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西道,寧遠府。
鎮西軍一路蜿蜒而行,在李雲岫的嚴格軍紀約束下,與當地百姓秋毫無犯。
後勤輜重只是讓當地官府量力而行,雞鴨魚肉都用現銀採買,再加上王昱因為平定西南一事在兩川名聲卓著,導致鎮西軍一路行程毫無阻礙。
僅僅只是半個月,大軍就到了川西道與川南道的交界寧遠府,對面就是曲水府的鎮南軍。
鎮西軍大營,楊天昭帶著兩員副將正在跟李雲岫匯報軍情。
「本來該趕往江南平亂的東南軍停軍南下,正在連山府和嶺南府一線與鎮南軍對峙。」
「長生軍退回白陽府後重整軍事,在穩守白陽府的同時南下雲陽府,正在與鎮南軍爭奪雲陽府的部分地盤。」
「西南軍軍力最弱,只能守住定越府和蒼洱府的府城,苦苦支撐,本來他們都快撐不住了,幸虧咱們趕來,讓鎮南軍將大部隊轉移到了曲水府。」
「本來鎮南軍還有一支偏師在進攻玉水府,但已經從東側向我方靠攏,與曲水府的軍隊呈掎角之勢,一東一南,與我軍對峙。」
聽到匯報,李雲岫冷笑道,「吳真是好大的胃口,竟然四面出擊。」
楊天昭道,「除了我們之外,其他幾方即便面對鎮南王偏師,也只能勉力抵擋,蒼洱府和玉水府已經岌岌可危,只要再給鎮南王兩個月,他就可以占據川南道全境和川西道大部。
另外東南軍被堵在江南道和廣南道之間,西邊還有長生軍,而長生軍也被堵在鎮南軍和東南軍之間,鎮南軍只要擊破其中一支,另外一支也獨木難支。
所以鎮南軍看似四面出擊,其實四面敵人幾乎都處在外無援兵或者內無輜重的狀態,一旦被鎮南王各個擊破,他就能全取長江之南的四道之地。
最後就剩下一個江南道的四海軍,江四海未經大戰,顯然絕不是盡川、江漢、廣南四道二十多府的鎮南軍之敵。」
「楊將軍分析的不錯。」李雲岫笑道,「但我們來了,就不一樣了。」
楊天昭眼神閃爍,「不知王妃有什麼計劃?」
李雲岫反問,「楊將軍有想法,儘管直說。」
楊天昭拱手,「末將只會帶兵,王妃有何吩咐,只管下令,末將無不遵從。」
李雲岫點點頭,「咱們既然來了,就不準備走了,如今咱們大軍已經到了寧遠府,但兩川經歷了數年苗變,民生凋敝,難以支撐五萬大軍的輜重。
所以我已經派了信使回去,遣承遠軍另帶輔兵兩萬,入臨川府、山陽府、嘉川府,將西北三府與前線之間的道路打通。」
楊天昭的眼睛就亮了,「末將願帶一支偏師,入曲水府,破定邊府,然後一路向西,將川南道盡數拿下!」
李雲岫搖頭,「不著急。」
楊天昭不解,「不著急?」
李雲岫淡淡的道,「我們的糧草充足,沒必要弄險,與吳在此地對峙,對我們來說有益無害。」
楊天昭眼神閃爍,片刻之後,終於想通,雖然遺憾,但還是露出笑容,「待西南軍和玉水府守軍不支,我等再進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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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岫含笑點頭,「待天時一至,無論將軍是想帶兵入川南,還是向東取雲靖,都由軍。」
楊天昭精神一振,拱手告退。
金蟒銀蛇就站在李雲岫身邊,但聽了半天也沒聽懂。
當然了,他們也有自知之明,他們只是武林人士,對於軍政事務一竅不通,他們的任務就是保護好李雲岫,阻攔鎮南王陣營的先天高手暗中偷襲。
「鎮南王敢動手,他一定和某一方武林勢力合作了。」李雲岫道。
就如同鎮北王張君逸,除了他自身乃是先天巔峰的高手之外,其實大河幫黃雲滔和刀馬堂孟寒江都是他的盟友。
他們三人雖然不入宗師,但都是先天中的一流高手,面對宗師時也有一戰之力,若是聯手之下再配合王府禁衛,普通宗師也討不了好。
鎮西王就不說了,之前趙崢就是先天宗師,後來王昱當家,一年時間就把顏香雪爭取過來,府中還有趙嶸和金蟒銀蛇,實力更在鎮北王府之上。
鎮南王府在明面上的先天高手只有老王爺吳和王世子吳亦忠,但吳論武功其實是三鎮王爺中最弱的一個。
如果沒有拉攏頂尖高手,他肯定不敢造反,否則朝廷只要派出幾個高手走一趟,他就有被暗殺殞命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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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鎮南王在川西和川南征戰的兩路大軍被來到玉水府的鎮西軍拖住,那想要破局,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將鎮西軍的首腦殺掉。
金蟒道,「我們兄弟就守在您的營帳門口,絕不會讓人靠近您的營帳。」
李雲岫點點頭,「辛苦兩位了,我已經在軍營中布置了七座大帳,每晚睡哪裡,就連我都是臨睡前再隨機選擇,敵方想要找到我也沒那麼容易。」
銀蛇道,「好辦法!」
金蟒道,「等王爺到了,我們兄弟去鎮南軍那裡探探,看看究竟是哪方勢力在跟他們合作,若是有機會,就把對方的領軍之人幹掉。」
李雲岫搖頭,「大軍交戰,軍營必定專心防備高手夜襲,咱們能以堂堂之師戰勝,沒必要讓兩位行險。
至於究竟哪方勢力與鎮南王合作都不重要,無論是他們忍不住動手,還是最後咱們以雷霆之勢出擊,都能知道。」
話音落下,就有哨兵進入大帳,隔著一扇屏風稟告,言說軍營外有一隊苗人前來求見,願助鎮西王破敵。
「苗人?」李雲岫眼神一閃,壓著嗓子道,「帶隊之人是男是女?」
哨兵回道,「是一個妙齡女子,但周圍苗人都對她極為尊敬,稱呼她為堂主。」
李雲岫就笑了,她已經在知道來人是誰了。
金蟒銀蛇面面相覷,他們也知道來人是誰了,但問題是現在軍營中的不是王昱,而是李雲岫啊!
