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凍!」
理人的拳頭砸在了田中身上,同時術式發動。
冰霜蔓延,田中的身體發出咔咔的脆響聲。
但田中似乎並未受到影響,更多尖銳的骨刺從體內鑽出,眨眼將覆蓋的冰層破壞。
砰!
「該死!」
理人猛地後退,但還是不可避免的被擊中一拳。
骨刺刺破身體,鮮血從傷口流出,很快將他的上衣染紅。
但即便如此,理人的身體卻站得筆直,自始至終都沒有半分動搖。
「我來!」
理人後退的瞬間,幾枚附帶咒力的釘子朝著田中飛去。
釘崎緊隨其後,抬腳朝前一踢。
伏黑也沒有落下,儘管玉犬受傷,但他動用體術,也同時沖了上來。
此刻的田中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掙扎,臉上那一大一小的眼中,只剩下純粹的冰冷。
「死!」
只見他抬起雙臂,五指張開對準釘崎和伏黑兩人。
咻咻咻!!
下一秒,無數細小的骨刺從田中皮膚下冒出,如同機關槍一般,朝著衝來的兩人瘋狂射出。
「糟糕!」
理人臉色一變,正想上前幫忙。
但骨刺發射的速度實在太快,僅僅眨眼功夫,釘崎和伏黑身上,瞬間炸開血花,重重摔倒在地上。
田中沒有停。
他的右臂抬起,掌心對準倒地的釘崎,一根比之前所有骨刺都粗的骨矛從掌心中緩緩推出,對準她的眉心。
釘崎瞳孔驟縮,身體本能地往旁邊一滾。
砰!
骨矛擦著她的耳廓釘入地面,瞬間在水泥地上炸開一個拳頭大小的坑。
碎石濺在她臉上,劃出一道細長的血痕。
眼見田中試圖補刀,理人加快速度,一個箭步擋在兩人前面。
「要用那個嗎?」理人在心裡問自己。
這時,他的餘光掃到釘崎正在掙扎著撐起上半身,伏黑壓抑的喘息聲也同時傳入耳中。
「不,不行!」
理人瞬間在心裡否定了這個想法。
「儘管上次夜蛾校長過後,領域展開的咒力消耗控制在三層,而且田中的術式似乎可以抵消這種控制。」
「並且領域的低溫效果是我目前還無法自由控制,一旦展開,伏黑和釘崎也無法倖免。」
「到時候如果失敗了,他們怎麼辦?不能賭,絕對不能用同伴的性命來賭!」
不再猶豫,理人欺身而上。
「術式——枯朽!」
他的拳頭結結實實擊中了田中胸口,但手臂卻被瞬間冒出的骨刺洞穿。
好在枯朽的作用沒有抵消,被理人拳頭擊中的地方,開始簌簌落骨粉,仿佛經過了上百年風化一般。
田中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正在崩解的胸口,那張半人半鬼的臉上沒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他只是看著那些簌簌落下的骨粉,然後抬起頭,用那只比正常大了一倍的眼睛,再次鎖定了理人。
然後,他抬起拳頭,用比剛才更快的速度揮出。
「理人,小心!」伏黑驚怒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理人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田中打中,狠狠朝後飛去。
砰的一聲後,猛地掉在地上。
可他的後背剛撞上地面,一道陰影就壓了下來。
田中已經跟到了。
他的右臂高高揚起,五根骨刺從指節處彈出,在灰白色的螢光里泛著死亡的氣息。
理人看見了那隻手,骨刺上自己還沒幹透的血。
他試圖掙扎,卻因為身體遭受重擊還沒來得及恢復。
下一秒,骨刺落下,狠狠刺向他的眼睛。
叮!
