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代表蜀州出使妖庭?」
周衡看著薛知微,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對。」
薛知微一臉認真地說道,「只有我可以。
你殺了平天妖王的小妖王,若是去妖庭,它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你實力再強,現在應該也還不是妖王的對手。
陳昭武——
他去的話,當場就會跟人打起來。」
蜀州拱衛司除了他們三個,倒是還有幾個斬妖校尉。
不過那些斬妖校尉的修為都不高,包括呂子安在內,都不是合適的人選。
薛知微,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
薛知微正色道,「妖庭不會隨便殺我的。」
「你也知道那是妖庭。」
周衡搖搖頭,說道,「它們是一群妖怪,不會跟你講什麼道理的。
誰知道一群妖怪能做出什麼事情來?」
「如果是以前,肯定是誰也無法保證它們做出什麼事情來。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它們既然建立了妖庭,那一切都要有規矩的。
無規矩不成方圓。
能成為妖王的妖怪都不是傻子。
那青陽山君不就被你說服了嗎?」
薛知微說道,「我們現在實力不如妖庭,想要護住蜀州,就只能冒險。
我有把握能說服平天妖王,讓它等待通天丹煉製成功。
有這段時間,我們便能做好充足的準備。」
周衡沉默了片刻。
「你想好了?」
他緩緩地問道。
「想好了。」
薛知微一笑,說道,「鎮撫使大人,拱衛司不是只有你才有斬妖除魔的氣魄。
別忘了,我加入拱衛司的時間比你更早。」
拱衛司的斬妖校尉,對周衡這種出身的人來講是一個好身份。
但對薛知微這等世家子弟來說,卻算不得一個好選擇。
他們不缺資源,不缺勢力。
如果薛知微願意,她完全可以做自己的千金大小姐,照樣可以有修煉的機會。
選擇來拱衛司搏命,這本身就已經證明了她自己的選擇。
她從來就不是一個害怕危險的人。
「既然如此,那便隨你。」
周衡說道,「出使需要什麼東西你自己準備,蜀州上下全力配合。
其他的事情我不敢保證。
但是我可以保證,如果你死在了妖庭,我會滅了妖庭給你報仇。」
「我信你。」
薛知微臉上露出一對兒酒窩,連空氣都仿佛明媚了幾分。
…………
「你找我?」
高少君臉上帶著怨氣,「我鍛兵正到了關鍵時刻,你有什麼要緊的事非要讓我來一趟?
天罡仙術我不都已經給你了?
練不成那是你的問題,我也沒辦法。
我可沒有修煉的天賦。」
「搬山倒海,我已經練成了。」
周衡隨手一指城外的飛來峰,淡淡地說道。
高少君順著周衡的手指看去,只見龍城外確實多了一座百丈高山。
他的瞳孔猛然收縮,喉結上下滾動。
真練成了?
對,肯定是練成了。
否則龍城外面怎麼會突然多出來一座山呢?
這龍城自己以前來過,城外並沒有這座山!
這他娘的還是人嗎?
得到天罡仙術才幾天啊,就給練成了,還搬來一座山?!
高少君心裡腹誹幾句。
不過他沒有修煉天賦,所以也不在意這些。
「練成就練成唄,你多搬幾座山過來,就能把妖怪擋在蜀州之外了。
就這事,也值得讓我跑一趟?
你要是沒別的事情,我還要回去鍛兵呢。
這要是毀了那塊六合金英,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高少君道。
他帶著一個手藝人的耿直,哪怕已經知道了周衡的身份,也是絲毫不懼。
這種手藝人就是有這種臭脾氣,談不上好壞。
「我叫你來自然不是讓你來看飛來峰。」
周衡道,「妖庭的妖怪對蜀州虎視眈眈,所以我不能隨便離開這裡。
不得已才叫你過來。
這個給你。「
他隨手將一本冊子丟給高少君。
那冊子還透著墨香,分明是剛剛寫就沒多久。
高少君有些疑惑地低頭看去。
這一看,他的眼睛就再也離不開了。
他死死盯著那冊子,一頁一頁地往後翻去,呼吸都變得十分急促。
「這是天工煉器術?」
高少君從頭翻到尾,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地盯著周衡。
「這是給我的?」
他聲音都有些微微顫抖。
「不然呢?」
周衡淡淡地說道,「我派人把你叫過來,總不會是逗你玩的吧。
這天工煉器術,對你鍛兵有沒有幫助?」
「有,太有了!」
高少君大聲叫道,「有了它,我絕對可以為你鍛造一件天下最好的寶刀!
