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善伸手出掌,異象頓顯。
他精修大金剛寺《金剛龍象功》和《大金剛神掌》,一掌拍出龍象巨力,身後似乎顯出一座高達百丈的怒目金剛,氣勢洶洶,遮天蔽日。
圍觀眾人俱各變色,便是密宗幾位先天高手也都神色驚變,只感覺一尊怒目金剛在自己的神魂中屹立高聳,神龍巨象踐踏而來,要將自己踏作齏粉。
聖心寺住持武功最高,感受最深,在他看來,宗善的武道境界明顯勝過三密宗的白瑪上師,如果沒有益西多吉,雪域密宗無人可敵。
看到宗善的武功,聖心寺住持又想到了益西多吉的話,內心忍不住嘆氣,同時看向法日洛桑,雪域密宗的未來,就落在這個年輕人身上了。
就在聖心寺住持忍不住思想分散的時候,益西多吉也伸出了手。
相對於宗善一出手就顯露異象,但他這一隻手卻平平無奇,毫無武道意境顯現,甚至都沒有帶起一絲風聲。
但是他這一掌,卻仿佛在宗善的異象氣勢當中開了一個真空球般,絲毫不受對方影響。
下一刻,兩隻手凌空對了一掌。
「啪!」
兩人身形不動,益西多吉神色不變,宗善卻瞳孔驟縮,全身緊繃。
眼看益西多吉微微回手,劃了半圈後再次出掌,宗善眼神一凝,金剛龍象內力運轉周身,化為金剛之身,擁有龍象巨力,再次一掌拍出。
「啪!」
益西多吉依舊身形不動,但宗善雖然看似未動,但其實全身上下都在發顫。
下一瞬間,益西多吉第三掌再次揮來,宗善霍然起身,右手仿佛化為神龍之爪,巨象之鼻,似慢實快,轟然拍下。
「啪!」
益西多吉身形微微一晃,但宗善卻連退三步,面色陡然一紅,瞬間又化為蒼白,喉頭緩之又緩的動了動,還是有一抹鮮血自嘴角流下。
勝負已分,毫無懸念。
益西多吉淡淡的道,「《金剛龍象功》和《大金剛神掌》,的確名不虛傳。」
宗善緩緩開口,「密宗金頂神印,果然如琉璃金剛,堅不可摧,宗善佩服。」
益西多吉點點頭,離座起身,轉身離開,法日洛桑和六位番僧在後跟上。
宗善站在原地,靜靜的看著益西多吉步履從容的走上軟轎,然後密宗隊伍便再次啟程,從涼亭邊上的官道走過,一路遠去。
周圍安安靜靜,無人阻攔,諸多江湖人看向軟轎的眼神都是又驚又畏。
宗善乃是大金剛寺住持,中原武林有名的先天宗師,雖然在名聲上不如五劍雙刀,但作為佛門兩宗的魁首之一,眾多江湖人一直將他當做五劍雙刀級別的高手對待。
想不到他在面對益西多吉時,竟然撐不過三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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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西多吉究竟是什麼修為,宗師巔峰,還是已經……」
「嘶——」
涼亭里。
待密宗隊伍遠走,四個宗字輩老僧齊齊擁到宗善身邊。
宗善擺手道,「傷的雖重,但不涉根本,性命無礙。」
龍象堂首座宗啟性格最急,忍不住道,「那益西多吉,難道已經踏入大宗師境界了?」
他絕不相信同為宗師境界,宗善會扛不住三掌。
宗善緩緩點頭,確認道,「益西多吉果然不愧是密宗百年難得一出的奇才,他的確已經踏入大宗師境界,正在尋覓超脫之道。」
四個宗字輩老僧齊齊失驚。
自數十年前星宿老人歸隱星宿海,江湖上再無大宗師。
作為佛門傳承,他們當然知道達到大宗師之後,就有可能感應超脫之道,所以他們猜到江湖上很可能還有大宗師,只不過並不顯露蹤跡,而是專心修行。
但他們大金剛寺的確已經有上百年都沒有大宗師級別的高手了,如今再遇大宗師,竟然是敵對勢力,著實尷尬。
而且這也暴露出大金剛寺沒有大宗師的情況,至少讓大金剛寺在江湖頂尖勢力中的神秘感和威懾力大減。
須彌院首座宗鑒忍不住道,「都是那方少白肆意妄為,惹出了益西多吉,害我們不得不出手。」
藥師殿首座宗平早已取了一顆丹藥助宗善服下,嘆了口氣,「方少白為星宿海百姓出頭,營救那些要被殺害的少年男女,乃是俠義之舉。」
最後的摩柯院首座宗鏡怒哼一聲,「佛祖不公,竟然讓這種邪門外道成就大宗師!」
宗善服下丹藥,終於緩了口氣,「我雖受傷,但也探出了益西多吉的根腳,宗啟、宗鏡,你兩人立刻趕往太華派,就說益西多吉的金頂神印剛猛霸道,不可力敵。」
宗啟有些不看好柳隨風,「柳隨風不時在江湖上顯蹤,他應該還沒踏入大宗師境界吧?」
宗鏡道,「但巴山的迴風舞柳劍輕柔飄忽,正是金頂神印的克星。」
宗善擺擺手,「柳隨風能不能克制益西多吉,就不是我們能探究的了,你們送信之後便留在太華山觀戰,順便打聽打聽,方少白究竟是怎麼殺了那麼多人的。」
說到這裡,宗善嘆了口氣,不禁有些遺憾,同為河西道人,大金剛寺怎麼就沒發現方少白這塊璞玉,結果被太華派給收下了。
說了幾句,宗鑒和宗平護著宗善返回大金剛寺,而宗啟和宗鏡則繞路提速,徑直往太華山而去。
