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深谷遺骸
冷絳珠好奇問道,「從這裡進去,就能走進山谷了?」
蕭若影搖頭,「走不進去。」
眾人,「——..——」
曲凌波問道,「那你為什麼想從這裡再進去一次?」
蕭若影道,「我想試試,從這條路進去,會不會從山谷的西北出去。」
眾人神情一動,雲靈問道,「這是被人布置了陣法?」
陣法,一種非常高端,甚至是傳說中的存在,據說以前的人學問高深,經常使用,但因為門檻太高,但效用又不是那麼大,所以逐漸失傳了。
對於武林人士來說,學習陣法耗時耗力,面對菜雞時用不上,面對高手時沒有用,只有面對同級對手時才能多那麼一絲勝算。
但既然如此,為了這一絲勝算,我將學陣法的時間都用來練武功,那不是勝算更大?
雲靈看向蕭若影,「你居然會陣法?」
天宮和聖教,功法蘊含陰陽五行、七情六慾,天地無垠、日月星光,但也許是因為兩位創始人武功太高,也許是因為早早失蹤,總之魔教七派和武林三聖地並無陣法傳承。
據說只有傳承極為悠久的佛道才有陣法相關,例如大金剛寺的金剛羅漢陣,太乙宮的大衍劍陣等等,以數量換武力,專門針對頂尖高手。
蕭若影道,「我就是在家裡的藏書閣看過一些陣法書,但涉獵不深,只是大概記住了一些。」
蕭若影以蕭浮夢為偶像榜樣,當年她小的時候,蕭浮夢告訴她想要知書達禮,那自然就要多讀書看書,所以她自小除了學武練功之外,就是泡在蕭家的藏書閣里。
蕭家雖然只是夭采山莊的旁支,但畢竟也有底蘊,又從本部抄錄了不少圖書充實藏書閣,所藏圖書雖然不如夭采山莊,但也有六七成內容。
而且陣法這種書籍看似玄妙高深但用處不大,門檻又極高,在夭采山莊早已不受重視,於是便也被蕭家分支抄錄後充實書庫撐面子了。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蕭浮夢讓她多讀書,她就全心讀書,就連陣法這種晦澀難懂的書籍她都努力去看,而且還真的看懂了一些。
「咱們從南邊進入,從西北出來,位置剛剛好,很像書里記錄的八門金鎖陣的一個用法。」
蕭若影遲疑著道,「八門連通無出入,白玉精金鎖蛟龍,能夠讓人在八個方向上出入,但卻無論如何走不到核心處。」
曲凌波驚訝,「這麼神奇?」
蕭若影解釋道,「其實就是藉助地勢和陣內布置的一種障眼法,而且不能讓陣法中的人有任何參照物,限制挺多的,我本以為沒什麼大用的————」
王昱搖頭道,「這陣法本來就不是用在武林爭鬥,而是大軍廝殺,用來引誘對方精銳部隊入陣將其絞殺的。」
數千數萬人的戰場,周圍都是人聲馬嘶,沙塵、刀劍,誰有空去關注參照物,只能按照本能尋找方向和路途,然後就會在八門金鎖陣中被絞殺殆盡。
眾人聞言,恍然大悟。
他們當然不是笨,只是武林人士不涉朝堂軍務,根本就沒往這方面想。
夭采山莊蕭家號稱天潢貴胄,前朝皇族,但其實這個前朝也不是大晉之前的王朝,而是要再往前數幾百年,更別說蕭若影家還是蕭家旁支。
不提以前,只說現在。
王昱也不會陣法,剛才跟著孫文竹一路走,也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只有蕭若影發現了一絲端倪。
甚至蕭若影都不能確定,所以才想再走一遍。
那當然就再走一遍了!
眾人全都興致盎然,跟著蕭若影一起進了煙瘴密林,然後順著直覺中的方向行走,片刻之後,從密林東北方穿了出來。
蕭若影一臉振奮,激動的小臉通紅,有一種本領終於用出來的感覺,「景門進入杜門出,反轉杜門出死門,真的是八門金鎖陣!」
眾人一臉震驚。
孫文竹道,「怪不得幾十年前就沒人再進過烏玉山最裡面的山谷了,竟然是被人布置了陣法。」
冷絳珠問道,「究竟是什麼人,竟然在烏玉山脈深處布置陣法,又是為了什麼?」
如果是在苗疆群山,那他們想也不想就會猜五毒教,但烏玉山脈卻在中原腹地。
王昱看向雲靈,大山深處,神秘莫測,一般人肯定會猜魔教。
雲靈搖了搖頭,魔教雖然隱姓埋名,但從來都是隱居鬧市,再偏僻也是幽靜的山莊別院,誰沒事幹隱居在深山老林啊!
曲凌波搓了搓手,「哪兒那麼多為什麼,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蕭若影此時反而怕了,「萬一裡面隱居著神秘勢力,或者江湖前輩怎麼辦?」
曲凌波指指王昱,又指指自己,「這裡有一個武道宗師,還有三個先天高手,什麼神秘勢力和江湖前輩比我們厲害,你以為天下到處都是五劍雙刀和大宗師嗎?」
曲凌波說的很有道理,但還是讓王昱和雲靈想起了一件不太開心的往事。
孫文竹打消了他們最後一絲顧慮,「從來沒聽那些採藥人說這裡周圍有高手出沒,而且這陣法都布置了四五十年了,就算有高手隱居,估計也已經死了。」
眾人對視一眼,大家都是年輕人,從各自的眼神中全都看到了一抹蠢蠢欲動,躍躍欲試。
王昱如今已臻宗師,天下間都沒多少人是他對手,不至於再畏畏縮縮。
於是他問蕭若影,「你能破陣嗎?」
蕭若影搖頭,「破不了。」
眾人無語,白激動了?