李雲岫點點頭,「將他們請入大營,再將為首那女子帶來。」
「是!」哨兵拱手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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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曲凌波就被帶入了大帳,看到了站在側面的金蟒銀蛇。
曲凌波眼前一亮,就要轉過屏風去找王昱,但卻被金蟒銀蛇攔住,「曲姑娘稍待。」
曲凌波不滿皺眉,「你們什麼意思?」
下一刻,屏風後壓著嗓子的男聲響起,「你們先退下吧。」
「是!」兩個哨兵拱手退下。
曲凌波眼角一跳,立刻就聽出屏風後面的人不是王昱,只見她身形一轉,就從金蟒銀蛇中間閃了過去,來到屏風側面,看到了後面的李雲岫。
「你是誰?」曲凌波縮手入袖,已經握住了靈蛇鞭梢,「趙昱呢?」
李雲岫笑道,「夫君如今不在大營。」
曲凌波兩眼一眯,「過寧遠府的行軍途中,有人看到趙昱了。」
李雲岫從袖中摸出羊皮面具,輕輕附在臉上,然後一個與王昱大概九分相似的面容就出現在曲凌波面前。
下一刻,李雲岫揭下面具,含笑說道,「夫君沒有隨軍,我暫代夫君統管大軍。」
李雲岫兩句話中都有夫君二字,人又從容優雅,眼神深邃,曲凌波立刻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你是女狀元李雲岫。」曲凌波道。
「正是妾身。」李雲岫笑道,「想必姑娘就是五仙教靈水堂主曲堂主了。」
曲凌波沒想到竟然和王昱的正牌王妃對上了。
雖然是她主動且強勢的睡了王昱,並且放言不跟王昱回西北,只當他是留種工具人,但終究是沒名沒名分的與王昱上床,面對王昱的正牌王妃時略顯氣短。
「曲凌波見過王妃。」
曲凌波微微欠身,然後忍不住橫了金蟒銀蛇一眼,你們竟然不跟我提個醒,今天晚上讓我的隨身蠱找你們玩玩。
金蟒銀蛇看懂了曲凌波的眼神,心頭一震發顫。
他們的確畏懼曲凌波,但也不敢李雲岫啊,須知李雲岫雖然武功一般,但心智手段極高,掌控王府軍政事務,就連府中幾位先天高手都對她多有尊敬。
兩頭受難,金蟒銀蛇心裡苦,王爺你究竟在哪裡啊?快來救救我們!
「妹妹快快請起。」
眼看曲凌波欠身,李雲岫急忙將她扶起,「夫君跟我說過許多妹妹的好處,若無妹妹相助,也無法為孫文竹洗清冤屈,更無法救下南宮絮,誅殺巴桑,而且平定西南苗亂,也多妹相助。」
曲凌波道,「王妃客氣了,都是順勢而為,倒也並不費多大力氣。」
李雲岫眼神一轉,「妹妹不必客氣,你與夫君關係親密,叫我一聲姐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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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凌波眨眨眼,「你不介意?」
李雲岫笑道,「若是一般人我還能介意一番,但妹妹身份高貴,武功高強,還幫了夫君大忙,我對妹妹只有謝意。」
曲凌波暗暗鬆了口氣,和李雲岫的意外照面,比想像中要好過很多。
於是她也扶住了李雲岫,「姐姐。」
李雲岫綻放笑容,「妹妹。」
然後兩女便攜手入座,低聲談笑。
金蟒銀蛇也鬆了口氣,李雲岫手段高超,他們今晚應該不用擔心蠱蟲夜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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