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新規實行不到半月,坊市便陸續傳出幾起惡性事件。
先是野狼幫的一支鍊氣中期五人小隊遭遇了一階後期妖獸「赤尾猿」,幾乎全軍覆沒,只有一人重傷逃回。
辛苦獵到的妖獸材料據說被另一支不明身份的隊伍「代為保管」了。
此事鬧得沸沸揚揚,野狼幫宣稱要徹查此事,但至今仍未有結果。
緊接著,就是巨虎幫內部的矛盾衝突爆發。
傳聞巨虎幫兩個鍊氣後期實力的當家帶隊共同圍殺一頭一階後期的妖獸。
後因分配不均起了衝突,兩名當家當場反目,大打出手。
吸引來了一階中期的妖狼群,雙方死傷慘重。
勢力層面上的鬥爭尚且如此,底層散修這邊可想而知。
幾支由鍊氣初期和年老散修拼湊起來的隊伍,進山後便再無聲息,如同泥牛入海。
坊間傳言都是實力不濟死於妖獸之口,其實很大可能是被趁火打劫或者被利用當了誘餌。
三宗對此的回應只是加強了坊市提交妖獸處的秩序維護。
對牢山中的紛爭,只要不影響坊市大局,便睜隻眼閉隻眼。
弱肉強食,實力為尊的叢林法則,在這新規下展現得淋漓盡致。
與此同時,李慎正為孵化七彩蟒而努力。
靈石的消耗如流水般飛快,前後竟用去近七百塊。
讓他心痛不已。
甚至幾次生出將這「吞靈獸」賣掉的衝動。
不過,他也只是想想,並未真的付諸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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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這小蛇吞不下了。
在耗去大量靈石後,七彩蟒終於破殼而出。
其外形與赤紋蟒相近,唯有一雙眼睛顯得格外圓大,身上第一道赤色紋路尚且淺淡。
不知是因其母魂魄的影響,還是出於印隨效應,這小蟒初見李慎便顯得十分親昵。
整個認主過程相當順滑,李慎為其取名小七。
至此,靈蟲、靈獸、魂奴皆已齊備。
李慎下一步打算重返霧谷。
那裡屍骨累累,陰魂定然不少,正是培育魂奴的上佳之地。
而這一路上的妖獸,也可用來演練噬靈蟻、七彩蟒、魂奴與自身之間的配合。
主意既定,李慎便去林曉曉處購置了避毒丹與辟穀丹,獨自一人往牢山行去。
一路上,李慎鍊氣五層的修為在散修中已屬中上,但如今人人自危,他又是個生面孔,並無一人主動邀他同行。
這樣的情景,正合他意。
就在他即將踏入牢山外圍時,身後卻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道友,且慢。」
李慎腳步一頓,心中微訝。
對方的氣息相當強大,神識探不出來,但肯定是鍊氣七層以上。
他緩緩轉身,只見有五人朝他走來。
說話的是為首一名身材魁梧中年漢子。
李慎目光掃過五人,心中快速盤算。
這隊伍的實力在目前的坊市中堪稱豪華。
為首的中年男子旁邊站著的白袍青年,修為鍊氣六層。
身後三人,兩男一女也是鍊氣五層的水準。
這樣一支隊伍為何會盯上自己?
他心中警惕,面上卻露出恰如其分的遲疑,拱手道:
「這位前輩,是在喚我?」
魁梧漢子哈哈一笑,聲若洪鐘:
「正是。老夫宋長山,身後都是族中子弟。我等計劃圍獵一隻一階後期妖獸,所需陣法恰好缺一個鍊氣中期的修士方能催動。見李小友獨自一人,修為也合適,故來相邀。李小友只需在布陣時出份力即可,事成之後,可分李小友一成收穫。」
李小友?
李慎心中一警,方才可沒自報家門,對方怎麼知道他姓李?
還不等他發問,對面的漢子語氣淡然的解釋道:
「剛開始獵妖的時候,老夫就注意到你了,一度力壓四大家族,奪得榜首。」
「榜首」二字一出,漢子身後幾人神色皆是一動,目光不約而同地瞥向那名白袍青年。
青年面色如常,眼神卻微微沉了沉。
宋長山笑容不改,繼續道:
「我宋家身為坊市四大築基家族之一,要查一個散修的來歷,不算難事。不過李小友放心,老夫此番邀請,絕無惡意。
另一層緣由,也是惜才。
如今坊市局面混亂,散修朝不保夕。李小友若願加入我宋家,貢獻點之事自有家族助力,何須獨自冒險?
若老夫所料不差,李小友所求,應當也是築基丹吧?」
宋長山一番話說的滴水不漏,合情合理,將邀請的緣由、自身的底細、未來的好處都擺在了明處。
樣子十分坦誠。
若是對尋常散修來講,到築基家族拋出橄欖枝的時候就難以抵擋了,更何況還有築基丹的事情。
可對方畢竟調查過自己,所言很難得到李慎的信任。
李慎思忖片刻,臉上適當地露出幾分受寵若驚的猶豫,旋即化為苦笑,再度拱手:
「宋前輩厚愛,晚輩惶恐。當日能登榜首,實是僥倖傍上玉劍宗弟子的隊伍,並非真本事。晚輩此番進山,只打算在外圍走動,不敢涉足一階後期妖獸的地盤,只怕誤了前輩大事。前輩美意,晚輩心領了。」
他把姿態放的很低,言辭懇切,只想儘快脫身。
話音剛落,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忽的響起。
宋長山身後一名身材瘦高、眼神略顯倨傲的年輕男子便嗤笑一聲:
「宋長老親自相邀,還許以家族名額和築基丹的前程,你這區區鍊氣五層的散修,真是不知好歹!
僥倖拿了個虛名,就真當自己是什麼人物了...」
還未說完,宋長山臉色一沉,厲聲呵斥:
「宋明!住口!」
屬於鍊氣後期的威壓登時爆發。
那名弟子臉色一白,悻悻地低下頭,但仍忍不住用眼角餘光颳了李慎一眼,滿是不服。
宋長山轉向李慎,笑容依舊,語氣卻沉了幾分:
「小輩無狀,李小友勿怪。
不過老夫所言,還望李小友謹慎考慮。
貢獻點固然要緊,但性命才是根本。
入我宋家之事,老夫可作保,絕不會虧待於你。」
話都說到這份上,再拒絕就顯得不識抬舉了。
而且對方剛才表面上是為了告誡後輩,實際上還有提醒自己之意。
李慎心念電轉,深吸一口氣,對著宋長山抱拳:
「既然如此...前輩盛情難卻,只是晚輩陣法之道甚是粗淺,屆時還望前輩多加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