剎那間,一枚釘子從側面飛來,撞在骨刺上,將它打偏了半寸。
骨刺擦過理人的頸側,釘進地面。
理人感覺到脖子上一涼,溫熱的液體順著皮膚流下來。
「理人,你沒事吧!」
伏黑快步跟上。
「咳......咳......沒事.....」
理人咳嗽幾聲,喉間不受控制地湧出一抹腥甜。
他看了看關心自己的二人,將鮮血硬生生壓了下去。
「沒事。」又說了一聲後,理人強撐著站起身來。
似乎確定了理人沒什麼大礙,釘崎和伏黑重新將目光落在了田中身上。
「是個不好對付的對手,看來只能堅持一下,等七海先生來了。」
伏黑低聲說了一句,同時目光朝著來時的通道看了一眼。
此刻通道那邊一片死寂,並沒有七海趕來的跡象。
「等不了七海先生了,我才不要輸給這種東西!」釘崎抹掉臉上的血漬,一副惡狠狠的模樣。
「玉犬撐不了太久,必須儘快解決!」伏黑也直起身子,臉色凝重地朝前望去。
「吼——!!」
看著三人重新恢復戰意,田中發出一聲怒吼。
下一秒,骨刺從雙臂刺出,不斷延伸至一米長,像兩把長刀一般,朝著三人砍來。
「給我去死!!」
叮!
一枚釘子附帶著比剛才更強的咒力瞬間射出。
伏黑則沉默不言,和兩隻速度明顯慢下來的玉犬緊隨其後。
看著兩人往前的背影,理人眼神堅定。
「我也不能落後啊,必須做點什麼才行。」
念及至此,理人的思緒逐漸冷靜下來。
「目前來說,我雖然能夠展開領域,但對其用法還是太過於粗糙了。」
「如果是五條老師,他會怎麼做呢?」
理人的腦中突然浮現出五條悟的身影。
術式的正向運用,反向操作,對內收斂,對外釋放。
戰鬥中的每一個動作,就如同藝術品一樣,如果我也能做到......
時間在這一刻被放慢。
前面的戰場,伏黑被田中一腳踢中,像一隻煮熟的蝦米一樣,蜷縮在地上。
兩隻玉犬因為重傷也因此消散。
釘崎被一把扼住喉嚨,雙腳離地拼命地掙扎,手裡的釘錘也不知落在什麼地方。
僅僅兩秒時間,兩名同伴就面臨如此危機。
理人知道,自己不能再猶豫了。
「熱爆!」
轟的一聲,龐大的熱流轟擊在田中身上,釘崎因此脫身,瞬間拉開距離。
「咳咳咳......」釘崎臉色漲紅,不停咳嗽,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五條老師說過,不是把咒力鋪開,而是把咒力收住。」
看著衝來的田中,理人低聲自語著。
伏黑單膝跪地,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抬起頭,看向理人,呼吸驟然間停了一拍。
理人站在那裡,重心微微下沉,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整個人像一柄被插入地面的刀。
咒力如同水銀般覆蓋在他身體表面,像一層透明的火焰。
「……怪物。」
旁邊,釘崎的手掌按在碎石上,雙手撐地,試圖沖地面上站起來。
在失敗兩次後,第三次她終於穩住。
然後,她看到了理人的側臉。
釘崎的動作頓住了,她似乎忘記了身上的疼痛,只是半跪著,死死盯著理人。
「哈!」
她笑了一聲,然後因為牽動了傷口直冒冷汗。
「咳咳,有一場好戲要看了。」
轟——!
這時,鏽跡斑斑的鐵門突然被人從外暴力砸開。
下一秒,七海的身影在幾人眼前出現。
他的西裝破了,左肩的襯衫上有一道撕裂口,露出下面正在滲血的皮膚。
手裡的咒具還在往下滴著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黏液。
「抱歉,我來晚——」
進門的瞬間,七海的眼神被理人瞬間吸引。
那種眼神,那種即將蛻變的姿態,他只在五條悟身上見過。
萬年不變的表情,在此刻也終於有了變化。
「看來,五條先生又出現一個了不起的學生了。」
幾人中央,理人的眼神變了。
看著已經衝到面前的田中,腦海中最後一層迷霧被緩緩撥開。
顯露出某種最深層的,最本質的東西。
「五條老師,這個,我也能做到了!」
「領域展開——靜止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