我要是辦不到,你就砍了我的腦袋!」
「先別急,把這天工煉器術給你,我還有個條件。」
周衡搖搖頭,說道。
「什麼條件?你說,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
哪怕是你讓我當牛做馬!」
高少君叫道。
天工煉器術啊。
這可是天下手藝人夢寐以求的東西。
他高家祖上就是得了天工煉器術的殘卷,這才有了高家祖傳的鍛兵術。
高家幾代人都想要補全天工煉器術,可惜一直沒有機會。
隨著高家沒落,高少君以為高家再也沒有機會彌補祖宗的遺憾了。
沒想到,周衡手上竟然有完整的天工煉器術!
「你就算讓我為奴,我也答應你!」
高少君道。
「為奴就不必了。」
周衡道,「我準備在蜀州拱衛司成立一個將作監,你來做監正,等同於斬妖校尉。
專司煉器鍛兵之事。」
「我答應。」
高少君毫不猶豫地說道。
周衡提任何條件他都會答應下來。
何況只是讓他加入拱衛司,還給了他一個職位。
「我那把刀還需要多久能夠鍛造成功?」
周衡問道。
「本來還需要半年,不過現在有這天工煉器術,我有把握在三個月之內將刀鍛造完成!!」
高少君自信地說道。
「三個月,太久了。」
周衡沉吟道,「我允許你招募人手,全都可以入將作監,一個月之內,我要見到刀,能做到嗎?」
高少君捏著手上的冊子。
想到天工煉器術,他一咬牙。
「可以!」
高少君沉聲道。
派人將高少君送回了錦官城,周衡又召見了幾個人,把龍城和蜀州的諸多事情都安排了下去。
薛知微已經出使妖庭。
她去的時候只帶了兩個斬妖校尉和十幾個腳夫。
用她的話來說,如果妖庭要殺人,她帶再多人也只是送死。
之所以帶了兩個斬妖校尉同行,那只是為了顯得蜀州重視而已。
腳夫則是幫忙搬運一些蜀州特產。
既然是使團,那自然也要有使團的樣子。
陳昭武帶著人駐紮在龍城外的飛來峰上,日夜練兵。
這幾日,周衡又施展了兩次天罡仙術搬山倒海,再度搬來兩座山。
三座山排成一排,已經比龍城的城牆都要寬了。
有了這三座山,龍城的安全感大增。
不過現在妖庭的大軍還能繞過山峰攻打龍城。
想要徹底將它們攔在蜀州之外,周衡還要繼續努力。
除了薛知微和陳昭武,周衡身邊還有一個人。
那就是跟他從齊州一路來到蜀州的呂子安。
呂子安留在錦官城,暫時接替了蜀州刺史的工作。
他在錦官城調度一切後方的事務,將蜀州的資源往龍城這些邊關之地傾斜。
周衡已經幾次向大越王朝求援,得到的答覆都是沒有援兵,讓他堅守蜀州。
而通天丹的事情,也如薛知微意料的那般。
朝廷直接下了死命令,讓周衡必須守住通天丹。
一旦通天丹煉製成功,便讓他親自護送通天丹上京。
周衡直接將這旨意丟進了火爐。
不過沒有援兵的事實算是改變不了了。
周衡盤膝而坐,腦海中翻看著天工煉器術。
這天工煉器術中記載了許多強大的兵器法寶。
不過想要煉製出來沒有那麼容易。
周衡懶得自己親自動手,所以把天工煉器術丟給了高少君,並且成立了將作監。
如果高少君能帶人把天工煉器術上記載的法寶和兵器全都煉製出來,那蜀州的實力一定會大漲。
不過這些都需要時間。
正想著,忽然一個人匆匆走了進來。
「鎮撫使。」
來人名喚劉勛,乃是錦官城的一名書吏。
是呂子安發現之後推薦給周衡的。
周衡把他帶來了龍城,當他暫時擔任了龍城的縣令。
照理說,拱衛司鎮撫使並沒有任命官員的資格。
不過如今戰爭在即,蜀州又幾乎成了一座孤島。
周衡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的性命掌握在別人手中。
蜀州原來的官員,只要是他看不上的,他全都給替換了。
不服?
