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噁心的東西,去死啊!」
釘崎用力將兩枚釘子射出,呼呼的喘著粗氣。
她現在的樣子確實有點狼狽。
背靠在一面爬滿枯藤的斷牆後面,左肩的校服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正在滲血的擦傷。
不遠處,一隻外殼黝黑的蟲形咒靈正朝她步步逼近。
叮!
附帶咒力的釘子將咒靈擊穿,但它的再生速度快得離譜,傷口只用了幾秒就已經迅速痊癒。
「真是難纏,看來得認真點才行了。」
釘崎站直身體,看著咒靈的眼中沒有絲毫懼怕。
這時,咒靈的節肢高高舉起,口器發出嘶鳴,然後朝著釘崎迅速撲來。
釘崎側身,尖銳的節肢划過校服,險之又險的躲過。
此刻,咒靈後背毫無防備的對著她。
就是這個機會!!
「給我——去死!」
「簪!」
下一秒,釘子沒入了咒靈腦袋。
而這一次咒靈卻沒有像之前那樣痊癒,砰的一聲瞬間炸成碎片。
「需要幫忙嗎,釘崎?」
忽然,理人的聲音從旁邊灌木叢中傳來。
他快速走進,目光從釘崎肩膀的傷口,地上的咒靈殘穢掃過,最後落在了她臉上。
「不用!」釘崎長長的吐了口氣,隨即活了了下筋骨。
「一點皮外傷而已,沒那麼矯情。」
理人點了點頭,收回目光看向另一個方向。
是剛才他感知到,另一股陌生咒力的方向。
釘崎甩掉釘錘上殘留的殘穢,正準備問他那邊什麼情況,一陣腳步聲忽然從對面的林子裡傳過來。
淺藍色的頭髮先出現在樹影間,接著是京都校的制服,還有一張有些緊張卻拼命繃住的臉。
「三輪霞?!」
釘崎一愣,眼神頓時沉了下來。
另一邊,三輪霞在兩人十步遠的距離停下,右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她看了看釘崎,又看了看地上的咒靈殘骸,最後把目光定在理人身上。
「佐藤理人。」
三輪的聲音聽不什麼情緒,但理人還是從她語氣里捕捉到一絲緊張。
「三輪霞,原著中那個認真過了頭又窮得叮噹響的京都校二級術師。」
「實力雖然不算頂尖,但心眼不壞,對機械丸暗戀得光明正大。」
「看她樣子應該是專程過來,如果猜得沒錯的話,目的應該是牽制我這個『新人』。」
看到三輪的瞬間,理人就將她趕來的目的分析得清清清楚。
不過也側面說明,京都那幫人根本沒將他放在眼裡。
「你是京都的吧,其他人去哪兒了?」釘崎率先開口。
「怎麼兩個人都在這兒,我不想一打二啊!」
三輪心頭嘀咕著,整個人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
「我們進來的時候就分開了,所以不太清楚。」
釘崎聽完,嘴角扯了一下。
「不清楚?那就先把你解決了再去找她。」
她把釘錘在指間轉了一圈,朝三輪邁出一步。
見此情景,三輪也不得不硬頭皮將刀拔出。
她雙手握柄,刀尖對準釘崎,架勢倒是標準,目光卻忍不住往理人的方向飄了一下。
理人站在斷牆旁邊,沒有插手的意思。
三輪的實力他很清楚,釘崎一個人足夠應付,不需要他幫忙。
而且他也不想在這裡過多糾纏,儘快和虎杖他們匯合應對花御,才是最要緊的事。
僵持了幾秒後,三輪動了。
她深吸一口氣,腳下發力,朝釘崎沖了過去。
下一秒,刀光閃過,速度竟出奇的快。
釘崎側身避開,刀風擦過她耳側的碎發,她反手一錘砸向三輪手腕。
三輪急忙翻腕格擋,刀背和釘錘撞在一起,濺出幾點火星。
釘崎沒有給她調整距離的機會,貼身壓上,釘錘連續砸在三輪的刀身上,將她逼得步步後退。
但三輪的劍術底子紮實,但釘錘的短距離連擊讓她的刀勢始終無法完全展開。
第三錘落下的時候,三輪的手腕終於撐不住了。
砰!
刀身被砸得猛地一顫,三輪整個人被震退了三四步。
她穩住身形,下意識又往理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理人正緩緩轉身,朝密林深處走去,看樣子是要離開這裡。
「還有空看別人?」
釘崎的聲音從她側面傳來。
三輪瞳孔一縮,急忙擰身。
已經晚了。
釘子擦著她的刀柄飛過,將她虎口震得發麻,刀差點脫手。
緊接著第二枚釘子已經到了,方向不是她握刀的手,而是她腳下的地面。
釘子斜斜扎進泥土,將她的退路封住。
三輪被迫往左側閃避,重心還沒調穩,釘崎已經欺近了。
釘錘高高揚起。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槍響在林中炸開。
釘崎瞬間剎停,一顆咒力彈打在她腳前半步的地面上,濺起的碎石彈在她小腿上。
「哎呀哎呀,這不是高專的野丫頭嗎?」
真依從樹林的陰影里走出來,手裡那把左輪手槍的槍口還在冒著青煙。
她歪著頭,嘴角掛著那種帶刺的笑容。
「欺負我們家三輪欺負得很開心嘛。」
釘崎轉過身,看著真依,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終於捨得出來了?」
真依把槍口往上一挑,槍身在她指間轉了半圈又落回掌心。
「本來是想讓三輪拖住你們的,沒想到她連一個新生都看不住。」
三輪在邊上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但看了看釘崎又看了看真依,最後還是選擇了閉嘴。
「不過算了。」真依的目光越過釘崎,在後面掃了一圈,眉頭皺了起來,「真希呢?她不是應該和你們一起嗎?」
「她不在這裡。」
「不過你找她做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釘崎的語氣頓時冷下來。
真依臉上的笑容逐漸淡了下來。
「我和她之間的事,跟你這個外人沒什麼關係。」
「外人?」釘崎把釘錘往肩上一扛,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冷意。
「真希學姐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訓練的時候你在哪?她在高專這麼久,你來看過她一次嗎?」
真依握著槍的手指收緊了一瞬。
「你懂什麼?」
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臉上那種帶刺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你見過她小時候的樣子嗎?你知道她在禪院家過的是什麼日子嗎?被當成透明人,被當成不存在,連呼吸都是錯。」
真依抬起槍口,對準了釘崎。
「她從來不需要別人替她出頭,從來不會。」
釘崎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手裡的釘錘。
理人的腳步在樹林邊緣頓了一下。
真依剛才那段話讓信息回到了它該有的源頭。
禪院家的事,還是由禪院家的人自己說出來比較好。
釘崎大概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她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理人,真依就交給我了。」
理人點頭,將目光落在三輪身上。
現在二對二,趕緊解決了走吧。
「跟我打的時候,最好不要分心。」真依笑道。
「那就來吧!」
砰!
扳機扣下。
咒力彈的尖嘯在森林中炸開。
釘崎的身影在同一瞬間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