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跟妖的分別自然是極大的。
除非是能夠徹底化作人形的大妖,否則妖物的樣子一眼便能看出來。
不過許久以前,有一位大妖發明了畫皮之術。
自那之後,妖物便可以披上人皮混入人間。
有了畫皮之後,肉眼已經無法分辨出妖物。
拱衛司有能夠鑑別妖物的指妖羅盤,不過那玩意兒造價極高,並非每個人都能裝備。
除此之外,周衡聽說過仙官和神官都有特殊的方法可以辨認妖魔。
武者擅長戰鬥,在這些方面卻是不如仙官和神官。
便是在拱衛司中,走仙官和神官途徑的人也不多,前身只知道有這兩種人存在,卻不曾真正接觸過。
「老爹好像說過,仙官有望氣術,能夠通過氣場判斷吉凶。
不知馬其昌這祖傳的武學跟仙官的望氣術有什麼區別。」
周衡心中暗自道,忍不住翻看了起來。
從頭到尾翻看了一遍,周衡緩緩地合上秘籍,臉上露出思索之色。
他也分辨不出來這望氣術和傳說中仙官的望氣術有什麼區別。
總之,這是好東西!
周衡沉吟片刻,心中默念。
「十年道行,加在望氣術上。」
話音未落,周衡就感覺腦海中翻湧出一段記憶。
就好像是許久以前發生的事情,因為時間久遠所以淡忘了。
現在一個契機讓他重新回憶起來一般。
記憶當中,他廢寢忘食地修煉望氣術。
一開始,他在漆黑的房間內盯著一根燃燒的香。
等到那香燃燒的紅點在他眼中變得宛若紅日之後,他又開始迎著初升的太陽觀想。
一步一步。
整整十年時間。
他拋棄一切,全身心地修煉這望氣術。
終於。
他的眼睛發生了某種奇妙的變化。
當凝神觀察的時候,隱約可以看到生靈身上的氣場。
周衡閉上眼睛,然後猛地再次睜開,瞳孔之中仿佛有一股氣旋閃過。
他凝神向前看去。
只見那一個個進出迎春樓的人身上仿佛泛起一片輕霧。
那輕霧一般的光芒,大部分都是灰白色,少數發青,還有一兩個透著淡淡的紅色。
只是看了幾個呼吸,周衡就感覺兩眼發酸,控制不住地開始流淚。
連帶著身上都傳來一種虛弱的感覺。
自他練成龍象般若功之後,這可是從未有有過的。
這望氣術並不是無限制地使用的,它會消耗周衡自身的氣血。
不過這種武學本也不是一直使用的,它就是在必要的時候瞥上一眼,那樣才是正確的使用方法。
像周衡這樣一直盯著這麼多人看,那跟找死沒什麼區別。
深吸幾口氣,龍象般若功緩緩運轉,周衡這才漸漸地恢復過來。
「本來還想用這望氣術把寧陽縣藏著的妖魔都挖出來呢。
現在看來還是不行啊,我不可能對每個人施展望氣術。
只有遇到有嫌疑的人,用望氣術來鑑別一下,倒是可以省去許多麻煩。」
周衡心中暗自道。
仔細一想也是,如果望氣術沒有任何限制,那拱衛司還不已經將天下的妖魔全都找出來了?
事實上,哪怕有拱衛司的震懾,天下妖亂也是層出不窮。
就在這時。
迎春樓內忽然走出來一個二十多歲,五官精緻的女子。
周衡下意識地瞥了過去,就像是剛剛得到一個好玩的玩具一般,他下意識地就用上瞭望氣術。
一瞬間。
望氣術視野之下,那女子身上籠罩著一層濃濃的黑色霧氣。
妖氣!
如此濃郁的妖氣,對方恐怕已經入品。
沒有任何證據,但周衡幾乎可以肯定,它就是鍾小小。
周衡左手拇指微微一動,龍雀刀出鞘一寸。
錚!
仿佛有刀鳴聲迴蕩。
那走出迎春樓的女子猛地抬頭,向著隱身黑暗中的周衡看來。
就在它看過來的瞬間,周衡眼前紅光大放。
【02:00:00】
危險倒計時,啟動!
「這位客官,既然來了,為何不進去呢?」
那女子臉上擠出一抹笑容,嬌聲道,「客官喜歡什麼樣的姑娘?咱們迎春樓應有盡有。」
它款款走進,像是招攬客人一般。
如果沒有望氣術和危險倒計時,周衡完全看不出來對方身上的破綻。
那妖嬈的身段,雪白的肌膚,都和此地的環境映襯得天衣無縫。
甚至,它那種又純又欲的臉,讓人不自覺地就有想要消費的衝動。
「你就是鍾老闆?」
周衡咧嘴一笑,「久聞鍾老闆艷名,某就是衝著鍾老闆你來的。」
「大爺說笑了,小小年老色衰,樓里其他姑娘可都水靈得很,小小替大爺挑幾個?」
鍾小小靠近了周衡,伸手就去挽周衡的手臂。
它的動作看上去十分自然。
但若是被它抱住了手臂,那周衡再想拔刀可就騰不出手來了。
不等鍾小小的手落下,周衡已經伸手,一把握住了對方的手,還用力揉了揉。
「鍾老闆這手,真軟。」
周衡眯起眼睛。
鍾小小的身體僵硬了一下,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不過很快又擠出笑容。
「大爺可真會說笑,大爺要是不嫌棄小小年紀大,那就請進房間,小小好好服侍大爺。」
鍾小小低垂的眼皮下,瞳孔中閃過一抹殺意。
「好啊。」
周衡道,「不過,應該是我服侍鍾老闆。」
話音未落。
一抹亮光乍現,瞬間捅進了鍾小小的腹部。
鍾小小一隻手被周衡握住,想要躲避的時候只感覺手臂上傳來千斤之力,硬生生將它釘在了原地。
噗嗤。
鍾小小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嘴裡發出尖銳的叫聲。
那叫聲化作無形的音波撞在周衡臉上,讓周衡腦袋一疼。
他皺起眉頭,龍雀刀在鍾小小體內一扭,順勢拔出。
血花飛濺。
龍雀刀順勢揚起,向下斬落。
鍾小小被他抓著,想躲也躲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刀鋒落下,眼中滿是痛苦和絕望。
「住手!」
就在這時候。
忽然一聲大喝響起。
只見一道人影出現在長街盡頭,渾身籠罩在黑袍之中,臉上還帶著一副五彩斑斕的面具。
那人手中提著一個人,赫然是呂子安。
他把刀架在呂子安的脖子上,對著周衡沉聲道。
「住手,否則我殺了他!」
龍雀刀停在鍾小小的脖子上,周衡眉頭微蹙。
鍾小小腹部鮮血直流,卻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閉嘴。」
龍雀刀抽在它臉上,抽出一道血痕。
這鐘小小的畫皮質量真不錯,這都沒顯出原形。
危機時刻,周衡竟然還有閒心想到這些。
「我們一起放人,你放了鍾小小,我放了這個秀才。」
對面那人沉聲道,聲音嘶啞難聽,如同手指甲刮金屬一般。
「放人?」
周衡搖搖頭,「人我是放不了的。
不過我可以放妖。」
話音未做,周衡手臂掄圓,猛地將鍾小小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