不服就先跟他的刀說話。
反正拱衛司斬妖除魔,他說誰是魔,誰就是魔。
至於說朝廷以後會不會因此而懲處他。
就算要考慮那些,也得先活下來再說。
現在的話,蜀州這個孤島,他周衡說了算。
「我已經統計了龍城的銀子,情況不太妙。」
劉勛表情嚴肅地說道,「龍城官府帳上只剩下三千兩銀子,就算什麼都不干,也撐不了一個月。」
「三千兩?怎麼會只有這麼點銀子?」
周衡皺眉道。
龍城是一個縣城,城裡有二三十萬百姓,每年的稅賦也有幾十萬兩銀子。
「是前任縣令貪墨?」
周衡臉上露出殺意。
龍城前任縣令並沒有死。
他只是被周衡免職,人還在龍城,上次妖庭攻城並沒有要了他的命。
「他是有貪墨,不過貪墨的並不多。」
劉勛搖頭道,「龍城稅賦雖然不少,但大部分都上交朝廷了。
之所以帳上只剩下這麼點銀子,主要還是上次妖怪攻城。
糧草和修復城牆的費用,花掉了幾萬兩銀子。」
打仗就要花錢。
別看之前妖怪攻城只持續了幾天。
但就是這幾天,銀子如同流水一般嘩啦啦地就花了出去。
士兵需要吃飯,箭矢、傷藥,那都是銀子。
龍城畢竟只是個小縣城,本來就沒多少銀子。
一場守城戰下來,縣裡就已經被掏空了。
「鎮撫使,現在飛來峰上的三千士兵訓練和每月的餉銀就要上萬兩銀子,龍城的賦稅根本就養活不了這麼多人。」
劉勛表情嚴肅地說道。
三千人的軍隊規模並不算大。
但三千人人吃馬嚼絕對也是一個巨大的數字。
「咱們必須想想辦法,否則前線的士兵恐怕會心寒。」
劉勛說道。
打仗並不是只靠情懷的。
前線的士兵是為了守城,但同樣也是為了餉銀。
沒有餉銀,誰願意去跟妖怪拼命呢?
哪怕是拱衛司的斬妖校尉,那也是因為拱衛司的待遇優厚,他們才會拼了命的斬妖除魔啊。
「從錦官城借銀子。」
周衡沉聲道。
「錦官城也沒有餘糧。」
劉勛搖頭道,「鎮撫使你下令各縣備戰,現在大家都緊衣縮食,手裡都沒有多少銀子的。
蜀州看似繁華,但民富官窮。
官府手裡向來是沒有多少銀子的。」
「你有什麼辦法?」
周衡看向劉勛,沉聲問道。
劉勛既然跑來找他匯報,那肯定是有想法的。
「這就要問鎮撫使大人你想要的是什麼了。」
劉勛正色道。
「何意?」
周衡問道。
「鎮撫使大人,現在天下形勢驟變,據我所知,各地已經亂作一團。
朝廷已經鎮壓不住局面。
若是大人你現在割據一方——」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周衡意味深長地說道,「現在,蜀州我說了算,便是朝廷有令,也可以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你有什麼辦法,可以大膽地說。」
「有大人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劉勛一笑,說道,「我有辦法能搞到銀子!」
「只要不傷天害理,我許你放手而為!」
周衡緩緩地說道。