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這裡竟然藏了這麼多妖物。」
周衡站在臥佛寺大殿的屋頂上,忍不住感慨道,「這真的不算韓鎮撫使瀆職嗎?」
「在今日之前,這些妖物並沒有作亂。」
薛知微站在他身邊,衣袂飄飄,沉聲說道,「齊州臨海,這些年海中妖物不得上岸,韓鎮撫使功不可沒。」
拱衛司對待妖物的態度不是防患於未然,而是只要妖物不做亂,那便不會輕易對妖物動手。
不是拱衛司心慈手軟,而是拱衛司人手不足。
真要是全面和妖魔開戰,拱衛司也是力有不逮。
所以拱衛司平時都是以震懾為主。
只要妖魔不敢作亂即可。
「你真的沒開玩笑?」
薛知微扭頭看向周衡。
那張幾乎完美的側臉上帶著雲淡風輕的表情,就好像臥佛寺外那上百頭妖物都不存在一般。
「你看我像開玩笑的樣子嗎?」
周衡淡淡地說道,「開始吧。
解決了這些妖物,還能回大津縣吃個早飯。」
見周衡這麼說,薛知微也不再說什麼。
她站在屋脊上,纖細的手指開始變換法訣,嘴裡還用只有她自己能夠聽到的聲音念誦著什麼。
足足過了數息之間。
薛知微雙臂舒展,「風起!」
她輕喝道。
話音未落,狂風憑空而起。
呼!
風不知所起,瞬息之間便已經狂暴起來。
狂風將窗戶上吹得嘩啦啦直響。
寺廟外,林木劇烈搖擺起來,樹葉簌簌落下,又被風捲起。
漫天風沙,那些圍困臥佛寺的妖物也都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
「快,我堅持不了多久。」
薛知微聲音急促地道。
周衡點了點頭,一手按刀,另外一手緩緩地抬了起來。
地面上。
陳昭武和呂子安仰頭看著兩人。
風動衣衫,兩人宛若謫仙一般。
陳昭武瞥見周圍那些香客臉上痴呆的表情,心中不由地有些羨慕。
這麼帥,可惜不是他。
「秀才,老周什麼時候成了仙官?他竟然還背著我偷偷練成了半式天罡仙術!」
陳昭武酸溜溜地道。
呂子安看了他一眼,滿臉無語。
怎麼就是背著你了,人家周校尉跟你也不是很熟好吧。
人家修煉仙術還要跟你交待嗎?
「我也不知道。」
呂子安說道,「不過周校尉既然說他會,他應該就是真的會吧。」
他話音未落。
就看到大殿屋脊上的周衡平伸右手,猛地變掌為拳。
轟!
天空一聲驚雷。
緊接著。
大雨如瓢潑一般灑落而下。
陳昭武仰面朝天,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真的下雨了?」
感受著雨滴打在身上的疼痛,陳昭武喃喃自語。
呂子安早就和那些香客一起躲到了屋檐之下。
這雨並不是普通的雨,而是周衡和薛知微聯手施展呼風喚雨的仙術召喚來的。
雨滴之中蘊含著他們的力量,打在身上跟他們親手攻擊沒什麼兩樣。
陳昭武皮糙肉厚不怕,他們卻是承受不住。
滴滴答答。
伴隨著大雨落下,寺廟外響起一聲聲悽厲的慘叫。
在周衡的刻意控制下,落在寺廟外的雨滴仿佛化作一把把小劍,狠狠地刺在那些妖物的身上。
一些實力弱的妖物,瞬間就已經千瘡百孔,連逃走都來不及。
天罡仙術,呼風喚雨!
也就是周衡和薛知微只是下三品的仙官,這一式天罡仙術施展開來威力有限。
若他們是中三品仙官,那麼現在那些妖物已經全都是屍體了。
天罡仙術,每一式都有驚天動地的威力。
短短數息時間,圍困臥佛寺的百餘頭妖物已經死的死,逃的逃。
只留下滿地的屍體,還有破損的弓箭。
雨勢漸漸變小,終至消失。
幾乎同時,狂風也收斂不見。
薛知微臉色發白,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晃,險些從屋脊上跌落下去。
一隻手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腕,緊接著她便感覺如騰雲駕霧一般回到了地面之上。
周衡鬆開薛知微的手腕,大步向著寺廟外走去。
他的仙力同樣耗損一空。
不過他仙武同修,沒了仙力,他還有氣血之力。
血海滾滾,周衡身體周圍仿佛出現一片肉眼可見的血氣。
他一步一步走出臥佛寺,龍雀刀在手,開始收割寺廟外那些來不及逃走的重傷妖物。
…………
【00:00:00】
危險倒計時清零的時候,周衡長長鬆了口氣。
這個時候,天空已經開始泛白。
一夜時間過去了。
一把鬼木劍閃電一般襲來,片刻之後,呂子安從偏殿裡鑽了出來。
「援兵已經出城了,很快就會到了。」
呂子安跑到周衡身邊稟報導。
剛剛他以夜遊神附著在鬼木劍上,飛回城中調集援兵。
大津縣地處交通要道,除了城中的捕快以外,大津縣附近還有一支千人的駐軍。
之前對付大江幫的時候薛知微就借用過那一隻駐軍。
這一次,駐軍同樣出動了。
香火鼎盛的臥佛寺妖物盤踞,拱衛司斬妖校尉受到大批妖物襲擊,隨便一件都是大事。
周衡點了點頭。
危險已經解除了,這些人現在趕來也只是收拾殘局罷了。
【風雨如晦,強敵受驚而走,你僥倖地渡過了一場生死危機。獲得獎勵,三十年道行。】
看著眼前閃爍的文字,周衡的眉頭不由地皺了起來。
昨夜是他穿越以來最艱難的一場戰鬥。
按照以往危險越大獎勵越大的規則,他這次的獎勵應該十分豐厚才對。
結果就只有三十年道行?
難道是因為自己沒有把那些妖物全都斬殺的原因?
昨夜圍困臥佛寺的妖物,一大半都是被呼風喚雨嚇跑的,只有一小部分死在了呼風喚雨和周衡的刀下。
說他僥倖過關也對,若是那些妖物沒有逃走,他和薛知微的呼風喚雨還真堅持不了太久。
「蚊子腿也是肉,三十年道行就三十年道行吧,總比什麼都沒有強。」
周衡心中暗自道,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
呂子安看著周衡的神色不斷變化,他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的。
「校尉,真的還要繼續查下去嗎?」
他偷偷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小聲道。
「什麼意思?」
周衡隨手將三十年道行丟到仙術:水縛上,心不在焉地問道。
「校尉你還沒有發現嗎?這泰山上的妖物有問題。」
呂子安小聲道,「我做了這麼久的暗探,還是第一次見到有妖物會使用弓箭呢。
這哪是妖物啊,這根本就是妖軍!
有人在這泰山上豢養妖軍,細思極恐啊。」
周衡回過神來,豢養妖軍?
所以,大江幫送來的香火錢其實是軍餉?
不對,大江幫可不止往臥佛寺送了香火錢,泰山上的宮觀,十之八九都送了。
如果真是這般的話,泰山上的寺廟宮觀就是一座座軍營?
周衡的眼睛不由地眯了起來,視線落在那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倒計時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