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洱府。
芊芊剛剛回到客棧，還沒進門，就發現客房內有人。
沒有呼吸聲，沒有心跳聲，客房中明明沒有任何動靜，但她就是有一種玄而又玄的感覺，感覺到房中有人，而且是頂尖高手。
下一刻，房中傳出淡淡的聲音，「芊芊。」
「師父？」芊芊眼神一閃，推開房門，就看到莊暮雨坐在房中，眼含莫名的看向自己。
莊暮雨看向芊芊，眼神複雜，心中感慨。
先天宗師！
單論境界，芊芊如今已經與自己站在同一水平線上，超過自己只是時間問題。
莊暮雨本以為芊芊能達到這一水平，至少也要五年。
吳明蘭沒聽說過二十五歲之下的先天宗師，她也沒聽說過，即便如五劍雙刀這般人物，也是在二十五歲之後，三十歲之前踏入的先天宗師。
「陳望舒呢，你們不是在一起嗎？」莊暮雨問道，「難道你們分出勝負了？」
芊芊撇撇嘴，她們的確分出勝負了。
看到芊芊這個表情，莊暮雨就知道答案了，「你輸了。」
其實這個結果並不意外，當她知道陳望舒只練了一年武功，然後第一次與芊芊比武便鬥了個不分勝負時，她就有預感了。
百脈俱通，心思純淨，一年先天，然後在不到半年的時間裡達到與芊芊不分勝負的程度。
即便莊暮雨對芊芊極為滿意，心中也不由暗羨慕吳明蘭，玉弦宮運氣爆棚，當真是撿了一個天才。
「輸了就輸了吧。」莊暮雨安慰芊芊，然後又不禁好「陳望舒如何勝了你的？」
芊芊道，「她出了布。」
莊暮雨：？？？
「什麼意思？」莊暮雨完全沒聽懂。
芊芊解釋道，「我和陳望舒比武十次，一直不分勝負，然後就約定誰先晉升宗師誰贏，結果我們就連晉升宗師都是一起。」
莊暮雨不可思議，「就連晉升宗師都是一起？」
說到這裡，莊暮雨突然想起來江湖上的傳言，「江湖上都說你們是在江南時遇到了南宮柳，然後一起去雪域找方少白。
但你們在江南的消息其實是雲靈安排派中弟子放出去的，你和陳望舒下了海天崖就失蹤了，你們去哪裡了，為什麼會出現在太華山？」
芊芊和陳望舒出現在江南的假消息，能瞞過吳明蘭，卻瞞不過玄素派的掌門莊暮雨。
而芊芊本來也沒準備瞞她，畢竟自己還有一件東西要獻給師父。
「我們回鎮西王府了。」芊芊道。
莊暮雨心頭一跳，「你們？你和陳望舒一起？」
芊芊點頭，「對。」
莊暮雨不可置信，「陳望舒知道我們和趙昱合作了？」
芊芊笑道，「她至少知道我對昱哥哥以情練神了。」
莊暮雨不滿皺眉，「你怎能帶她去找趙昱，她是玉弦宮傳人，若是看出我派與趙昱合作，那朝廷立刻就會針對趙昱，難道趙昱已經在準備舉嗎？」
「陳望舒和玉弦宮不是一條心。」
芊芊笑著解釋，她沒有透露王昱的身份，但卻說了陳望舒在海天崖比武之前找到自己，請自己幫忙找人的事。
莊暮雨聽懂了，也震驚了，「吳明蘭竟然以陳望舒的青梅竹馬為要挾，要陳望舒嫁給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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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芊點頭，「對。」
「她是傻子嗎？」莊暮雨不可思議，「如陳望舒這等天賦，豈能被她拿捏？」
芊芊笑道，「所以她不是師父的對手呀。」
莊暮雨冷哼一聲，「無能之輩！我恥於與她為伍！」
莊暮雨是真恨吳明蘭無能，因為她親眼看到芊芊與陳望舒互相刺激，互相激發，互相進步，速度比自己修行何止倍增。
芊芊能這麼快晉升宗師，必然與陳望舒有關。
「所以陳望舒不僅不感激吳明蘭，反而深恨玉弦宮，她自然不會透露我們與鎮西王的合作，反而能通過我們和鎮西王府的勢力，尋找她要找到人。」
芊芊點頭，「不錯。」
莊暮雨道，「你們之間的事，我就不摻和了，但此事你上點心。」
芊芊點頭，「是。」
莊暮雨問道，「然後你們又如何一起晉升的宗師？」
芊芊笑道，「我們的確遇到了南宮柳，但不是在江南，而是在鎮西王府。」
然後芊芊就將他們一起從祁山南下，然後進入雪域救援方少白，在圍攻三密宗白瑪的時候方少白踏入宗師，自己和陳望舒突有所感，同樣踏入宗師。
