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人的話音落下,整個領域內的溫度驟降。
灰色的霧氣從他的身體中瀰漫而出,像是有生命一般,向四周擴散。
霧氣所過之處,空氣仿佛被凍結,水晶燈的璀璨光芒開始變得暗淡,深綠色的賭桌布上凝結出白色的霜花。
秤金次的瞳孔微微收縮,但嘴角依然掛著笑意。
「有意思!」
他活動了一下身體,金色光澤在體表流轉,硬生生將寒氣隔離在外。
灰色霧氣繼續擴散,與領域內的金色光芒發生劇烈的碰撞。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中交織,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牆壁上的咒力紋路開始閃爍,地面出現細密的裂紋,空氣因為溫差變化而產生扭曲。
「這就是你的領域?」秤金次感受著那股寒意,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看起來確實不錯,但光有氣勢可不夠!」
他向前邁出一步,直取理人的面門。
理人沒有閃避。
在秤金次的拳頭即將擊中他的瞬間,灰色霧氣在他身前凝聚,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屏障。
砰!
拳頭砸在霧氣上,發出一聲悶響。
秤金次的表情變了。
他感覺到自己拳頭的力量在接觸霧氣的瞬間,仿佛被什麼東西吞噬了。
那股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是——」
秤金次想要收回拳頭,卻發現手臂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吸住,動彈不得。
不只是他的手臂。
連他周身的金色光芒也開始變得暗淡,仿佛那些霧氣在一點一點地剝離他身上的咒力。
秤金次終於反應過來,看向理人,眼中出現意外的神色。
「你在……吸收溫度?」
「是抽離。」理人的聲音從霧氣中傳來。
灰色霧氣繼續擴散,籠罩的區域越來越大,金色的領域開始出現裂痕。
理人緩緩向前邁出一步。
腳下所過之處,一切都被染成了灰白色。
那些深綠色的賭桌布變成了粉末,牆壁上的金色紋路開始崩解,甚至連空氣都變成了霧氣的顏色。
「我的術式,名為零柩,它做的只有一件事,抽離一切溫度。」
理人的聲音在霧氣中迴蕩,帶著一種超然的冷漠。
「當溫度消失後,一切都將停止。」
「運動停止,生命停止,咒力流動也停止。」
「最終——」
理人抬起右手,灰色的光芒在掌心流轉,然後指向秤金次。
「——歸於靜止。」
話音落下,灰色霧氣猛然加速擴散。
秤金次的身體表面開始浮現出冰藍色的紋路,他感覺到自己手臂的皮膚開始刺痛,仿佛有無數根細針在扎入毛孔。
「該死!」
秤金次咬緊牙關,猛烈催動咒力,試圖硬生生從霧氣的控制中掙脫出來。
但他很快發現,越是使用咒力,力量流失得越快。
這領域的運作方式與他的「坐殺博徒」完全不同。
坐殺博徒是通過賦予自身增益來改變戰局,而這領域,是直接剝奪敵人行動的能力。
「你這傢伙……」
秤金次明顯感覺到,理人的領域在不斷和他的領域對抗。
在領域的影響下,他的動作也變得越發遲緩,像是要被靜止一樣。
同時,轉輪已經停下了,但上面的圖案是散的,沒有中獎。
秤金次發現,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觸發新的抽獎了。
這意味著,他現在的狀態,正在逐漸從「不死模式」中退出。
「原來如此……」
秤金次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你的領域,不僅僅是抽離溫度,還能干擾我的領域運作?」
「任何術式都需要咒力支撐。」理人的聲音平靜。
「當我抽離了一切溫度,咒力的流動也會受到影響。」
「你的領域雖然是增益型,但它的運作同樣需要咒力的支持。」
「只要源頭被截斷,它就只是空殼。」
秤金次沉默了。
他感受到了理人話語中的邏輯。
沒有複雜的規則,沒有多變的效果,只有一條絕對的物理定律——
當溫度足夠低時,一切都會停止。
甚至包括咒力本身。
灰色霧氣不斷擴散,秤金次感覺到自己的意識也在變得模糊。
但他沒有驚慌,反而露出一個笑容。
「有意思……真有意思……」
「五條那傢伙,教出了個什麼樣的怪物……」
就在這時,理人忽然鬆開結印的手。
灰色霧氣開始消散,如同潮水般退去。
秤金次的身體恢復了自由,大口喘著粗氣。
他看著理人,眼中不再是輕蔑,而是一種……認可。
「為什麼不繼續?」秤金次問。
「因為我想要的是盟友,不是敵人。」理人收回手,聲音平靜。
「這樣已經夠了。」
秤金次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大笑。
他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然後看向理人。
「你贏了。」
理人微微一愣:「什麼?」
「我說,你贏了。」秤金次雙手插進口袋,目光認真地看著理人。
「剛才那一陣,如果你繼續催動領域,我可能真的扛不住。」
「所以,按照約定,我答應幫你。」
理人心中一喜,但臉上依然保持著平靜:「謝謝。」
「別急著謝我。」秤金次擺了擺手,「我不是因為感謝誰才幫你,只是因為你打動了我。」
「打動?」
「對。」秤金次走到理人面前,目光直視著他。
「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拒絕高層嗎?」
理人搖了搖頭。
「因為高層的那些人,從來不懂得什麼叫做『賭』。」秤金次的聲音變得低沉。
「他們只會計算風險,權衡利弊,永遠不會下注。」
「但你和他們不一樣。」
「你明知道來我的賭場會被拒絕,還是來了,明知道要打一架才能說服我,還是來了,明知道贏我的機會不大,還是來了。」
「這就是賭徒。」
「可以輸,但不能怕。」
理人聽完這番話,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所以,你願意站在我們這邊了?」
「當然。」秤金次咧嘴一笑,「不過先說明,我只會幫你救五條那傢伙,高層的破事我不管。」
「這就夠了。」
這時,脹相帶著虎杖從星綺羅羅那邊走了過來。
虎杖看到理人,連忙上前:「理人,你沒事吧?」
「沒事。」
「那……秤金次前輩答應了嗎?」虎杖看向站在一旁的秤金次。
虎杖聞言鬆了一口氣:「太好了!」
秤金次看向理人:「接下來有什麼計劃?」
理人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先回高專。」
「雖然高專現在已經被高層控制,但那裡還是有一些願意站在我們這邊的老師。」
「而且,我們要確認五條老師被封印的位置。」
星綺羅羅這時開口:「高層的人不會讓你們輕易進入高專。」
「那就打進去。」理人的聲音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秤金次聞言,咧嘴一笑:「有意思。」
「那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