蕭若影接著道,「但是我可以走進去。」
眾人,曲凌波忍不住道,「你這還不是破陣?」
蕭若影搖頭,「破陣指的是將陣法破壞,不起作用,我可沒有這個本事,但我記得陣法講解,可以走進陣法中心。」
王昱擺擺手,「戰陣廝殺,當然要破陣,但對咱們來說,走進陣法中心就算破陣了。」
蕭若影點頭,「那我可以。」
王昱微微一笑,「那就麻煩蕭姑娘帶路了。」
他叫我蕭姑娘了!
蕭若影心情振奮,重重點頭,率先入陣,「跟我來!」
眾人跟在蕭若影身後,再次回頭踏入了密林。
「休門驚險生門生,傷門多傷杜門危。景門大善死門死,驚門受驚開門吉。」
蕭若影一邊小聲說著,一邊踏步向前,「乾三,坤五,損益同路,大有轉大過,水火未濟向風火家人,面朝明夷,轉三踏五。」
眾人一臉懵逼,蕭若影說的話里每個字都認識,王昱還知道這些是六十四卦中的名詞,但具體什麼意思,就完全不知道了。
密林中煙瘴瀰漫,雖然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但視野也不超過三丈,眾人跟著蕭若影,明明感覺正在向西南中心行走,但她卻突然轉道向北,然後又轉道向東。
按照她這個走法,按理說他們早就該出去了,但偏偏走了好久,也沒有走出密林。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眾人突然眼前一亮,煙瘴頓消。
曲凌波下意識問道,「又走出來了?」
王昱抬頭看向四方,「不是,是走到山谷裡面了。」
只見四周都是山嶺密林,煙瘴瀰漫到密林上空,幾乎將山谷籠罩,但偏偏在山谷中心處這一小片地帶顯出稀薄,視野四開。
孫文竹好奇不已,「這是怎麼做到的?」
眾人都看向蕭若影,但蕭若影搖頭,「我也不知道。」
王昱伸手感受了一下,「應該是根據地勢做了一些布置,在陣法中心形成了一個風眼,將所有煙瘴霧氣都吹到了四周,所以山谷中心清爽,四周的煙瘴則越來越濃郁。」
蕭若影看向王昱,眼神泛光,「殿下厲害,幾句話就把陣法的原理說通了。」
曲凌波冷笑,但是雲靈的笑容卻逐漸暖昧。
孫文竹和冷絳珠則將注意力放到了山谷當中,只見山谷中有一間草屋,一口水井,兩畝薄田。
「果然有人!」
「草屋已經破敗,田中長滿雜草,就算以前有人,現在也已經沒人了。」
「能布置陣法,必是當世高人,也許是厭倦了江湖爭鬥,在此隱居。」
「按照孫兄的說法,這已經是四五十年前的事了。」
「陣法還在,但人估計已經沒了。」
眾人一路走向草屋,各自摩拳擦掌,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雖然大家並不缺財富武功,但探尋未知本身就足夠讓他們興致盎然了。
來到草屋,推開房門,果然有一具骷髏躺在床上,身上還蓋著被子,要麼是睡夢中去世,要麼就是自知將死早有準備。
屋中有桌椅板凳,有香爐杯碗,有木櫃箱籠,側面架子上擺著幾本書,還有兩本絹書放在桌上。
王昱先是鄭重的向床上骷髏行了一禮,「前輩放心,無論您留給我們什麼東西,我們都會讓您入土為安。」
眾人紛紛跟著王昱行禮。
緊接著,王昱便轉向桌上那兩冊絹書,搓手笑道,「開箱了開箱了,猜猜看這位前輩留給咱們什麼東西,是江湖辛秘、武功秘籍,還是陣法典籍,兵書戰策?」
蕭若影舉手搶答,「陣法典籍!」
雲靈想了想,「武林中很少有人會陣法,這位前輩未必是武林中人,留下的書冊可能是文人典故,與武林無關。」
曲凌波道,「能學陣法的,未必是文人,也可能是武人,四五十年前正是新朝建立的時候,也許是前朝大將隱居於此,留下了兵書戰策。」
冷絳珠笑道,「我猜是武林秘籍。」
孫文竹看向床上骷髏,「我倒是很想知道他的故事。」
眾人以王昱為首,所以都沒和他搶,任由王昱拿起了兩本絹書。
王昱翻看右側那一本,開頭寫著《鎮山功》三個字。
「好普通的名字,這位前輩的武功果然不高。」
王昱搖了搖頭,都沒往後翻,又翻開了左側絹書,只見絹書開頭寫道:
【自與鍾歸海在海天崖一戰之後,余元氣耗盡,艮山有裂,終究踏不出最後一步,無法彌補,自知死期將至,不願為人所知,憂鍾歸海再來,故隱居深谷,自絕於此。】
「我靠!蒼山大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