莊暮雨恍然，「怪不我就說單憑方少白和南宮柳也殺不了密宗那麼多人，果然你們也在。」
莊暮雨感覺所有的疑惑都解開了，現在只有最後一個問題。
「你剛才說，她出了布，是什麼意思？」
「哦，我們比煩了，決定猜拳決勝。」芊芊故作無所謂的道，「我出了石頭，她出了布，所以她贏了。」
莊暮雨：？？？
芊芊立刻轉移話題，「對了師父，我有一件東西要給你。」
莊暮雨深吸一口氣，才將一口老槽咽下，「什麼東西？」
芊芊微微一笑，從懷中摸出一冊書，放到莊暮雨面前，莊暮雨低頭一看，瞳孔驟縮。
只見書冊封面上寫著三個大字：玄素經！
……
雲湘府。
程江鴻趕到古靈均的居所時，正好看到自家師父正在接待一個黑衣人。
當他忍不住去看那人時，只見那人淡漠的掃了自己一眼，程江鴻就感覺心神俱震，仿佛殺機陡然降臨，讓他心臟險些停止跳動。
「門下無狀，寧兄見笑。」
「《六問天心》無形無狀，直透人心，我可不想領教。」
程江鴻心頭一跳，沒想到對方對自己門派的核心功法如此了解，莫非也是聖教中人？
與師父平等論交，還姓寧，難道是……
古靈均看向程江鴻，「你不是在鎮南王府輔佐吳嗎，怎麼回來了？」
程江鴻立刻就將最近的事稟告古靈均，「吳要殺趙昱，已經通知了慕天雄，我怕不保險，所以特意來稟告掌門。」
古靈均點點頭，「這個趙昱，的確有些說道。」
旁邊的黑衣人眉梢一挑，「你們要殺趙昱？」
古靈均聽出黑衣人語氣不對，轉而問道，「寧兄有何見教？」
黑衣人微微一笑，「你們知不知道趙昱在跟誰合作？」
古靈均眼神一凝，嘴角一抹，「難道還是熟人？」
黑衣人點點頭，「玄素派。」
這個黑衣人，自然就是浮光派的掌門寧無常，在認出了雲靈，與阮承露見了一面之後，就知道王昱和玄素派合作了。
而古靈均，則是問天派的掌門。
相比於寧無常和莊暮雨常年行蹤無定，神龍見首不見尾，古靈均卻是雲湘府香檀書院的院長，以文章名動江漢，算是一代大儒。
朝廷和江漢各府官員多次徵辟，古靈均都堅辭不受，只在香檀書院教授學生，時人更加讚嘆他的風骨，多有讚譽之詞。
沒人會想到他竟然是魔教天魔派的掌門！
四十年前，玉弦宮押注當朝太祖，一統天下，魔教依然沒有翻身。
事到如今，天下烽煙再起，魔教各支脈也蠢蠢欲動，但因為上次的教訓，所以他們都沒有全部押注，而是試探性的合作。
浮光派之前想選鎮北王張君逸，但是張君逸拒絕了，後來無影侯才聯繫上了公孫家，自作主張與鮮卑合作，差點送在王昱手上。
而問天派選的就是鎮南王，程江鴻乃是問天派的先天長老，留在鎮南王身邊負責出謀劃策、防守護衛、與問天派聯繫等等。
鎮南王的第一戰表現很不錯，雖然現在被鎮西軍堵在了寧遠府，但在東西兩面依然占據優勢，其中就有問天派的功勞。
古靈均坐鎮香檀書院，每日都在接受弟子匯報，除非重大事項，絕不出手。
鎮西軍乃是如今天下數一數二的強軍，鎮西王也是如今天下數一數二的軍閥首腦，吳準備暗殺王昱，這已經算是影響天下大勢的大事了，程江鴻必須前來匯報。
然後他們就從寧無常口中聽到了一個重要的消息：鎮西王竟然和玄素派合作了！
程江鴻不可思議，「那他為什麼還那麼聽朝廷的話，而且重點是皇帝還如此信任鎮西王？」
「我不知道，阮承露也不知道。」
寧無常搖頭，繼續道，「趙昱已經是宗師之下第一流的高手，還有素女一脈的傳人在身邊，慕天雄殺不了他。」
古靈均微微一笑，「未必。」
寧無常抬頭，眼神一閃，「難道南海派還有宗師高手？」
古靈均道，「慕天雄為什麼不能踏入宗師？」
寧無常眉梢一挑，「嗯？」
古靈均道，「慕天雄的確是南海派最近百年來少有的雄主，而且本身天賦也夠，前些日子踏入了宗師境界，此事只有南海派內部知道。」
寧無常道，「但是你卻知道了。」
古靈均道，「南海派中有我派弟子。」
寧無常道，「你待如何？」
古靈均道，「當然是看熱鬧了，如果慕天雄殺了趙昱，我們便正好接收鎮西軍，順道將玄素派也拉回來。」
說到這裡，古靈均看向寧無常，「既然張君逸不接受寧兄好意，寧兄何不與我一起？」
寧無常搖頭笑道，「我的事情之後再說，先去看看趙昱能不能逃過這一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