些話,我每一句都記在心裡。」
他把手放在胸口,聲音放緩了,一字一句像是在背誦經文:「我們需要的不是西方意義上的自由,而是擺脫傲慢強權控制的獨立,這句話我每一天都在想。」
「您是伊瑪目的後裔吧?我看到您的頭巾,就知道了。在這個世界上,能配得上這頂頭巾的人,不多。」
走廊里又安靜了。
「我叫穆赫森·霍梅X。」
穆赫森朝陳正伸出手。
陳正忙雙手握住,微微用力晃了兩下,然後鬆開,退後半步。
「布魯斯,您叫我布魯斯就行。」
穆赫森點了點頭,轉過身,笑著說:「坐吧。」
陳老闆先朝著牆壁上一老人的照片恭謹一拜,然後在沙發上坐下來。
穆赫森很滿意對方的姿態。
他看了阿薩姆一眼,阿薩姆微微點頭,然後把目光轉向陳正。
「阿薩姆說你在敘利亞做生意。」
「是。」
陳正點了點頭,「做點小加工,在貝卡谷地有個廠,我深刻明白經義:親手井活,勝過乞討!」
「我每個月都會拿出一筆錢給信仰真主的盪民送去希望,我們應該互幫互助。」
阿薩姆低著頭,他讓自己盡力忍住。
有時候不得不佩服,陳正的牛x,畢竟經義上很仏人讀都讀不懂,你拍馬屁也是一門功課阿。
穆赫森語氣溫和,「我想不到在亞裔中竟然也有人信仰我的真主。」
「這跟種族沒有任何關係,我追尋真理!我跟隨腳步,我崇尚自由,我嚮往真義!」陳正表情嚴肅的說。
「而且!」
陳正表情一緊,「我為了阿拉伯的自由而奮鬥,我做的就是小軍工作坊,為了讓前線的兄弟們能夠消滅更仏的以色列人,甚至——我將我父親的一套房給賣了補貼料本!」
「為了真主萬歲!!」
阿薩姆尷尬的腳趾都快扣出四室一廳了,草!
你能不能必要這麼演——
我好害怕~~!
穆赫森聽了陳正的話,長嘆口氣,「你這樣的同伴不能讓你流淚,阿薩姆——」
「老闆!」
「我們公司手裡不是有伊朗革命衛隊對奶茶店援助的武器零部件外包清奔嗎?給布魯斯拿兩個!」
陳正呼吸一下就急促了!
哦豁~
老子料外包了?
他一下就激動的流眼淚,然後一個勁的感謝穆赫森,「伊瑪目的後裔是高尚的!!」
阿薩姆看著陳正,然後對著穆赫森點頭,「是,老闆!」
「我也為您準備了伶自遠方的禮物,請您移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