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宇昂像惡作劇得逞的小孩,毫不忌憚地放聲狂笑,連眼淚都笑了出來,依舊沒有想過停下來。
他是真的高興,真的真的高興!
自從輸給莫凡,他從來沒有哪一天像現在這樣高興過!
太爽了!
這種看著別人一點點絕望的感覺真的太爽了!
穆宇昂其實最想折磨的還是莫凡,可惜條件不允許,不過能折磨這個周司寧也挺不錯。
靜。
死一般寂靜。
鐵欄杆另一邊,獵鷹審判員、莫凡、許昭霆、牧奴嬌,四人在聽清楚穆宇昂的話後,便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甚至連呼吸都小心翼翼起來。
四人呈現弧形站位,死死盯著圓心位置的周司寧。
那個握緊雙拳青筋暴起的少年,散發著即將爆發的火山一樣恐怖的氣息。
不知何時,房間裡的溫度急劇上升,即使是魔法師的幾人都感覺到一股燥熱。
空氣肉眼可見地扭曲翻騰起來,足以證明此時此刻房間裡的溫度已經上升到了何種地步。
「噗!」
小而急促的爆鳴聲猛地炸響在眾人耳邊,等他們再看過去時,密密麻麻的白色火焰如同地毯一樣布滿了整個房間!!!
「周司寧,我們理解你的痛楚,但請你收起你的火焰!」獵鷹審判員是最快反應過來的。
他手裡已經捏著星圖了,若不是看在周司寧是功臣又事出有因,早就制服火焰中心的男人了。
「老周,冷靜點!」莫凡也冷靜下來,同為火法師的他要比另外幾人更能忍受這股燥熱。
他走到周司寧身邊,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你要我怎麼冷靜!!!」周司寧毫無徵兆地怒吼道。
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是有了發泄的口子,周司寧緩緩轉過頭來,死死盯著莫凡的臉,那雙燃著白色火焰的眼睛彷佛要將眼前的莫凡灼穿!
他一字一句道:「他們明明可以活下來的!」
周司寧的呼吸停滯了一瞬間,眼淚在這瞬間上涌溢滿眼眶,幾乎費勁了全身力氣才把話完全吐出來。
「他們明明可以活下來啊,我明明可以有家的啊!」
哪怕只是繼承了原主的記憶並沒有繼承原主的情感,也能看到原主是多麼幸福。
父母工作穩定,手頭寬裕,假期很多,互相尊愛;從不哭窮,從不壓力孩子,尊重孩子的人格自由,給足他和妹妹物質保障和心理保障……
家庭算不上多富裕,但家庭氛圍絕對是極好了,是周司寧夢寐以求的存在。
原主的記憶里確實有這麼一段,博城災難前一天,本來打算去外地旅遊的父母小妹突然取消了計劃,理由是聽說目的地不安全。
這本來只是一次為了保護自己而理所當然的行為,卻成了他們此生最致命的一次決定。
本來周司寧並沒有把這段插曲一樣的記憶放在心上,想著他們運氣實在倒霉罷了。
從沒有想過這居然是穆宇昂故意的!
結果,結果……!
該死的穆宇昂!
周司寧從未如此慶幸自己只是繼承了原主的記憶,並沒有繼承原主的感情,否則……
可他還是好恨好恨。
他的父母,他的妹妹,他幸福知足的家人,本來是可以活下來的!
他一人摸爬滾打這麼些年,本來是可以有一個幸福的家的!
「你們怎麼可能會懂!」
周司寧的情緒到了崩潰邊緣,他看到了獵鷹手裡捏著的魔法,也看到了莫凡幾人啟合的嘴唇。
他也很清楚,知道自己現在在幹什麼,但那些無所謂了。
無論會面臨什麼懲罰他都會接受。
他現在只想殺了穆宇昂!
白色的火焰愈演愈烈,罡煞之火作為主殺伐的噬種,本身就具有令人畏懼的威猛剛烈之勢,更別說還獲得了一個穿透性的buff。
再這樣不加控制地被火焰灼燒著,即使這座特殊的關押間有陣法保護,也會很快徹底報廢。
要知道這裡可是明珠法師塔啊!
若真到了這一步,在場所有人一個都跑不了!
「警告無效,啟動逮捕程式!」獵鷹審判員很冷靜地下達指令。
「霹靂!」
他不再觀望,轟出極具力量的一拳!
「嗡~!」
刺耳的雷鳴聲在耳邊炸響開,就在這極具力量的紫色拳頭即將碰到周司寧時,他身邊突然出現一把通體黑紅色的刀刃,毫不費力地擋下了這一拳!
與其說是擋下,不如說是吸收。
是的,吸收,這刀刃吸收了那雷霆之力。
哪裡還有什麼紫色霹靂,原地只留下一把唐刀模樣的刀刃。
獵鷹審判員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霹靂就這麼毫無徵兆地消失,但他只是驚訝一瞬間,就很快反應過來,再度凝聚起更強大的霹靂。
還沒等他轟出,那懸浮著的黑紅刀刃鋮地直插到地里,下一秒,那些熊熊白焰便悉數被其吸收掉了。
只留下燒的滾燙的地面、牆壁,哪怕連一絲絲火焰都看不到。
變故來的毫無徵兆,前一秒他們還想制止情緒失控的周司寧,下一秒這讓他們頭疼的滿屋白焰就全部消失了。
只能說獵鷹不愧是審判員,很快就反應過來,大跨幾步來到周司寧身邊,掏出手銬直接將他的雙手銬了起來。
「周司寧,我以無故在公共場合釋放魔法、損害公共財務、妨礙審判會公務、故意襲擊審判員等罪名逮捕你!」獵鷹審判員厲聲喝道。
本以為周司寧這下應該就能清醒過來,沒想到獵鷹審判員只是拉了一下他的手腕,他就彷佛被剝奪了全部力氣一樣,毫無徵兆地倒了下去!
「誒!」獵鷹審判員驚得下意識伸手扶住周司寧。
這時他才發現周司寧滿臉蒼白氣息游離,不知何時昏死了過去!
「快,叫治癒法師來!」獵鷹審判員看向莫凡說道。
「哦,好。」莫凡三人總算是回過神來,連忙撤下防禦,去外邊找治癒法師去了。
沒一會兒,一名身穿審判員制服的女生跟著莫凡走了進來。
她先是被房間裡的一片狼藉嚇了一跳,隨後在獵鷹審判員的招呼下才為周司寧檢查身體。
「滿月,怎麼樣?」獵鷹問道。
「他身體沒問題,是突然間消耗了大量精神力導致的昏迷,等他多休息休息就能恢復過來。」
「那就好。」
「這些……」滿月審判員看了看周圍,「發生了什麼?」
獵鷹搖搖頭,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一旁插在地上的黑紅刀刃上。
那是一把唐刀,刀刃鋒利,刀身整體是黑紅相見,黑色刀柄有秩序地凸起,彷佛一塊塊玄武岩。
岩縫間的赤紅色組成一幅繁複對稱的花紋,看上去妖異十足。
刀柄最頂端有一條近乎直線的縫隙,但那縫隙里漆黑一片。
最靠近刀柄的那一小塊刀身上,赫然刻著如同流動岩漿般的暗紅色文字。
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