……
眼看密宗隊伍和大金剛寺眾僧紛紛離開,壓抑的氣氛消失,圍觀眾人似乎方才能夠喘氣。
「呼——憋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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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可怕了,益西多吉肯定已經功臻大宗師之境,宗善大師竟然接不下他三掌,須知宗善大師精修大金剛神掌數十年,可是最擅掌法的!」
「大宗師啊,自從星宿老人歸隱之後,江湖上已經六七十年都沒出過大宗師了,想不到新的大宗師又是域外之人,咱們中原武林有點憋屈啊。」
「那可未必,大宗師與宗師不同,世間很少有大宗師顯露蹤跡,益西多吉若不是這次出山,你怎麼知道他是宗師還是大宗師?」
「也對啊,五劍雙刀威名赫赫,也許他們都是大宗師呢?」
「額……不論如何,我們速去太華山,將此事稟告華掌門,若是能有幸被留在太華山觀戰,那就可以吹一輩子了!」
「正是正是!」
「同去同去!」
圍觀眾人哄然散去,大部分都趕往太華山方向,當然也有一些人看時間充裕,還有其他事情,便各自散去,同時也將這一戰的消息傳遍四方。
王昱和雲靈自然也混在人群中,一路向東而去。
「江湖傳言無差,那益西多吉果然已經踏入了大宗師境界,武功好高。」
雲靈神色驚嘆,看向王昱,「除了五劍雙刀之外,宗善和尚乃是掌門少有看在眼內的人物。」
王昱點點頭,「確實有點兇殘。」
中原武林,名聲最響的雖然是五劍雙刀,但沒人敢小覷佛門兩宗和道門二宮,上一輩的道韻佛心就是太乙宮和般若禪寺的高手,而與他們齊名的大金剛寺和純陽宮又豈會簡單?
在眾江湖人看來,即便宗善大師不如五劍雙刀,也最多略遜一籌。
但今日大金剛寺卻是亮血條了。
估計宗善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撐不過三招。
想到這裡,王昱又搖了搖頭,「他還是太要面子了,結果不僅速敗,而且憋回那一口血,傷勢也會更重。」
雲靈問道,「怎麼說?」
王昱道,「只從宗善硬接的第一掌和第二掌來看,大金剛寺的功法確實非凡,體如金剛,力如龍象,差著一個大境界也能勉力扛住。
但畢竟宗善距離宗師巔峰還差一口氣,他若是與益西多吉纏鬥也許還能多撐幾招,但與他硬拚掌力,那就是找不自在了。
只不過若是纏鬥,那就有點正式,而且不好收場,另外場面上也能明顯看出來勝負強弱,宗善要面子,所以沒有選這個,而是選了對掌。
我估計宗善想的是對個幾掌,即便自己略遜,但外人也看不出來,然後自己說幾句漂亮話,將益西多吉送走,大金剛寺也沒有露怯。」
「但他沒有想到益西多吉卻不給他這個面子,三掌就讓他離座後退,甚至受傷吐血。」
王昱繼續道,「而宗善直到這時候也不願示弱,硬生生將一口逆血咽回去,如此一來,一路真氣逆行,肯定受傷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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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靈瞭然,「原來如此,其實如果宗善和益西多吉纏鬥,也不至於三招就敗,而且也不至於硬吃他一記金頂神印。」
王昱點頭,「正是如此。」
雲靈知道王昱如今的武功也已不輸宗師,於是繼續問道,「那若是宗善與益西多吉纏鬥,能撐多少招?」
王昱摩挲著下巴,思考片刻,「十招?」
雲靈,「……」
十招和三招,好像也沒有質的區別。
王昱道,「益西多吉可是大宗師啊,宗善還不到宗師巔峰,能撐十招很了不起了。」
雲靈點點頭,終於問道,「柳隨風究竟有沒有踏入大宗師境界?」
王昱仔細回憶著當日柳隨風對上官屠蘇出的那一劍,沉吟片刻,還是搖頭,「不知道。」
雲靈再次問道,「如果柳隨風沒有踏入大宗師境界,他會不會死?」
王昱這次回答的很決絕,「不會。」
這次的事端,雖由方少白而起,但殺了這麼多人,王昱一行也有份。
所以他們早就做好了準備,芊芊和陳望舒提前去往太華派也是找方少白商量此事。
如果柳隨風不敵,他們和方少白會一齊出手,再加上太華派掌門華子清,質量不夠數量湊,合五大宗師之力,就不信還扛不住一個益西多吉!
另外還有王昱這邊,須知平日雙修,眾女都要排隊,但王昱可是每日不歇啊!
所以王昱也準備在決戰前夜服下最後一顆金絲雪參丹,再加上雲靈的幫助,爭取踏入宗師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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